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一个间隙。
跃上高台。
赐张冠狗头一刀。
因此,旁人皆慌,唯有他从容伫立。
无声无息间,刀已蓄势。
就在此时,方夜澜脚步猛地顿住!
内劲骤然暴涨,卷得衣袍猎猎作响,周遭空气被压迫的发出沉闷爆鸣。
他身形不再迟缓,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杀意滔天,掌风裹挟着磅礴力道,直拍叶辞面门。
这一击,凝聚了他十成内力。
快如闪电,势如奔雷。
在场之人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一股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方夜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这一掌下去,叶辞这化劲武夫必定筋骨尽碎,当场殒命,绝无半分生机。
下一瞬。
叶辞动了。
可是!
就在叶辞身体动的一瞬间,却被一人拦在了身前,硬生生挡住了去路。
那道身影出现的极为突兀。
快如残影。
这一阻挡,让叶辞瞳孔骤缩,暗道了一声不好。
战机稍纵即逝不说,方夜澜已然袭来。
“嘭!”
众人哪里来得及看清几人动作,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
方夜澜面露惊骇之色,气劲如同撞向山峦。
不仅如此,他的手如同拍到了世上最坚硬之物,瞬间遭受反噬,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手臂呈现出不可思议的扭曲角度。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双脚在擂台上犁出深沟,依旧阻挡不住这股劲力,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下擂台。
何人出手!
在这一瞬间,方夜澜内心翻江倒海,因为他距离叶辞至少还有三丈之距。
他“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起身。
“来者何人!”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又望向倒地重伤的方夜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人站在场中,周遭气劲柔和厚重。
阳光落下。
如绽放神光。
许是错觉……竟让人隐隐感觉此人背后是一座巨大的金色法相。
张冠猛地站起身,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失声喝道:
“你是谁!”
来者是个光头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多岁,穿了身粗布衣裳,双手合十,向方夜澜的方向微微躬身:
“阿……阿……阿……”
“阿弥陀佛。”萧华说。
“江师兄。”叶辞惊讶。
这光头不是秃?而是和尚?
江渡扭头,给萧华一个感激的笑容。
谁都没想到出手的居然是三师兄,一直以来,杨师的几个弟子都不声不响,平日里江渡在内院教的也都是拳脚功夫。
加之此人结结巴巴,素来师兄弟们都怕跟他说话。
没料到居然一招,就把抱丹劲的方夜澜震飞了出去。
“治……伤。”
江渡并未理会周遭,而是对萧华说话,说完又看向叶辞,眼神露出询问之色,叶辞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认真地冲他摇了摇头。
“走……不,不动手。”
叶辞明白了,这是江师兄回来看到了信。
在信里,他说自己会去尝试杀了张冠,无论成败,都会去往圣武城。
此刻。
从对方表情里,叶辞看出江渡师兄不希望在此地继续动手。
事实上,叶辞觉得江师兄来的不是时候。
他不想走。
想直接在这里宰了张冠。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跟杨师不是一路人,从萧华的事情上便能看得出来,杨师应当喜欢那种心怀仁慈,但又有几分油滑、会说漂亮话的后辈。
“走!”江渡再次开口。
叶辞扫视周遭士卒,还有在台上惶恐的其他武师,再看到江师兄认真的表情。
他怀疑自己强行动手,自家师兄会不会先把自己控制住,于是只得道了声:
“先带萧师弟去治伤好了。”
高台之上。
张冠缓缓抬起右手。
无声号令!
哪里走?
台下的士卒们齐齐动作,腰间的佩刀被猛地拔出,寒光乍现。
第116章 追杀(加更,求月票)
与此同时。
擂台的四个角落,各有数位精壮汉子纵身跃起,发出“咚”的闷响,他们迅速拉弓搭箭,弓弦“咯吱咯吱”作响,齐刷刷对准了擂台上的江渡等人。
叶辞注意到,这些弓身泛着寒光,就连箭刃也是暗红色的金属。
不得不承认,张冠的势力确实不一般,自己只是个化劲,手下的人却个个都是精兵。
张冠的手依旧举着,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气。
江渡看向他们,摇了摇头,随手抬起一只右手。
“别动手!”
方夜澜眼中满是惊骇,抬起双手,慌忙大喊,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动手。
“放他们走!”
见状,江渡点了点头,转头走到萧华面前,扶起手臂……后者脸色疼的泛白。
“走。”他说。
叶辞跟着江渡踏下擂台,此时,周遭的武夫也随着他们离开了擂台。
再无人比武。
四周的人群闹哄哄的,无数人议论纷纷。
他们声音极低,又不敢多说,只是互相问着“结束了?”
更多人想问,惹了征南将军,还能就这般算了?
但他们不敢说话,怕惹了将军的人不高兴。
确实结束了。
此时的方夜澜已是跑到了张冠身边,与他低语了几句,后者迅速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这帮人未必能拿下江渡。
这就相当于自己摆了一桌宴席,现在有人进来把大门砸了,偏偏他还不好发作。
因为一发作,可能会被人把脸皮按在脚底踩踏。
他手下的强将精兵即便能围杀其他人,但那个江渡却是个麻烦。
张冠不认为江渡能杀了自己,作为侯爷的儿子,一两门厉害的身法还是有的,更何况他还有其他倚仗。
最关键的问题是,杀其他人在他眼中没有意义。
要杀就杀出头鸟。
譬如叶辞,譬如江渡,还有那个高景,把萧华也算上吧……
此时这几人已进入人群,渐渐只剩下几道背影。
没过多久,街上的百姓也小心翼翼的如潮水般散去。
“你为何说不能动手?”
张冠眸底翻涌,暴戾之色溢于言表。
方夜澜依旧盯着那道背影,缓缓摇头:“不是对手。”
“他是谁?”
“佛门江渡。”
“我没听过。”
“他师傅你应该听过,天下七绝。”
方夜澜语气稍歇,又道:“三大武馆馆主,高景、崇越、杨淮川……”
他说到最后一个名字,用了重音。
张冠在此时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终于将某个名字和某人联系到了一起。
“天下重名者多……”他道了一声。
“不用怀疑,一个三丈远便能伤我这位抱丹劲武夫的人,又懂得佛门功法,唯有那位的三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