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齐望。”
齐望?
听到这个名字,宋容奕拼命去想。
骤然间。
他像是想起什么,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箭神齐望?!”
“是……是你……”
他无法将眼前的齐望,与一些旧事联系起来。
时间过于久远。
但宋容奕迅速反应过来:“朝廷与你师父有约,言明绝不会对建武这一支出手,习武之人最重诺言,你不会违背师约,滥杀无辜。”
齐望闻言,露出思索之色,回答道:
“是的。”
“可你说我眼界窄。”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你说我是蜉蝣。”
“我才是蜉蝣。”
“我想想,你还说了什么……”
“我罪该万死,还望箭神饶命!”
“那你滚吧。”
齐望摆了摆手。
宋容奕不敢有半分迟疑,身形一动,踏浪而行。
他的速度极快,足尖点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想要朝岸边奔去。
“滚快点。”
齐望笑眯眯的,朝他逃离的方向喊道。
宋容奕闻言,更是加快了脚步,快若奔雷。
就在这时,躺在甲板上奄奄一息的陈管事,他好容易缓过气来,余光却看到头顶那张弓缓缓拉起。
弓如满月。
无箭无矢,自成风刃。
可齐望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指尖一松,只听见“嗡”的一声弦鸣。
水面卷起巨大的浪花。
箭矢穿空。
宋容奕意识到身后危险,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想要再次躲闪,可那箭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只听见耳膜传来“轰”的一声。
对他而言,是最后的声音。
气劲在他头颅内炸开,红白之物飞溅,尸体直直倒向江中,瞬间被江水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齐望放下长弓,遗憾摇头:
“原来真是蜉蝣。”
说完,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拍了拍船舱,喊道:
“六师弟,这事儿可不能对旁人说,给师傅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他又转头看向沈万舟:“沈老爷……”
沈万舟恍然,脸上带着些惊惧:“风和日丽,我一路直达圣武城,一路上没见过任何人。”
识相!
齐望干咳了一声,不再看他,反而又拍了拍船舱。
“叶辞,你咋这般怂?四师兄我怕你刺杀张冠不成,反倒被他追杀,特意过来护送你一程。赶紧的,出来给你师兄见礼。”
“啊?”
沈万舟讪讪道了声:“叶小哥儿没跟老夫一起,他还留在松江县,说是今天去参加比武。”
“比武?比武不是萧华去了吗?”
“他也去了。”
齐望怔了下,随后问道:“他真不在?”
“真不在。”
“那我回去了。”
“齐箭神……”沈万舟一听便慌了,赶紧恭敬央求:“能否送小老儿一程,万一张冠再追来呢?”
“这……”
齐望考虑了一下。
“箭神大人,这点银票……不成敬意。”
沈万舟见状,慌得从怀里往外掏银票。
齐望瞥了他一眼:“江师兄反正在那边,也不会出事……我师弟毕竟是你家供奉,该帮的忙我肯定会帮,给银票,咳咳,见外了。”
说着,他又仔细瞟了一眼沈万舟手上的银票:
“你不知道,我师傅说过……习武之人,凭心行事,寻常人情相助,取些薄利便够,到了我这等层次,若是贪敛重金,本心便会蒙尘,于武道不利。”
“那……”
沈万舟犹豫了一下,觉得这等高手用银票确实难以打动,便将银票又塞回怀里。
“哎哎哎……”
齐望用手指揉了揉鼻子下边:“那个,你总得给一点。”
第118章 别拦我
“……叶辞救了魏亭先生,杀了段武,最后比武没有继续进行……”
廊下,汪涯站在沈依茜身旁。
这一刻,她扭头问汪涯:“你说叶辞能杀的了张冠吗?我是说方夜阑不在的情况下……”
汪涯没有直接回答:
“崇越当初对张冠动手,连一击都没撑住。”
沈依茜沉默了片刻:“张冠没有对叶辞动手吗?”
汪涯摇头:“我看着张冠带人离开的,又盯了一阵子,确定士卒回了县兵大营,他跟方夜澜回了府邸。想来是江渡的身份不简单,对方不敢与他发生冲突。”
沈依茜的肩线悄悄松下来。
这一刻,汪涯心中有几分心疼,他知道小姐要做什么。
这位眉目间有书卷气的姑娘,骨子里却藏着不妥协的倔强。
清浊自明,冷暖自知。
风顺着走廊灌了进来,吹起鬓发,她穆地张开了双臂,如同展示窈窕身段。
她不需要跟别人解释。
汪涯心中情绪更加难平。
魏亭固然把读书人的事做了,叶辞也撑起了松江武夫的脊梁,这里,还有个姑娘,她也想杀张冠。
世人皆说女子柔情,可她心中却有一身侠骨。
毁灭吧……
沈依茜心中便只剩下这个想法。
爷爷和姑姑逃了,后路亦有安排。
她只有一点觉得可惜,早知今日也去看比武好了。
每次都错过了。
他那一枪应当很好看吧……”
之前,她以为擂台上应是武夫们给那位将军叩头的画面……还不如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结果……
是他救了魏亭先生,还杀了段武!
最后,还对张冠拔刀。
老爷子当真好眼光!
此生不复遇此人。
山河万里,无缘再会。
鬓发扫过颊边,她觉得有点痒,于是拢了拢,又伸手扶住廊柱。
这些天吃不下饭,身体亦是虚弱的很。
汪涯在她身旁叹了口气:“小姐,去喝点粥吗?”
正在这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茜儿,去将军府……”
“我知道,爹。”
风又吹过来,拂乱她的发丝,她抬手去拢,指尖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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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将军府,是平安镖局改建的府邸。
房间里,床角落里躺着一名女子,鬓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脖颈间露出乌黑的五指印。
原本纤细的手腕也有道道青紫伤痕。
张冠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戾气,方才的郁气尽数撒在了一名无辜女子身上,他松开手,任由那具冰冷的躯体瘫软在地。
他没有心情玩女人,只是瞧见了心烦,便随手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