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我还以为我只能吃点包子皮果腹呢。”
今天的唐珂嘴格外的碎,她看向蒸屉里白白嫩嫩的包子,说道:“二十个素的十个荤的。”
周离愣住了。
这条集市上卖的是那种拳头大小的包子,寻常人吃两个就能差不多吃饱,周离这种修士吃八个也就差不多了。
唐珂一下就要了三十个。
“你能吃的完吗?”
周离茫然问道。
“不能。”
唐珂严肃地说道:“我只是在储备饥饿后备隐藏能源,谁知道我会不会在某一个诡异的时间点突然陷入饥饿状态。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再去吃牛皮皮带煮草鞋了。”
周离震撼了。
你在墨门里一天到晚过的是啥日子啊?
怎么还有荒野求生。
唐珂掏出了一串铜板递给呆滞的小贩,小贩则再次确认了一下这位神秘饕餮真的要三十个包子后,他就欣喜若狂地将三屉包子全部装起来,递给了唐珂。
直到现在,周离也不知道唐珂究竟把这三十个包子放在哪了。
在吃完早餐后,周离也来到了这一次的目的地。他走入地牢之中,曾经人满为患的地牢里只剩下最里侧的地牢还有声响。
轻轻敲了敲栏杆,监牢内神情恐惧的老鸨立刻被吓了一跳,抱着脑袋晃着头,惊恐道:“别,别,别杀我!别杀我!”
“不做无法实现的梦。”
周离笑了笑,他瞥了一眼监牢里还没有腐化的几具尸体,对老鸨问道:“这一晚睡的如何?习惯吗?”
“我我我我···”
和四具尸体呆了一晚上的老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看向周离的眼神里依旧满是怨毒,同时也有根植在骨子里的恐惧。
“不喜欢?”
周离一摊手,无奈道:“你掳掠姑娘进青楼,强迫女子做妓,杀人夺财栽赃嫁祸,这个环境已经是我能给你最好的环境了。既然你觉得不好,那就···”
想了想,周离打了个响指后笑道:
“那就死吧。”
“你不能杀我!!!”
老鸨发出了极度惊恐的叫声,她蜷缩着身体,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是为秦三太爷服务的,你不能杀我,我的钱都给他了,我杀商贩也只是因为···因为秦三太爷搜刮太狠,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
周离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淡漠地看着老鸨,问道:“喝人血活下去的,一般就不算是人了。”
说完后,周离将一份空白卷宗扔在老鸨脚底,再将笔墨放在监牢口,说道:“写吧,把你的秦三太爷写个明白。”
“你会放了我吗?”
老鸨眼里升起希望。
“不会。”
周离的话语很快让她迎来了绝望。
“那我为什么帮你?!”
老鸨绝望地嘶吼着:“你要杀我,还想让我出卖秦三太爷?!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抱着胳膊,周离微微侧着头,平静地说道:
“我会给你一个平静的死亡。”
老鸨愣住了,随后凄惨一笑,说道:“都是死亡,又有何区别?”
“呵。”
周离嘴角微微勾起,他打开监牢的门,这扇没有上锁的门,走到了老鸨面前。在对方恐慌的注视下,周离伸出手抓住了死去的尸体的脑袋,随后轻轻用力。
预想中的血腥画面没有出现,只有一团惨绿色的灵魂出现在周离手中。
“运气挺好。”
他看着手中的魂魄,轻声道:“第一个就抽出了大奖。”
话音落下的瞬间,牢头的魂魄浮现出了一张人脸,一张和牢头一毛一样的人脸。透过半透明的灵魂,老鸨的表情也变得逐渐惊惧了起来,她也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周离的许诺是平静的死亡。
灵魂支离破碎,绝望的惨叫与哀嚎让老鸨恐惧万分,双手也不自觉地抱住双臂,指甲刺入血肉之中。看着被粉碎的牢头灵魂,老鸨心里的最后防线也被彻底击溃。
“我写···”
老鸨带着认命与绝望的笑,提起了笔。
“我全都写。”
三十分钟后,一份洋洋洒洒字迹歪斜的卷宗出现在了周离手中。他翻开后查阅了片刻,便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官商勾结。
秦三太爷,铁廊“驿丞”。所谓驿丞就是掌管驿站的官员,同时他的手中也有来往过客的名单和身份信息,官居八品。
作为一个八品官,秦三太爷之所以被称为“太爷”,是因为他的几个儿子都在玄密宗中得了弟子的席位,这也让一个普通的八品官员,一跃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清正官员”。
正是因为如此,秦三太爷才敢明目张胆地“赞助”青楼,同时利用职务之便,将路过铁廊的孤身女子或富商的信息提供给青楼,再让青楼拐走女子落凡尘,或是引走富商杀人夺财。靠着这一手,秦三太爷早已家财万贯,成了整个铁廊之中赫赫有名的小皇帝。
当然,秦三太爷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无论是上下他都打点的非常完美,典狱李仁信和他关系极为良好,他也给铸造庭出了不少的“岁奉”。而且秦三太爷也知道什么叫做小鬼难缠,无论是师爷这种酒囊饭袋,还是牢头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他或多或少都出手“帮衬”过。
“不错。”
看完整个卷宗后,周离笑了笑,对一旁的唐珂说道: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好在哪?”
