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死死地盯着周离的眼睛，盯了半天之后，达芬突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欠老更夫一个人情，这次还给你了。”
“你要炸什么？”
面对达芬的提问，周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并不确定达芬是否可信。洞中的“手艺人”对他确实不错，无论是徐霞客、老更夫亦或是船夫，对他都是极为友善的。可这些人中，也有老刀客这种助纣为虐之人。
若是其他曲部的事情，周离恐怕就会和对方言明了。可自己要去的是第一曲，害的是整个沉沦洞势力最大且实力最强的驼子帮老大祥子。万一达芬和第一曲有合作关系，或是达芬觉得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周离的计划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
“复炸？”
周离试探地问道。
“？”
达芬脸上挤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你这小子在说什么呢？你当是炸货啊还复炸。”
【哦草，这个世界的劳动人民已经发现复炸可以让炸货更加鲜嫩多汁了吗？真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啊】
油炸食物爱好者黄四非常欣慰。
“不好说。”
周离叹了口气，对面前的达芬说道：“但我保证，这一次我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我也是其他人！”
达芬怒道：“你一言不发就炸了某个地方，这就是在伤害我这个其他人！”
周离讪讪地笑了笑，他知道这次达芬肯定是有备而来的。在短暂的思考后，周离还是决定摊牌。
“我要炸第一曲。”
周离看着达芬，一字一顿道：“第一曲老大，祥子。”
“你要炸他？”
先是一愣，再是一喜，随后皱眉，达芬看向周离，有些迟疑地说道：“你能做到吗？”
“能。”
周离点了点头，自信地笑道：“唯独在这件事上，我有无法被击溃的骄傲。”
达芬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后问道：“我听他们说，你是出马对吗？”
【周离，你现在可以是出生出殡出国，但唯独不能是出马】
黄四严肃道：【算我求你了】
“是的，我是出马。”
周离下意识地回答道。
【行，明天我就给出马协会打电话取消你的肯德基疯狂星期四资格】
黄四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说过，我欠老更夫一个人情，我现在就要把这个人情还了。”
长叹一口气后，达芬对周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口也？”
周离一愣，惊愕道：“你也要去炸？！”
“滚你的。”
达芬没好气地说道：“我去控制情况，防止你波及到其他曲部的管道！”
“这个···”
周离迟疑片刻后说道：“您知道，我这孤身一人前往，您和我一起的话我怕我照顾不到你。”
“呵。”
冷笑一声后，达芬说道：“你不用担心，论潜行，只要有人生活的地方我就能轻而易举混进去。”
“我提前和你声明，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也不会帮你攻击任何人。我只会将爆炸产生的影响控制住，明白吗？”
“信他的吧。”
李师的身影出现在窗户旁，他看向周离和达芬，叹息一声后说道：“这也是我拜托他的事，周离，你可以相信他。”
“所以你们一定要刷新在各个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吗？”
周离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看着面前神色严肃的达芬，想了想，点点头后说道：“那就辛苦前辈了。”
“不辛苦，命苦。”
达芬有点无奈地叹息道：“你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就行。”
“好了。”
窗外的李师伸出手，推开窗户，对里面的二人说道：
“可以出发了。”
暗河之中，老船夫早早在岸边等候。他靠在船边，捧着他的竹竿，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
第九曲的河岸相对于其他曲部而言比较阴冷，毕竟是整个沉沦洞的最底部。老船夫比较喜欢这种温度，所以他也时常会停靠在这里小憩片刻。
而今天他在这里，不是为了享受生活，是在等人。
“三个人一起，这次要多少炁石？”
周离拎着包裹上了船，笑呵呵地问道。
老船夫睁开眼，瞥了一眼周离和他身边的黎鸢，没好气道：“这不就两个人吗？怎么还想多付一个人的钱？”
“还有我。”
达芬沉稳的声音响起。
老船夫顿时脸色大变，像是看到答辩一样惊道：“你怎么在这？！”
“我不但在这，我还要上你的船，坐你的船。”
达芬毫不在意老船夫的哀嚎，一个箭步跳上船，淡然道：“我来还人情了。”
“你知道老更夫的位置？”
船夫在听到达芬的话语后顿时一愣，连忙问道：“他在哪？”
“根据我的感知···”
竖起手指，达芬轻声道：
“最顶层。”
? 第142章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会赢吗？”
岸边，青清看向周离，问出了她一直疑惑的问题。
会赢吗？
孤身面对祥子和他的手下，真的会赢吗？
一旁轮椅上的白荧眼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可到了最后，都成为了殷切的盼望。
季宝和季玉并肩站在一起，季宝张了张嘴，却失落地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她不想让周离离开，可她却更不想让周离受到伤害。
李师负手而立，他的眼里有不忍与期望。他既不希望这个年纪的少年要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也期望周离能够离开沉沦洞这个吃人的地方。
会赢吗？
和黎鸢一起站在船板上，周离提着包裹，眼里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说手赢都不允许说“会赢的”这三个字】
黄四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了，生怕周离立一个必死的flag。
“我会离开这里的。”
在漫长的沉默后，周离突然笑了一下。他看向岸边的众人，坚定地说道：“我会离开这里，离开沉沦洞。”
“嗯。”
李师点点头，平静道：“沉沦洞不配让你如此留恋，离开吧。”
是的，我会离开这里。
青清没有说出她的不舍，岸边的雕哥却对黄四的离去感到可惜。白荧对着周离挥了挥手，笑容依然温柔。
季宝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赌气似地闭上了嘴。可当船只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时，她却又后悔了。
“走吧。”
伸出手，揉了揉季宝的脑袋，李师叹息一声后说道：“他是天生不属于这里的人。”
“可是···”
季宝呆呆地看着李师，怯生生地问道：“还会再见吗？”
李师没有言语，只是再一次长叹一口气。
不会了。
既然选择离开，他就没有理由再留下。
一旁的青清紧紧攥着剑柄，绸布下的眼眸闪过一丝茫然。她明明只和周离认识了不到一个月，但当周离真的从她的视线中消失时，她却感到了心里似乎空了一块。
坐在轮椅上的白荧抬起胳膊，攥紧了青清的手掌。
“他会离开的。”
白荧声音轻柔，一如既往，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哭腔，“他一定可以离开的。”
对于所有人而言，周离能够离开是最完美的结局。无论是李师亦或是青清，白荧或是季玉，亦或是村里其他和周离接触过的人，他们都觉得周离应该离开这里。
【要走了···】
有些惆怅，也有些警惕。黄四抱着胳膊坐在周离的肩头上，轻声说道：【我们要离开了】
“不是你说的战前不要立flag吗？”
周离靠在船沿，笑着说道：“你还说上这种话了？”
【你也很不舍对吗？】
黄四看着周离，问道：【你会担心这些人吗？】
黎鸢乖巧地坐在不远处，她好奇地打量着暗河中游动的鳄鱼。对她而言，暗河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存在，现在近距离接触暗河，让她产生了独属于窟人的好奇。
“会。”
周离的胳膊伸出船边，感受着阴冷的河风，声音有些发轻：“当然会。”
暗河的风夹杂着湿冷的气息，闻起来有一种腐臭的味道。周离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河流中那些不断撕咬彼此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