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老头多少是有修为在身上的,他的丑态也只是局限在漏了半个屁股并且以N的姿势撅在地上。或许是因为现在的白曲长是人生中仅次于轮回绝境的脆弱时刻,他对黎鸢也充满了善意。
至少对方的眼神里确实是透露着属于智慧生物的怜悯。
“我叫黎鸢。”
黎鸢看着对方,郑重道:“是窟人的首领。”
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次的会晤极具意义,白曲长也正了正神色,严肃道:“我叫白云,是第三曲‘常留街’的曲长。”
“哦哦,你有名字啊。”
一旁的周离惊讶道:“我以为你就叫白曲长的。”
一听这话,白曲长的眼神复杂且多变。
我就是被这神人算计到这种地步的吗?
他妈的,好屈辱。
“我需要你庇护我的族人。”
面对这个拥有权力的人类曲长,黎鸢保持了足够友善的姿态,同时也没有太过软弱,“我不会打扰到你们原有的秩序,等到我的族人恢复了些许体力之后我们就会立刻离开。”
“没关系的。”
摆了摆手,已经开始能坐起来的白曲长也恢复了往日的风度。他看着面前的灰皮少女,沉稳道:“我和你的合作是建立在这位···”
视线落在一旁的牛头身上,在短暂的沉默后,白曲长坦然道:“这位周离公子身上的。他在这里,我就会给你们提供足够的水和食物,同时也会提供疗伤的药物。”
“哦?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一旁抱着膀子的周离好奇地问道。
青清的手已经打在了刀柄上,眼神也变得极为锋锐。对她而言,周离的身份是极为保密的。暖金窟的神迹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周离很容易遭到各个曲部的围攻。
只要周离一声令下,青清就会展现出什么叫做无想的一刀。
“暖金窟的事情你做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叹了口气后,白曲长索性坦诚相待:“但普渡在来到第三曲后,特意和我谈起了你。你虽然带着···牛头面罩能遮掩你的身份,可你的年龄和能力对得上号。”
“哦?”
周离眯起眼。
他和黄四当时猜的没错,他的情报果然泄漏了,普渡也确实是盯上了他。如果不是他当时和青清伪装一番后进入常留街,恐怕她俩就会被普渡早早盯上。
【省了好几章的水剧情】
黄四点评道。
“第三曲的事情我多少也听说了。”
白曲长似乎找回了感觉一样,声音低沉道:“我也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你不用担心,我对你而言毫无威胁,我也不会把你的存在举报给驼子帮。”
“你拿什么保证?”
一旁的青清冷声道:“我很难相信你的话。”
“不需要保证。”
白曲长笑了笑,说道:“我只知道我没有触犯周公子的底线。既然如此,我们就有的谈。”
周离没有言语,只是屏息凝神,施展了望气之术。在看到白曲长身上的浑浊气体后,他笑了。
“你是个聪明人。”
他忍不住赞叹道:“真正意义上的聪明人。”
白曲长是一个擅长左右逢源的人,同时他也是一个擅长创造底线的人。至少周离的望气术提醒他,白曲长身上的气很浑浊,证明他并非是一个纯正的善人。
可他身上也没有血气,这也证明白曲长还真就没有滥杀无辜。
常留街作为沉沦洞中最繁荣的商业地带,一个曲长能做到手上没有人命债,这不会证明白曲长是一个多好的人,这证明白曲长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聪明人。他能通过不杀人的手段来满足很多人,这就体现了他的能力。
至少在白曲长死后,周离会真正意义上超度他的灵魂。
“我不准备继续做驼子帮的附庸。”
视线落在周离身上,白曲长强撑着身体起身,缓缓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彻底摆脱驼子帮,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可以说,当我决定让你们杀死刘无能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我已经背叛了驼子帮。若是我现在背叛你,我就属于两头得罪,何苦来哉?”
“你怕我什么?”
周离看着对方,平静地问道:“我就是个小角色,你为什么会害怕得罪我?”
“你认真的?”
白曲长的眼神有些古怪,他看着周离,像是在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觉得你只是个小角色?”
“不然呢?”
周离站在他面前,咧嘴一笑,“我就是个算命叫魂,替人消灾的出马。”
白曲长怔住了。
随后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
“我开始害怕你了。”
白曲长看着周离,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恐惧。
第九曲的神雕侠侣如臂指使,四百多个窟人跟在你身后,老船夫这群手艺人心甘情愿为你得罪驼子帮。
你说。
你只是个出马?
一个人若不把钱当回事,不把权力放在眼里,也没打算享受众人的簇拥,却接二连三地破坏着原有的秩序,面对他人的询问还不把自己当回事···
你到底图谋什么?
