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玄甲军的援军从后袭来,虎威营的三四纵部方寸大乱,阵型直接被打散,形势急转直下。
虎卫营沈副将顿时又惊又怒。
“该死,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玄甲军从内部前来支援北郊大营?”
他接到的军令是抵挡北郊大营入城,只要撑到皇宫中战事结束即可,届时虎威营主力军就会赶来支援,将北郊大营全数歼灭。
可现在他们等来的不是虎威营,而是玄甲军,他当然不能理解。
危急关头,沈副将强行镇定心神,盯着两边的来敌忍不住放声大喊:“尔等时至今日都还不明白形势么,你们只是在做无谓的抵抗,不如放下兵刃尽早投降,我或许还能在新皇面前为尔等美言几句!”
话音落下,沈副将握刀急喘。
其实他也清楚这句话作用不大,因为两边的兵将若真的是贪生怕死之徒,今夜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所谓缓兵之计就是如此,能缓一会是一会。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玄甲军那一边竟然真的停了手,让沈副将有些诧异。
但很快,他就发现玄甲军的内部竖起了一支军旗,那只军旗很高,旗杆粗壮,旗面正随着旗杆的立起而随风飞舞。
而在军旗之上,则插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当那颗人头的面庞清晰地暴露在虎威营三四纵部的视野中时,所有叛军在顷刻之间全都僵在原地。
不多时,随着玄甲军与北郊大营一拥而上,仿佛失去了力气的虎威营三四纵部全被俘虏,就像在皇城之中放下兵刃的那些叛军一样,被押解入牢。
与此同时,另一路大军正顺着承天门进入内城,待来到距离皇宫极尽的位置时候,他们破门而入,将此处的靖王府团团包围。
“你们……你们什么人?!”
靖王府中是有些府兵看守的,但在军队面前则完全就不够看。
随着满院的血腥迸溅,整座靖王府都被他们控制起来,家眷仆役被押到后院,府中所有宅院,尤其是靖王的书房,都遭遇的细致的搜查和清点。
“你说我入了吏部之后,会不会分到内城的宅院?”
“当然会,靖王殿下不是说,我们这些人定然会是新朝的重臣,莫说内城的宅院,金银珠宝什么的怕是也数不胜数。”
“对啊对啊,这毕竟是从龙之功啊。”
外城东大街,这里坐落着一座宽敞的大院,院门之上还挂着共济会的牌匾。
而在宅院之中,共济会成员及六部中的一些官吏都在其中。
他们都是靖王的麾下,早先就知道了兵变的事情,于是一早便带着家眷搬了过来,兵变之后就一直待在此处。
毕竟他们不是武将,无法参与战斗,也不像那些老臣可以用来劝降皇帝,自然是护着性命,待到风平浪静之后再出现,之后扶摇直上,位极人臣。
此时随着城内的喧嚣声不断减弱,他们觉得兵变一事应该已成,于是脑海中纷纷浮现出无数美好的幻想。
深宅大院,娇妻美妾……
不过就在此时,轰——!
一阵猛烈的撞击声从前院忽然响起,引得院中的共济会成员全都浑身一颤。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起身回望,便见大院的院门被踹开,一支身负玄甲的军队鱼贯而入,手中鲜血遍染的长刀不断震鸣,一股肃杀之气在院中瞬间铺开。
“你们,你们做什么?”
“奉殿下谕旨,抓捕叛乱贼子!”
“?”
听到殿下二字,上林署官员杨隆瞬间拍案起身,脸上凶怒遍布:“你们是不是瞎了眼,难道看不出这是殿下亲手成立的共济会?!”
砰!!!!
一道粗黑的木棍横空扫来,杨隆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腿部涌入脑海,惨叫声瞬间从口中喊出。
“你们如果不是共济会,我们还不抓你们!”
“你们……你们疯了,待到上朝之日,我非得在殿下,不,是陛下面前参你们一本!!”
“少说废话,给我抓起来!”
随着领队卫将一声厉喝,随其前来的兵卒立刻上前,攥着明晃晃的刀刃,将所有人都押解而起,以麻绳捆缚。
此刻不光杨隆不明白,其他共济会成员也全都不明白,他们这些年明里暗里地为靖王做了很多事,为什么会被抓?
难道是飞鸟尽,良弓藏?
可是不对啊,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和文臣,就算如今兵变已成,飞鸟射尽,那被藏的良弓也应该是那些武将,他们这些人又如何值得这般大动干戈。
只是无论他们挣扎也好,怒骂也罢,终究无法挣脱被捆缚的命运。
“你们给我轻一些!”
杨龙看着自己被缚起的双手仍旧满脸戾气。
领队卫兵阴沉沉地看他一眼:“都成了阶下囚了,讲究还那么多?”
“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姓甚名谁?”
“爷爷名叫林冬。”
杨龙顿时发出一声冷笑:“你还真不怕死?告诉你,这绝对是场误会,待到误会理顺清楚,不光是你,怕是连你的家人也难逃杀身之祸!”
