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光僭神色恐惧地说道:“你与我订下过道契!你不能杀我,也不能害我,否则天道会让你道蚀反噬的!”
“哎?”
周离愣了一下,随后一嘴巴子扇了过去。
“啊!!!!!”
带着香火的大鼻窦一下就给韩光僭扇的来回翻滚,却怎么也滚不出周离的手掌心。他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脸,不断后退,却又来回踱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敢?!”
“所以,你假死欺骗你的徒弟,躲在她的剑中假装被封印的剑灵,是为了什么?”
周离直截了当地问道。
“李修一,你什么时候还要给其他人主持公道?”
韩光僭先是一愣,随后略显错愕地问了一句。可还没等周离信口胡列,他自己却自顾自地说道:“不对,你不是这种人。如果说张百相是戾,我是奸,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自私。你绝对有目的,绝对···”
还没等说完,韩光僭似乎是想到什么一样,脸色一变,奇道:“你要进京?”
“进京。”
周离重复了这两个字。
“果然···果然。”
韩光僭脸上的表情愈发奇怪,带了一点惊恐,也有些许疑惑,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自嘲似的情绪。他看向周离,说道:“算是我栽在你的手里了,没想到你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好了,我培养多年的储君是你的了,进京的资格也是你的了,我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散去讨封后,周离抓着韩光僭的灵魂,微笑着问道:“什么是进京?”
“你不是李修一!”
在散去讨封的一瞬间,韩光僭就意识到了不对,他立刻更加惊恐,因为他这辈子也见不到什么“幻觉术法”能对一个灵魂生效的。
这是什么术法?!
要知道,这世上绝大多数的术法对灵魂都没有效果。即使是佛门或道修专精于魂魄的修士,也无法让灵魂产生幻觉。
“告诉我,什么是进京。”
周离在看到韩光僭魂珠的时候,就看到了他这一生原本张百相更恶劣的行径。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韩光僭如此执着于进京。
京城···不是已经被道蚀侵染了吗?
“进京···就是进京。”
韩光僭此时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如果他不是灵魂的话估计尿已经被吓出来了两滴。能让灵魂被幻觉影响,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幻觉还是在现实里。他更不知道,如果自己回答的是错误的,对方会让自己遭受怎样的折磨。
“完整讲一讲,如何进京。”
周离嘴角微微勾起,他不担心自己提问会露怯,对方敢以灵魂形态出现在自己面前,就意味着周离彻底掌握了对方的生杀大权。
“蚀中境···白玉京。”
良久,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的韩光僭垂下了头颅,沙哑地说道:“六月后的中元节,拜蚀教会打开蚀中境。拥有储君金令的人会进入白玉京,只要能从白玉京中抵达上苍,就能进入京城···”
停顿了一下后,韩光僭说出了他的目的。
“得到京城。”
“说一半藏一半,你还真是韩光僭。”
周离笑了。
作为“张百相”,他对韩光僭也算是较为熟悉。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弟最喜欢的就是说一半藏一半,没有一句假话,但说出来的真话也都没有任何意义。
顿时,韩光僭脸色一变,忌惮地看着周离。
“你到底是谁?”
他问道:“你为什么即是张百相,又是李仁信,现在还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
“如果我想的话,我也可以是你。”
周离温和地说道:“好了,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躲藏在琉璃剑之中,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韩光僭还没等回答,周离沾满香火的大手就握在了他的身体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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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四依旧很合时宜地甩出一张表情包。
周离的香火大手效果很简单,能消磨恶人的灵魂,超度善者的魂魄。所以,他完全不需要担心会伤及无辜。能被周离这一招香火大手伤到的,没有一个好玩意。
韩光僭也一样。
“我想···我想夺舍储君。”
最终,在香火带来深入灵魂的痛苦之中,韩光僭还是没忍住,倒豆子似地说道:“她有金令在身,我这种行恶之人连触碰都碰不得她。只能以铸剑的名义化作魂魄躲在剑中。我传授她的道法并非完整,而是残缺的···我只等她修炼到后面走火入魔,就能以魂魄夺舍她的躯体。”
“嗯,倒也合理。”
周离想了想,觉得对方确实是逻辑自洽。随后他又问道:“你为何指使她来铁廊寻找张百相?”
周离并不觉得韩光僭是真来求助张百相的。这两种人凑到一起,只有机关算尽,不可能真心实意地帮助对方。
“我···我知道张百相死了。”
韩光僭忍着痛苦说道:“我和他的铸剑法相互呼应,他死了,我就能感知到。所以,我让她来铁廊是为了将张百相的铸剑法收走,他的铸剑法能助我一臂之力。”
“铸剑法还能相互呼应?”
周离一挑眉。根据他从张百相的魂魄中看到的记忆来看,张百相的铸剑法名为“碎玉”,是一种独特的铸剑术法。只是周离没有铸剑方面的天赋,因此便没有太过在意。
“你的铸剑法叫什么?”
周离问道。
“摘星。”
? 第357章 神人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韩光僭说道:“你饶我一命,我会把这本铸剑法逐步呈上。碎玉摘星本是天道道法,只要能融为一体,就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不但能引星辉入体,还能以辰光铸剑。”
周离沉默了。
“你们老师到底是谁?”