紧紧地盯着那双有神的牛眼睛,白曲长丝毫无法抑制脑海中那疯狂蔓延的猜想。他觉得自己估算错了,对方压根没打算和自己一样脱离驼子帮,也并非想要给驼子帮添堵。
他好像···不太喜欢驼子帮啊。
? 第119章 收!收!
白曲长和黎鸢在周离的见证下达成了合作。
准确来说,是白曲长和周离合作,但碍于周离觉得他自己只是一个外人,所以必须和黎鸢合作。
黎鸢对此毫不在意,她本身对修士就没有好感,更何况是修士的一个头领。她只是相信青清和周离,相信第九曲和周离的信誉。
至于捕奴队的覆灭···
无人在意。
准确来说,无需在意。
祥子手里的半块九曲印感知不到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窟人才会选择在地下流浪。而且李师说过,九曲印短时间内连续更改地貌很消耗能源,祥子下一次能启用九曲印至少在半个月后。
黎鸢和她的族人大多都迁徙到了善医堂的仓库之中,这些窟人比较好养活,他们对居住环境没有太多要求,善医堂仓库这种不漏水且温暖的地方已经很好了。更何况这里还有充足的水和食物,还有不少的药物可以治疗。
黎鸢明白,这些都是周离给她们争取而来的。在听完青清对这场营救的描述后,她立刻意识到了周离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周离,自己等人几乎无法从暗无天日的硬石区中离开。只有自己能御土,可自己受的伤还无法短时间内愈合。加固地下区域需要消耗精力,自己就这样陷入了死亡循环。
周离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自己和窟人。
【其实是一坨会爆炸的达芬,直接盖住了这些人的鼻孔】
在面对黎鸢近乎于虔诚的感谢时,周离的笑容是极其心虚的,他的表情也带着些许痴呆和回避。
一旁的青清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为了维护周离的形象,一向心直口快的她选择一巴掌把自己拍晕,免得说漏嘴。
但至少结局是好的。
在安顿好黎鸢后,接下来周离就要和青清完成一些有趣的、好玩的、充满快乐的支线任务了。
比如···
弄死刘无能。
听风阁的春日阁楼里,刘无能正在聆听手下的汇报。虽然上一次自己损兵折将,并且不得不把大部分人手都派遣回了第一曲,但他还是留下了几个心腹在身边。
驼子帮想要接手常留街,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刘无能就是这场接盘的执行者。可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就是在百岁楼上的生日宴,只要刘无能在当时控制住白曲长,并且立刻派人接手常留街各个环节,他们就能成功。
可惜的是,神头鬼脸的牛头马面组合凭空杀出,以一招有悖人伦的恐怖招数杀了普渡,解决了自己。在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后,白曲长也开始警惕了起来,始终不给刘无能武力政变的机会。
更何况···
感受着自己右边部分的残缺,刘无能流下了无能的泪水。
痛···好痛。
心在痛,肋骨在痛,小臂在痛,右睾丸也在痛。
当时的刘无能站在门口,正正好好脚下对着第一波达芬攻势。由于他当时没想到会有人会想出来炸楼下的屎崩楼上的人,他直接就被一股最强暖流砸碎了右边的身体。
包括右侧卵蛋。
愤怒带来的肾上腺素让他选择了追杀凶手,可跑到一半时,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男人最本能的绝望哀嚎。等到他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常留街的医馆里,同时他也得知了一个让他崩溃的消息。
肇事者和他的右睾丸一起离开了他。
手中的茶盏下意识被捏碎,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屈辱与愤怒。刘无能坐在椅子上,明明这里是常留街最大的风月场所,他现在却一个都点不了。
一!个!都!点!不!了!
蜷缩在柔软的躺椅上,刘无能的眼里流出了泪水。但很快,这种泪水变成了近乎于极端的狂热。
既然我失去了一半的男人尊严,那么接下来,我就要用力量和功绩填补我的空白。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刘无能皱起眉,现在是他的午睡时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自己,就连两个侍卫都要在楼下等候。
他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左手手指微微弯曲,道韵流转在他的指尖。刘无能站起身,贴着墙缓缓来到门旁,沉声问道:
“谁?”
“白曲长找你有事。”
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些耳熟。
刘无能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他没打算开门,他的指尖已经缠绕着三条火蛇。缓缓地伸出手,手掌搭在门把手上,只要对方稍微有一点异动,他就会立刻把门打开后将火蛇甩在对方脸上。
“我不想和你们曲长有交流。”
刘无能开口,声音沙哑道:“现在是我的午休时间,我不想被打扰。”
“好的。”
出乎刘无能意料的是对方答应的很痛快,转身就离开了自己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