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达芬紧绷的心弦松开了,他也摇摇晃晃地瘫坐在地面上,满脸都是心有余悸,“我竟然杀了一个六境的剑客···牛逼。”
【妈的人头狗】
没有抢到人头的黄四极其愤怒。
看台之中陷入了宁静,其他剑客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并不知道张百相死了,依旧留在原地。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岩浆吗?”
周离对达芬问道:“你搞土木的,头发少技术高,快快想个招。”
“这话听起来像是骂人。”
达芬也懒得和周离计较,晃晃悠悠地起身,随后观测了一下被淹没的三环区域后说道:“倒也不难,这些管道的坍塌应该形成了一个空腔区。这种大型建筑肯定留有沉降设施,只要打开沉降设施将这些岩浆倒灌空腔区,危险就差不多没了。”
“也不算难。”
周离叹了口气,说道:“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
达芬转过身,说道:“这事我擅长,你留下应付这些剑客,我最讨厌和陌生人打交道了。”
周离点了点头,怀里的青清猫儿似地拱了拱周离的胸口,随后长舒一口气后也自行起身。
“先叫醒黄云霄吧。”
青清抱着剑,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后说道:“他是蜀中剑门的长老,组织一下这些剑客并不算难。”
“确实。”
周离的视线落在了昏厥的老人身上,对方的表现他也看到了些许,他惊讶于这个老人竟然真的会强撑着恐惧坚持了许久,同时周离也敬佩对方的信念。
这也是个惊人的老人。
就在周离准备叫醒对方的时候,他心中香火凭空少了三十五根。
血剑刺穿了达芬的胸腔,从昏暗之中,血肉逐渐构筑的血剑客缓缓走出,嘴角弯起人类无法做出的弧度。
“骗你们的。”
抽出长剑,将达芬如同破烂风筝一样甩到一边,皮肉重新构筑的张百相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打头也没用。”
寒意攀爬在了周离的心口。
怎么可能?
青清的剑刃也落在手中,死死地盯着面前如同血鬼一般的张百相。她也无法想象,一个被刺穿咽喉砸碎头颅的人,竟然像是没事人一样地重新出现在这里。
“你果然有问题。”
提着长剑,张百相看向周离,眯起眼后说道:“每次见到你,我都会产生安心与信任的情绪。现在看来,你似乎拥有和我同样的能力。”
周离沉默不语,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生死不明的达芬身上。
“你看,就像这样。”
带着些许疑惑与不解,张百相娓娓道来:“明明我最开始是想杀了你,可不知为何,我的血剑出现的位置产生了偏差。将错就错之下,我也只能重创这个玩屎的神经病。”
周离心里一沉,他知道为什么张百相的偷袭没有成功杀死他。
祸福依。
“可惜,你们既不该打头,也不该打身子。”
张百相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举起剑,轻声道:“至于我的弱点究竟是什么地方。”
“猜猜看。”
话音落下的刹那,张百相脚踩六合瞬间出现在周离身后,一剑刺向他的心口。
希夷墟。
捆窍!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离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五仙缠檀香散发的香火立刻缠绕在了张百相持剑的右手关节处,捆住了他的腕窍。
可张百相早有预料,右手无力松开血剑的瞬间,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猛然刺出,一把中途构筑的血色长剑直接刺破了周离肩膀,差一点就切断了他的咽喉。
又是这样。
张百相微微皱眉,体内道蚀方才又一次产生了些许波动,导致他凝聚血剑时产生了顿挫,没能第一时间刺向应该刺的位置。
就像方才的偷袭一样,完全归结于运气。
趁着短暂的空隙,周离则立刻来到了达芬身边。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脉搏,在确认对方活下来后直接一根香插进达芬嘴里,点燃后就把达芬扔了下去。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有闲心去管其他人的死活?”
张百相有所不解,方才周离若是离开看台,自己恐怕还真就短时间内奈何不了对方。可他却偏偏选择救下那个玩屎的变态,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
“他的朋友因我而死,总不能让他重蹈覆辙。”
站起身,和青清并肩站在一起。周离略带苦涩地笑了一下,说道:“张百相,卧槽泥马。”
“?”
张百相懵了,在死亡的关头放狠话的他见过,求饶的他也见过,搬靠山的也不少见。可他完全没见过这种一上来张嘴就骂的。
这是周离从唐珂身上学来的。
既然打不过,就先骂个爽。
至少把嘴瘾过了。
如果说周离就这样打算送死也不太对。
即使给他的时间不算多,但周离也留了一个后手。
就在周离准备引爆他的后手,争取一线生机的瞬间,一个声音突然从台下传出。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周离!卧槽泥马!!!”
