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这才稳下心来，随后好奇地问道：“所以这是你的神通？用什么做的？道韵？”
“是粪。”
达芬冷静地回答道。
“这他妈不还是大汾吗？！”
周离更惊了。
“好了，不逗你了。”
叹了口气后，将马勺里的金汁收回罐子里，手中马勺光洁如新。将马勺插进腰间后，达芬对周离说道：“你知道你昏迷多久了吗？”
周离挠了挠头，这才有功夫打量自己在的地方。
一个平平无奇的洞窟，里面摆着一些食物和水。自己躺在一件衣服上，周离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件衣服竟然是青清最珍贵的红色外裙。
“傻姑娘。”
周离一时有些怅然，他知道这件红裙对青清而言多么珍贵。她甚至每一次穿着红袍外出前，都会整整齐齐地穿一套正常的衣裙在里面，这次也不例外。
这件红裙质地柔软，且一直有一种干爽舒适的气息，显然不是凡物。不惜将其垫在周离身下，也只是为了让昏迷的周离更舒适一些。
等一下，黄四呢？
他连忙看向身边，在看到捂着脸碎碎念的黄四时，周离总算是安心了下来。
【一天内别和我搭话，我闹心了】
黄四郁闷道：【你知不知道搞的如此煽情被打断是多么令人脚趾抽搐的事情？】
“你不是老鼠吗？”
周离忍不住笑意，笑眯眯地问道。
【妈的，黄鼠狼是鼬科鼬属，你文化造纸被狗吃了？】
黄四气急败坏道：【别叫了，让我自闭一会】
说完后，黄四便化作一道黄光回到了周离的心境之中，捂着脸开始痛苦哀嚎。
“我昏迷了多久？”
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红色绸缎，周离对一旁的达芬问道。
“三天。”
达芬叹息一声，说道：“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周离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痛，这是他昏迷后的后遗症。他似乎回忆起什么，随后连忙问道：“青清呢？她怎么样了？”
“这里是第一曲的野外。”
达芬指了指不远处被遮掩的洞口，对周离说道：“青姑娘和黎姑娘救下了你，这些日子她们不敢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养伤，就只能在第一曲的附近寻找食物和水，等待你苏醒。我也是刚刚处理完你引发的连锁反应，顺着气味找到了你们，她俩这才有功夫一起外出搜寻。”
“这两个人啊···”
揉了揉眉心，周离的眼里情绪复杂。他没有想到是青清在船上救下自己，也没有想到黎鸢也没有原地待命，而是选择寻找自己。
“还有···”
达芬一时语塞，似乎有些话说不出口一样。在周离疑惑的注视下，他叹了口气，无奈道：“算了，等到她回来自己和你说吧。”
周离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洞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转过头，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青清站在洞口，手中的竹篮也掉落在了地上。
“青···”
没等周离开口，青清便直接扑了上来，却在周离面前刹住了车。随后她像是检查自己心爱的宝物一样，小心又心疼地翻来覆去地查看周离的身体。片刻后，在确认周离的身体恢复良好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抱住了周离。
“真好···真好。”
青清丝毫不顾及所谓的男女之别，此时的她只剩下了惊魂未定和劫后余生的情绪，没有红绸遮住的眼里掉落了豆瓣大的泪珠，摔在了周离的身上。
周离先是一怔，随后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意。他轻轻伸出手，拍了拍青清的后背，轻声道：“没事，我···”
周离突然怔住了。
道韵。
他感知到了青清体内的道韵。
? 第159章 从未失约的人
“为什么会有道韵。”
周离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只是不敢确认。
“正是修行时。”
青清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想修行了。”
周离没有说话，青清太好猜了，几乎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周离就明白了真相。良久，他看向不远处被小心放置的方寸盒，问道：“是它吗？”
青清没有回头，她便知道周离说的是什么。在抿了抿嘴唇后，青清小声道：“不是···是我自己想修炼的。”
周离松开环绕着青清的手，按住对方的肩膀，眼里浮现出了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青清的眼眸，那双不再被红绸遮住的眼睛很美，就像是被琥珀包裹的云雾，让人沉醉其中。
青清有些不知所措，她看向周离，一言不发地轻抿着嘴唇。
“你为什么之前不修炼？”
