埃里奇:“教团里被死诞者带走的人从来就没有回来过,这点我还是清楚的,再说了,我知道自己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我想这个故事必须是有份量的,还有什么比奉上自己的生命更有份量?您说是吧。”
猎人:“你想弑神,成王?”
“不,猎人先生。”
埃里奇摇头,他手指用力地戳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整个前半生都在为了阻止那些声音的到来而编写、演奏乐曲,我从来不认为我是英雄,乃至王,因为我知道,是恐惧在驱使着我做这一切,我害怕祂们的降临,而我的曲子……也并非是在阻止祂们的降临,只不过是投其所好,延缓其步伐而已,我的模样在祂们眼中或许形同奴仆,跟阴沟里那些讨好祂们的蛆虫一样污浊卑微……只有杀了祂们,是的,只有杀了祂们,才是我生而为人的,最有力的自证。”
猎人:“讲得很好,但是你们没有战斗培训。”
埃里奇:“好吧您说的对,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但我想我已经没有机会进行教团改革了。”
猎人:“你知道,把神祇的意志召唤下来只是弑神的第一步,《死灵之书》也只教了你这第一步。”
埃里奇:“是的,但卡特先生启发了我,他让我的视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拓展,请相信我,我看得越来越清晰了,越来越清晰……我预见了祂们的死亡。”
在进入辛之墓群之后,埃里奇的状态逐渐趋于稳定,相较于在监牢里初见那会儿,他的情绪、思绪等各方面都变得很正常,至少说话的条理性增强了。
而埃里奇的这一切变化在猎人看来其实是很惊人的,因为那代表着埃里奇的灵视正在疯狂飙升,他已然看到了一些猎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这样吧,告诉我你具体看到了什么?”猎人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逆反。”埃里奇斩钉截铁地道:“是的没错,对秩序、对规则、对宿命的逆反,这是我在死诞者身上看到的,我指的是您与珲伍先生以及其他死诞者们。”
猎人:“你在尝试引导我去做些什么对吧?”
埃里奇:“尊敬的猎人先生,我无需这么做,这是你们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吗?”
无意义的交谈到此为止。
因为此刻的辛之墓群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一部分亡灵气息的波动从地壳深处传来,同为灵视拥有者的猎人和埃里奇都感应到了那股强烈的波动。
那股波动他俩都不陌生,对猎人而言,它属于珲伍那个早夭的儿子的,对埃里奇而言,它来自于遥远的卡蔻沙。
埃里奇:“是渡鸦大人在底下跟什么东西打起来了。”
猎人:“不是,怎么连她都领先我们这么多?”
……
…
底层。
最接近初始火炉的地方。
渡鸦此刻有些犯难:“呃……”
到目前为止,渡鸦大人一直都是进度领先全场的那个。
她没有队友,没有拖油瓶,没有遇到任何路人指引者,也不像珲伍那样需要去处理一些特殊支线,并且,从遗迹豁口坠落之后,她就直接精准无误地掉到辛之墓群通往底层的峡谷最深处,几乎是直达…
冥冥之中,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在对她进行特殊照顾,让她这个“并非死诞者”,走到了所有死诞者的前头。
而我们的渡鸦大人之所以犯难,也正是因为她的进度领先了太多,以至于提前跟不死人们撞上了…
“呃…”
她虽然不是死诞者,感受不到宿命的召唤,却也提前通过珲伍的介绍了解到此番死诞者征伐的目标就是这些不死人。
如果己方所有人都在的话,渡鸦绝对会直接A上去,但现在她只有一个人,而对方乌泱泱一片……
“嘶……呼~”
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呼出。
我们的执事长大人在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心理建设之后,将自己的黑色长发束起,接着戴上经典黑色面具,抬手擦出火刀。
她多么希望自己在进行这套繁复的准备动作期间,身后传来某个熟悉的声音,哪怕是阿语的那只死猫也行。
但并没有,渡鸦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感觉自己要是再不A上去,火刀的附魔时间就要结束了,终于是硬着头皮动手了。
刀起。
地底空间响起的不仅仅是破风声。
伴随火刀肆虐而起的,还有万鬼嚎哭!
…
驻足于前方的一众不死人同时回身凝望。
即便是渡鸦自己也没料想到,自己这随手一刀居然掀起了丝毫不亚于不死人阵营的恐怖声势。
那是来自于遥远毕宿星团5的湖中亡灵的咆哮。
…
“欸!等会儿!不要冲动!”