周离开口,问道:“碎玉摘星如此强大的道法,为什么要分开传授给你们二人。”
“师父···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唯独在谈及他们的师父时,韩光僭的脸上才多了一丝意动的情绪。他低垂着眼眸,缓缓道:“碎玉摘星需要牵引星辉,因此只有背负大命格之人才能发挥作用。师父只是个普通的修士,碎玉摘星在他手中也只能发挥出千分之一的效用。”
“师父隐约察觉到我和师兄的秉性,所以他让我二人立下道誓,只要彼此还活着,就永远不能相见,也不能通信传书。若不是师兄死去,道誓破碎,我也不敢来铁廊。”
“留我一命。”
抬起头,韩光僭沉声道:“我会将摘星交给你。”
“嗯。”
周离点点头,长舒一口气后说道:“你知道吗?超度的最大问题就是获得的记忆不稳定。只有被你认为是珍贵的、有意义的记忆才会留存。我就是担心这一点,才要问你这些问题。”
韩光僭愣住了。
“对你而言,摘星很重要,不是吗?”
没有给韩光僭辩解的机会,也没有留给他任何的余地。伴随着香火蔓延在灵魂表面,韩光僭的魂魄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超度的力度并不是周离决定的,而是由被超度的人所决定的。若是恶孽太多,自然会魂飞魄散。
韩光僭,再无转世为人的可能。
储君依然在熟睡,她全然不知发生的一切。
“可怜的孩子。”
在看完了韩光僭的魂珠后,周离再看向储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储君名为高铃儿,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没有狗血的私生女剧情,也并非流落在外的公主。
她的母亲云英氏曾是宫中贵妃,因为后来因宫廷政变为护住高铃儿被乱军所杀。皇帝思念其母,却迁怒于她,赐其金令后逐出京城。年仅七岁的高铃儿身边只有一个女奴跟随,日夜照料,如同母女,后来女奴为了保护高铃儿不受贼人掳掠死在刀下。
旁观的韩光僭目睹这一幕时瞥到了被女奴藏起来的金令,顿时心生贪念,将储君收为徒弟,想要借机夺舍对方的身体。谁料想金令排斥携恶之人,韩光僭甚至无法触碰储君。无奈之下,他便开始传授储君摘星铸剑术,但他留了一个心眼,只传授对方半本摘星。
十二年后,眼看时机成熟,韩光僭假死脱身藏入配剑之中沉睡,并且让储君前往铁廊寻找张百相,等她走火入魔后趁机夺舍她的身体。这样,他就是真正的“携大命格”之人,并且拥有储君金令,可在半年后前往白玉京夺取京城。
他唯独没料到的是,这铁廊之中真的有张百相。
最重要的是,他碰到的这个张百相完全是他的克星。
碎玉能将魂魄融入剑中,创造出与执剑者心意相通的灵剑。只是张百相过于依赖百相剑,时间久了便将碎玉抛之脑后。而摘星则能引辰光入剑,在战斗中以剑法引星辉,提升实力的同时也能让剑刃在战斗中不断淬炼,甚至突破道韵上限。
【这不是铸剑储君吗】
黄四欣慰地说道:【真好啊,塔批元素又加一了,还有我骨掌寄奇人什么时候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欣赏两大故障机的神蛆操作了】
实际上,这玩意真的是铸剑流储君。
在看完摘星锻造法的具体效果后,周离也有点难绷了。如果说碎玉是与长剑心灵相通,那么摘星就是临阵突破突破再突破,只要能黏住就能创造奇迹的剑法。
在施展摘星的过程中,储君的长剑会不断得到星辉的增幅,她的身体也同样如此。只要她能黏住对方,不被短时间内击败,她就一定能在一定时间后击败对方。
当然,怎么黏住你别管。
“怪不得。”
在和一旁的青清与白荧说完摘星的效果后,青清点了点头,说道:“我就说她为什么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大幅强化,身体却没有任何的异样。如果真的是牵引星光,那这种铸剑法真的很强大。”
“这孩子留下吧。”
白荧此时已经母性泛滥了,主要是储君的身世确实太过悲惨。母亲为保护她而死,唯一一个与她亲近的女奴也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父亲则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怪物,收留他的老师还是想要夺舍她的存在。
“感觉她和季宝能玩得来。”
一旁的青清点评道:“只要她们两个别见面打起来就好。”
“储君都十九岁了,应该不能和季宝打起来。”
周离先是点评了一下,然后便问道:“要告诉她真相吗?”
白荧沉默了。
她很难想象储君得知她师父的真相后有多崩溃。养了她十二年的师父,到头来想要夺舍她的躯体。一个十九岁一直被各种礼仪约束的女孩,若是突然知道这些,恐怕···
“先不要说吧。”
白荧轻声道:“先让她好好生活下去,等到她长大了,再告诉她这些吧。”
周离也有些犹豫。
“不。”
可就在这时,青清开口了。她直接起身,平静地说道:“荧宝,周公子,不能欺骗她。”
“储君是高铃儿,但高铃儿也是储君。她如果真的如此脆弱,她不可能一个人不远万里来到铁廊,也不可能从未露出过胆怯或疑虑。要知道,在她眼里她的师父已经死了,普天之下她没有任何亲人或朋友,她却依然在城门口仗义执言。”
走到储君面前,青清摇了摇对方的肩膀,随后沉声道:“她有权利知道这一切,我会让疼痛带走她一定的痛苦,即使会让她恨我,我也在所不惜。”
说完后,在周离震撼的注视下,青清给了储君一巴掌,想把她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