周离的问题出乎了青清的意料。她有想过周离的很多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
青清朱唇微启，话语哽在喉咙里。
“我的血脉。”
在周离的注视下，青清艰难地开口，轻声说道：“上官家的传承，一世出双剑，双剑存一剑。我体内有剑仙血脉，一旦修炼道韵，就要和同样拥有剑仙血脉的姐姐厮杀，留下的一个人方能继承完整的剑仙传承。”
在听完青清的叙述后，周离冷静地问道：“会有人来找你吗？”
“嗯。”
青清点了点头，小声道：“家族有灵魄牌位，我修炼后，他们就会感知到我所在的地方。”
“想回去吗？”
周离再一次发问。
“不想。”
青清连连摇头，说道：“除了姐姐之外，上官家我没有任何的牵挂。我不想回去，也不想伤害我的姐姐。”
“好。”
周离点了点头，没有安慰也没有其他的话语。他只是看着青清，给出了他的约定。
“既然你不想回去，就和我一起走。在我死之前，谁也无法违背你的意愿带走你。”
听完周离的话语后，青清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周离，没有带眼罩的她少了凌厉与高冷，多了几分娇俏与秀气。在理解了周离话语里的含义后，她没有推辞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你的约定！”
黎鸢拎着一壶水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快抱在一起的青清和周离，一脑门子问号的她心里只有一句话。
不是我先来的吗？
当然，黎鸢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人。她走上前，将水壶递给面前的周离，问道：“周离，你怎么样了？究竟是谁把你打成这副样子？”
在谈论正事时，就连一旁研究马勺的达芬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是典狱。”
在提到典狱的时候，周离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想到在船板上失去了生息的老船夫，周离不由得攥紧心口的衣服，轻声道：“他进了沉沦洞。”
“典狱？！”
一旁的达芬一听，顿时惊愕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进入沉沦洞？”
此时，周离的听力已经变成了正常的模样，他再也无法像是之前一样随意聆听各种声音。他有些不习惯地碰了碰耳朵，在漫长的沉默后说道：
“仙人躯体。”
周离轻声道：“早在我入洞之前，典狱就把一半的仙人耳植入我的体内。他找到我，就是为了抢夺仙人耳和上曲印。”
“上曲印？”
达芬听到这三个字后一惊，问道：“你真偷走了上曲印？祥子没找你麻烦？”
“祥子死了。”
周离的四个字，如同雷击一般砸在了达芬的脑海之中。
他看向周离，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杀了祥子？”
达芬死死地盯着周离，生怕看不出对方是在欺骗自己，“你真的杀了祥子？你不是三境的修士吗？”
“几境都无所谓了。”
周离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杀了祥子，当典狱出现在他面前时，周离就明白祥子也只是计划中的一枚棋子。他拿起一旁的方寸盒，打开后将上曲印拿了出来。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手中的上曲印，周离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了些许。
“这是好事啊！”
达芬一乐，说道：“你现在就可以拿着这枚上曲印离开沉沦洞，典狱就算在洞里布置天罗地网也找不到你了。”
“周离···”
一旁的青清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转变为坚定，“你该走了。”
“没错。”
站在墙壁旁的黎鸢点了点头，说道：“你确实是该走了，计划已经达成，不用再冒险了。”
是啊。
我可以离开了。
周离始终没有忘记，他拿走上曲印是为了离开这里，离开这座监牢一样的沉沦洞。
他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上曲印，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黑蓝色光晕。
就像暗河的河水一样。
“可是···”
周离攥着手中的九曲印，轻声说道：
“老船夫死了。”
达芬愣住了。
他的眼里先是闪过不可置信，但很快就转变为哀伤。达芬很快就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声音低沉地说道：“他在暗河里撑了一辈子船···我们这一行，都会有这一天。”
周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摩挲着手中的九曲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