玄密宗三长老刘青·开衫大弟子·陈岭,带着一头暗黄色的诡异恐怖物质,愤怒地冲上了看台。
随后,他一招巽火改天砸向了张百相。
?
? 第289章 火山倒着喷——陈岭!
陈岭,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一个浑身上下沾着味的人。
很多时候,世界的运转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比如一个人从甲走向乙点,其中发生的各种事情都是顺势而为的。就像他路过了一条热闹的街道,闻到了炊饼的香味,就会顺理成章地买一个炊饼。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自然发生的,记载这件事也不能贸然篡改其中缘由。
为什么要解释这些?
因为这一次的屎尿屁是顺理成章的,并非是刻意的、毫无逻辑的、纯粹为了个人癖好的。
就像陈岭总是会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比如空无一人的柳树,比如唐珂所在的店铺,比如···
不该有人的铸造庭第三环。
按照张百相的计划,岩浆是几乎不会杀人的。在他的安排下,第三环完全是无人值守的状态,开启论剑坛后也会封闭第三环,防止外人贸然进入。因此,最开始的岩浆蔓延是不会出现任何伤亡的。
事实也按照他的计划推进了下去。
在开启阵法,爆破所有管道的时候,所有铸造庭的人和各路剑客都聚集在论剑坛现场之中,第三环完全是一个无人状态···
如果陈岭没来的话。
陈岭,一个既不是铸造庭的工作人员,也不是铁廊城人的外来修士,莫名其妙地追查到了铸造庭。
如果他是铸造庭的人,他会知道今天第三环不允许留人。如果他是剑客或铁廊本地人,他会知道今天论剑坛会在第二环举办。如果他不是修士,他就无法破解铁廊外围的阵法,轻易进入第二环。
可谁让他既不是本地人也不是铁廊人还不是剑客。
还是个会点阵法的修士。
就这样,陈岭直接翻进了第三环。
然后,他做了一个这辈子让他追悔莫及的事。
他想找人继续问路。
其实这是正确的,这就像是刺客信条,你不能上来就直奔敌人老巢给头领弄死。你肯定要逐步推进,从弱小的外围弟子入手,逐步推进到对方身边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但陈岭不该在这个时候干这件事。
当他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三环不断找人,却始终也找不到一个人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怎么地震了?
其实单纯的地震陈岭是不害怕的,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五境修士,而且还不是剑客这种假修,而是真正学会了五行玄术,能够随时使用土遁的正常修士。所以,他并没有把地震放在心上,只是找了个相对平稳的地方准备勘察一下具体情况。
那么我们要回忆一下了。
已知张百相最想炸的是岩浆管道,所以在岩浆管道上肯定会产生大量波动。因此,陈岭肯定会选择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稳定的地方,这个地方下绝对不会埋藏岩浆管道。
是的,陈岭选了个厕所。
这很合理,张百相压根没打算炸屎,他的集中火力还是聚焦在了岩浆管道上。
就在陈岭思考该如何找到周离并且将仙人耳带走,顺手把该死的不男不女的奇怪神经病掐死的时候,他的脚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高温。如果陈岭学过物理的话,就知道在高温熔岩迸发的同时,旱厕里的一些东西也会被裹挟着冲上去。
冷知识:小朋友们千万不要模仿陈岭在厕所里用岩浆洗涤肠道,这是不科学的。
自此,陈岭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同时被岩浆和大粪倒灌的先驱。
看着面前夹着屁股,或者说屁股黏在一起,亦或者说是高温导致两瓣屁股不自觉地粘连在一起的陈岭,周离傻眼了。
不是,玩这么大?
张百相也有些懵逼。
不是,你是谁?
只能说在这一刻,唯一一个还保持足够理智的黄四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她立刻提醒周离:
【借还!】
哦!操!
周离也意识到了这位“屁股黏连”似乎来者不善,毕竟对方喊的是自己名字。没有任何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着张百相发动了神通。
“借你名讳,还我名讳!”
周离要的不是身份,也不是名声,他要借还的单纯是名字。如果周离要的是张百相这个名字背后所蕴含的一切,那么他要付出的代价就会极为恐怖。
但他偏偏只需要还走名字。
一瞬间,张百相忘记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下意识地回答道:“哎!”
“果然是你!!!!”
陈岭疯魔了。
被焚天岩浆倒灌之后,陈岭差点死在了第三环。好在他封印住了痛觉,以夹着屁股猛烈冲刺的姿态向上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