卫兵听完之后凝住了眼眸:“若让你们这种杂碎做了官,可还有百姓的宁日?”
“这岂是你能决定的?殿下答应过我,待到新朝建立,我会被拜为侍郎,你完了,你完了,你们全家都要死绝!”
前来的玄甲卫并不理会他的叫嚣,牵着粗壮的麻绳,将他们全都拉出了门外。
黎明将起未起之际,城中仍旧一片阴暗,再加上连夜的烽火翻涌,以至于整个城中都是黑压压一片。
随风散落的黑灰在空气之中浮动,刺鼻又呛人,看上去如同末日。
共济会五十六人就这样跟随玄甲卫出了门,沿着长长的外城道向内城走去,一路之上仍旧叫骂不断,边骂边咳。
可是骂着骂着,他们的声音就忽然停止了。
因为他们此时已经被带到了承天门的附近。
因为遭受过连番的大战,承天门下尸骸遍地,血流涌动。
但让他们沉默的并不是这尸山血海的恐怖场景,而是一杆高高竖在城门之上的旗杆。
那是一面军旗,属于玄甲军的军旗。
而军旗的最上方则插着一颗人头,双眼睁开,眼眸浑浊。
仅仅一眼,他们认出了那颗头。
那是靖王的头。
霎时间,共济会的五十六人全都如遭雷击,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甚至有半数人都扑通一声坐倒在地,腿间溢出一片液体。
靖王死了。
那这就之代表一件事,兵变失败了……
杨隆是骂人最狠的,此刻也是反应最大的。
此刻他的唇瓣微微颤抖,因为骂人而涨红的脸由红转青,又猛烈地褪成了满是绝望灰白。
怎么会这样……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了这只军队进门时说的那句话。
【奉殿下谕旨,抓捕叛乱贼子!】
杨隆此时惶恐地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可头颅。
如果靖王殿下早就死了,那他们口中的殿下就和自己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
而能被称为殿下的,在祈国只有三个。
一个此刻被挂在城头,另一个还十分年幼。
杨隆浑身颤抖着,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与惊恐。
此间,玄甲军与北郊大营仍旧步履不停,他们先是从四大城门出城,封锁了整个皇都。
而后又派人前往英灵楼,射杀了守在这里的靖王府兵,解救了被关押在英灵楼的官员和儒士。
直到那些官员与儒士走下楼的那一刻,他们才亲身体验到今夜的战事有多么惨烈。
而当他们看到靖王的头颅时,则更加震撼与茫然。
尤其钱笙,她望着这灰烬落满的破碎的城池,怅然之间恍惚不已。
【卷终】
结卷及请假
山河万里卷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说实话,写完之后回头看看,发现前期节奏确实有些慢了。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坐看》吧,我在上本书的时候用了太多次以冲突来制造意外爽点从而推动剧情的写法,导致我找不到写作的乐趣了,所以这本书开始的时候,老错把侧重点放在了很多非爽点人物设计和非爽点剧情搭建上。
这样的做法就导致故事前期需要很多的铺垫和伏笔,而这些铺垫和伏笔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应验,给与主角一个获得感与成就感,所以十分伤害追读的体验。
这也算是……一种教训的吸取?
然后,第一卷结束,老错打算请假三天,七号复更。
说一下为什么请假吧。
首先是山河万里这一卷里有很多地方写的比较粗糙,所以打算返回去润色一下。
第二个方面是因为我为了写这个剧情,中秋没来得及回家看看老爹老娘,所以打算趁着十一回去一趟。
最后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这一卷当中被我删改了几个转折点,有一些人物和剧情被我减掉了,所以后续的大纲不太连贯,我需要时间思考一下,重新规划一下故事线。
后面的篇幅会进行前期的伏笔回收,祈国在解除枷锁之后迅速发育,各大势力陆续登台,然后大衍局势突变,皇子夺嫡带来修行界的动荡,各国之间的针锋相对,成宣神帝的故事,敕勒教的目的,【绝血真经】所涉及到暗线,大概是这么一个套路。
最后感谢大家支持,【潜流千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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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参见殿下
哗啦啦——
铅云沉沉压覆皇都,一场寒凉的秋雨在洋洋洒洒之间笼罩了整个皇都。
雨丝绵密如缕,斜斜织就一片苍茫雨幕,算不上滂沱,却带来了深重的寒凉。
在此期间,叛军及共济会成员正在被不断审问。
他们似乎仍旧接受不了兵变失败的现实,时常浑浑噩噩,时常又气急败坏,情绪激动之时还会不断撞击牢门,拼命询问靖王到底是被谁斩杀。
与此同时,北郊大营的将士则在不断地搬运着城中的死尸,装满板车后陆续拉去城郊的天坑进行填埋,同时借着这场雨水,不断清扫血迹深重的城池。
兵变来得也快,去得也快,祈皇都如今封门锁城,气氛一片压抑。
大批的民众与边缘的朝臣其实还不清楚战事的结局如何,一个个闭门闭户,不敢上街,心中则猜测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