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了,他没想到一个女子使的剑和砍刀没什么区别,除了砍就是砍,但嘴上喊的不是刺就是挑,让他总是下意识地防范剑法。
可这马头压根没有剑法,纯是劲大。
老头一直被压制着气势,四境的修为在这一刻完全施展不开。修士的战斗就是这样,一旦被压制就很难逆转,谁也不会给你屏息凝神调动道韵的机会。
像是那种在紧急关头还能随意施展玄术戏术的人太少了,万里挑一都难说。
因此,明明老刀客拥有四境修士水准,还有玄术在手,却因为音乐喷泉齁齁齁太过震撼而错失了先机。又被马头完全不留气口的狂砍乱砸活活打断了气势,道韵施展不开。
青清这人最阴了,说自己玩剑的上来就砍,喊刺也砍,不喊也砍,对方实在忍不了了就偷摸刺一剑。
老刀客要崩溃了。
“纸人呢?救一下啊!救一下啊!”
老刀客头也不回地喊道。
但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巧刀!”
咬着牙,老刀客施展了神通,刀刃以极为精妙的角度瞬间拨开了青清的剑,随后他拧着刀柄旋身一砍,活活给自己砍出了一个生存空间。
他赶紧回头,想要确认普渡的情况。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站在桌子后的周离对他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下一秒,老刀客失去了视觉。
同时,周离失去了里衣。
好不容易恢复视线的白曲长想要确认是谁挟持了自己,他悄悄一扭头,就看到了赤裸着上身的牛头冷冷地注视着他。
我是不是死了?
第80章 大危机desuwa~
失去了视觉的老刀客此时惊慌无比,可他却只在转瞬之间安定了心神,随后他表情狰狞地用力一挥,将手中长刀扔在地上,噗通一声一个大跪跪在了青清面前。
举着长剑的青清见此也不免愣了一下。
“我投降!”
老头高举双手,没有半分迟疑地喊道:“我全面投降,留我一命!”
由于老刀客投降投的太快,导致青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求助似地将视线投向周离。
“我放弃抵抗,刀都扔掉了,我道韵也散了,啥也看不见了!留我一条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老刀客语气沉稳,神态凝重地说道:“放心,我现在对你们没有任何的威胁。”
甚至为了体现自己的无威胁,老刀客缓缓地撅起屁股,用最耻辱但最安全的背手趴地姿势趴在地上。
而就在这时,周离看到了老刀客腰间露出的腰牌。
他清楚地记得,徐霞客、老更夫和船夫身上都有这个腰牌,也就是说,这老头也是他们这一帮人里的一员。
要杀了吗?
周离有些迟疑,对方投降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人类极限,速度之快可谓是诚心诚意。自己如果杀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就在周离迟疑之时,白荧也推着轮椅来到了投降的老刀客身边。随后,她伸出葱白似的双指,夹着一颗丹药精准地扔进了老刀客的嘴里。
伴随着一阵死鱼一样的抽搐,老刀客发出了怪异的“哟哟哟哟”声响。在短暂的沉默后,老刀客再一次张开嘴:“哟哟哟哟哟哟哟哟”。
“特质的药丸。”
白荧微微一笑,“吃完后嘴说不出话,双手也无力,时间久了就会肌肉萎靡,瘫痪在床,最后呼吸凝滞而死。”
“哟哟哟哟哟哟?!!!”
老刀客人傻了,不断发出怪异的声音试图求救。
周离也傻了,他没想到白荧随身携带的还有这种神秘小药丸。而白曲长显然也有些惊愕,他没想到自己平日里乖巧的女儿竟然还有这一面。
梁祝都哭成啥比了,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做局了,这白荧压根就是个恶魔,她带着的两个牛头马面根本不是Cosplay,这他妈纯是来接自己去地府的。
“来人···”
白曲长有些心累,他甚至产生了自己要不然赶紧死了被这牛头马面送走的想法。
短短几分钟,普渡被杀大脑开花,纸替身一个没用假装自己是音乐喷泉。另一个老刀客一开始高傲神秘,结果被马头几剑砍的跪地求饶,直接变成路边一条。
这光膀子牛头更是神人,莫名其妙凑到自己身边抓住自己,也不说要干什么,就是拿着自己威胁其他人。
他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喊一嗓子意思意思,但意思什么呢?
这牛头也没说他要干什么啊?
“壮士,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曲长有气无力道:“你既然抓住我了,你就说啊,要不然咱在这僵持着干什么?”