唐珂纳闷道。
“好在能杀人。”
? 第208章 什么是好日子?
{他···杀过很多人?}
白三在心境中有些迟疑地问道。
【很多】
黄四翘着二郎腿躺在桌案上,直截了当地说道:【没有上千,但几百是肯定有了】
白三怔住了。
良久,她迟疑道:{杀了这么多人···他还能当你的出马?}
出马是有底线的。
杀人。
按理来讲,出马杀了人就沾染了血腥气,而仙家最受不得的就是血腥气。无论何时,只要出马杀了人,仙家就会弃身而去。
黄四从未说过。
因为···
【恶人不杀留着害人吗?】
两个爪子搭在胸口,黄四百般无聊地说道:【他是我的出马,他杀的都是会害他的人,都是恶人。我若是因为我的出马想要保护他自己的生命而远离他···】
【我算什么仙家?】
周离,唐珂。
两个人,两个“野修”。
腰间的玉牌被周离藏在了衣袍之中,直到秦府的两个看门呵斥了他和唐珂,命令二人不得再进一步时,周离才掏出了玉牌。
接过周离扔过来的玉牌,两个看门打量了一下玉牌上的字符。在短暂的迟疑后,其中一个看门凑到周离二人面前,躬身道:
“小人不知是新任典狱大人上门,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我这就让他去通报一声”
另一个看门则立刻从侧门入了秦府,去和秦家的人通报。显然,他们对于这个突然新上任的典狱并不是很信任。
“麻烦了。”
周离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也十分柔和。
好奇怪。
一旁的唐珂看着周离,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一个要杀人的人,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是这副温和的模样?
很快,秦府里传来了一声热情的“欢笑声”。伴随着大门开启,一个大腹便便,身穿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典狱吧,青年才俊,青年才俊啊!”
男人热情地走到周离面前,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周离的肩膀,却被周离不留痕迹地躲了过去。男人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周离,说道:“我叫秦城,是这府里的管事。不知典狱大人莅临本府是有何吩咐?”
“秦城···”
周离想了想,在老鸨写下的卷宗中找到了对方的名字。
秦府管事,秦家的脏活大多数都是经他手过一遍的,同时也是秦三太爷唯一一个没有修行天赋的儿子。
加一。
“你家老太爷在吗?”
周离问道。
“在,只是太爷最近休息不好,睡眠颇多,不知您是想···”
秦城试探地问道。
他没有因为周离的年轻而轻视对方,同时也没太把这个人放在心上。或许是洪筹有意压制消息的传播,老鸨因周离而入狱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秦家只当是老鸨碰到个硬茬,过些时日才能偷偷放出来。
“嗯···”
周离想了想,随后笑道:“有点事情,这些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呢,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这关乎到你们秦府的利益,我也是想要维护你们的合法利益才来找你们的。如果你们老太爷不来见我,恐怕你们秦家要损失不小啊。”
“啊···损失不小···”
眼神里多了些许空洞,被惑言迷惑的秦城开始恍惚了起来。片刻后,他再次看向周离,轻声问道:“你肯定是找我们秦老太爷有重要的事,对吧。”
“没错。”
周离温和地说道:“你看我像是恶人,还是好人?”
秦城看着周离,看着这个刚刚上任就来拜门路的聪明人,咧嘴一笑后说道:“您当然是好人,我们秦府大大的好人。”
在将周离二人引到了秦府的正厢房之后,秦城先是恭恭敬敬地给二人倒了茶水,随后便想让女使过来作陪。
“无需如此。”
周离笑着摆摆手,说道:“您尽管去找秦老爷子就好,我在这多等一会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