终于,还是有人的声音传来。
这让苦等了老半天的渡鸦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可算是有人出手阻止我了诶。
但,这个声音她并不认得,非常之陌生。
…
第779章 A了上去
……
法汉:“你生孩子的时候是我给你守着产房门的。”
不死人群中挤出一个绿袍盔甲男。
渡鸦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火刀往地上甩了甩,卸掉所剩无几的火焰附魔以及亡灵杀气。
法汉:“你不要假装很忙。”
渡鸦认真且努力地回忆了一番,而后道:“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那个…”
“你并没有想起来。”
“好吧对不起我并没有想起来。”
“没事的,这种事经常发生。”
“谢谢,你脾气真好,我是说,谢谢你帮我守着产房门,呃,不过其实我并没有生孩子…我是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生产…算了。”
……
“初次见面”的二人略显拘谨,且这份拘谨的尴尬程度在法汉提出求助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你是说,你们这么多人堵在这里,是因为前面断桥的位置少了一层台阶……”
“正是如此。”
“我不理解…”
“少了一层台阶,地势高差就变大了。”
“很抱歉,我还是不太理解…”
“我们没有膝盖。”
“哦这么说就合理多了……蛤?”
……
五分钟过后。
渡鸦轻松跳上断桥,绕过一小段洞窟捷径,成功触发一处地面机关,让缺失的那一层台阶重新于地表升起。
至此,从食尸鬼的洞窟群落通往底层初始火炉的断桥正式打通。
当然,对于不死人以外的其他人而言,这条路一直都是通着的。
…
“感谢,尊敬的执事长大人,您是个伟大而善良的人,愿您与珲伍先生以后诞下的每一个宝宝都不再夭折。”
法汉对渡鸦回馈以最真诚的谢意和祝福。
其他不死人从头到尾都毫无反应,只在法汉最后致谢的时候,对渡鸦微微颔首示意。
但它们只是活尸,没有人性,没有思维,这个动作只是下意识地模仿,它不代表谢意,而代表着这群不死人属于同一整体,即便无法思考,它们也会努力去做相同的事情…
法汉很是感慨:
“他们都曾是最优秀的勇士,最温柔的人……您请在此稍作歇息,我带他们进入火炉重塑生命力,到时再见面,你就会相信我说的了。”
渡鸦:“等等,死诞者这次征伐的目标不就是他们吗?”
法汉:“是啊,对于上面那些死诞者而言确实是这样的。”
渡鸦:“那你看起来怎么像是在帮他们?”
法汉:“噢,我其实是在帮我自己。”
轰隆隆——
底层,那所谓初始火炉存在的位置传来巨响。
似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却不见火光,只有冰冷、浓郁的灰雾开始向外弥漫。
断桥上,不死人集体转身,直面那底层蔓延上来的灰雾。
它们似是被唤醒了某种肌肉记忆,各自攥紧了手中的兵刃。
呲啦。
法汉也抽出大剑。
他对站在断桥最始端的渡鸦放声道:
“请替我转达您的爱人,告诉他,不死人拒绝任何形式的怜悯,但会接纳每一个无畏的勇士,让不死人与死诞者,于灰雾之中相互致意吧,我们先行一步!”
吼!!!
原本混沌迷惘的不死人军团在察觉到灰雾扩散的那一刻,集体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
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于亡者的呐喊,充斥着远古与死亡的野性,在丧失人性与意志的情况下,由残破身体的本能嘶吼而出。
从他们苏醒的那一刻开始,这具躯壳就在迫切地索求这种本能,于灰雾中奋战,是这具破败躯壳仅剩下的记忆,只有在灰雾那无止尽的杀戮中,他们才算真正存在过。
……
一开始渡鸦察觉到灰雾出现,立马再次抬手,于刀刃上擦出火光。
然而战吼发出,未曾驱散灰雾,却把断桥上的渡鸦恫吓得火刀都快熄灭了。
这种阵仗,是渡鸦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她的成长历程与南境其他世家子弟差不多,顺风顺水地长大,加入学院锤炼自身技艺,再顺风顺水地毕业,留院发展。
渡鸦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大场面,是从龙墓把珲伍弄回来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