周离一愣,这才想起来他光在这抓着白曲长,忘了主要的事情了。
“爹,我要走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白荧轻声对白曲长说道:“对不起,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她直视着自己父亲的眼睛,用着轻柔却坚定的声音说道:“我想要活下去。”
“你只有在我身边才能活下去!”
听到这句话,白曲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愤怒道:“你知道每个月给你的药材要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为了你做了多少吗?你以为你离开我就能活下去?痴人说梦!你必须在我身边!否则你根本活不下去!”
一种莫名的既视感再一次浮上白曲长的心头,他突然一愣,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一样。
“哎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周离冷笑一声,透过牛头对白曲长说道:“白曲长,你还没有意识到常留街已经被人渗透成筛子了吗?”
白曲长一愣,等到他回过神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
为什么门外的人···我不认识?
作为常留街的曲长,白曲长不能说对所有人都了如指掌,但这次赴宴的人大部分都是他的部下。即使是外来者也是他熟知的修士。
可白曲长的眼神扫过门口,数十个面色不善的修士手持武器,死死地盯着屋内的自己等人。
普渡!
白曲长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也才明白这是普渡留下的手笔。
可就当他准备质问普渡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终于想起来看一眼人体喷泉的白曲长傻眼了。
普渡呢?
“死了。”
周离温和一笑,“你就是会秽土转生也转不出来了,灵魂都被我捏碎了。”
此时的人体喷泉已经变成了人体花圃,脑袋炸开的普渡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怀里的纸人也成了废纸,还是褐色的腌臜废纸。
坏了。
白曲长知道事情已经朝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了。
他不知道周离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普渡,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向乖巧的女儿会突然反叛。
但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普渡死在了常留街之中,而且他带过来的手下就在门口。如果自己拿不出一个能令驼子帮满意的态度,估计自己就真的完了。
驼子帮能容忍自己脱离他们的掌控,但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明面上挑战他们的权威。
在这种场合杀死普渡,不亚于直接和他们开战。
“白曲长,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身材消瘦,留着山羊胡的男人佝偻着背缓缓走出。他的视线落在了普渡的尸体上,丝毫不掩饰自己话语中的愤怒,“你真的是想和我们驼子帮为敌?”
在看到来者后,白曲长顿时心中暗暗叫苦。
这山羊胡不是别人,正是驼子帮明面上的三当家——刘无能。此人不仅修为不差,还有一手五行玄术,但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份。
白曲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普渡算计的明明白白,自己和梁家联姻,这些人就会立刻出面。迫于压力,梁家绝对不会选择和常留街达成深度合作,反而还是会倒向驼子帮。
但事情已经向着更狗屎的方向发展了。
其实白曲长心里清楚,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当场将这件事定性。
牛头马面是刺客,是杀害普渡的凶手。这本就是事实,只要从白曲长嘴里说出来,这二人就算插了翅膀也逃不出常留街,白曲长也能洗清谋害普渡的嫌疑。
可问题是···
一旦自己说出这句话,自己的女儿也会被定义为杀害普渡的帮凶。
白曲长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该怎么选?
第81章 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炸了
“白曲长,我没有打扰您和贵女的宴席,所以在外等候。可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我们驼子帮的普渡就这么···耻辱···恶心地死在了这里,你觉得你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瞥了一眼普渡的尸体,刘无能眼里流露出嫌弃。
平日里普渡对谁都阴阳怪气,仗着有纸人替身很难被杀死,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却以这种搞笑的死法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说好听点是死了还有点幽默细胞。说难听点,这死法丢人丢到家了。
但即使如此,刘无能也不能放任这种情况。即使普渡很招人讨厌,但他毕竟是驼子帮的得力干将,不少有利于帮里的事都是他亲手做的。
任由他死在第四曲还不闻不问,恐怕驼子帮以后就烂完了。
白曲长身体有些颤抖,除了挣扎之外,主要是周离捏他肩膀确实是挺用力的。
“你是驼子帮的?”
挟持着白曲长的牛头突然开口对刘无能问道。
“刘无能,驼子帮三当家。”
刘无能瞥了一眼对方可笑的马头面具,视线又落在不远处的老刀客身上,皱起眉,问道:“是你杀了普渡?”
“你杀过人吗?”
令他意外的是,牛头突然抛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怪异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你觉得你是一个恶人吗?”
刘无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问出这种···有些幼稚的问题。他有些想笑,可又不知为何,刘无能觉得自己应该回答这个问题。
“这里是沉沦洞。”
刘无能平静地回答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接下来,我会把你和你的同党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一遍,这样你就知道我的答案了。”
“挺好。”
牛头笑了,随后他松开了白曲长的肩头,指向刘无能,说道:“回答得挺好,省事了。”
这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