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190节

  却不料对方拒绝了。

  当一个漂亮女子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一个男子面前全无效果时,她才知道害怕。

  短时间里,姜婉瑶从高峰跌至谷底,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偏偏对方又回来了。

  看得出对方不稀罕自己的身子。

  姜婉瑶将唇瓣咬出血,不再是因为屈辱,而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很挣扎。

  给叶辞磕头是因为怕死,但她若是告知对方一些秘密,那便真的会死。

  她有选择。

  可以不告诉对方,利用同情心完成自己的任务。

  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

  “说罢,我怎么做,你能活?”叶辞问。

  这一刻,姜婉瑶缓缓抬起头,用指尖揉了揉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哑:

  “公子……留一夜便好,明日奴家自能解释。”

  她擦去唇瓣上的鲜血,抬起俏脸,露出了一丝笑容,竟真显得有几分清纯,惹人怜爱。

  “奴家不会脏您身子,但奴家真的喜欢上你了。”

  青楼中的姑娘都是大胆的,但说出这句话时,脸颊红了。

  说惯了谎话,说真话时会觉得羞耻。

  这是她成为风尘女子之后,第一次觉得怦然心动,愿意为了一个男人去死。

  以前听闻有姐妹为了某个男人痴狂,她会嗤笑。

  在某个瞬间,她也开始自嘲,终于,自己也会成为旁人嗤笑的对象。

  很可惜。

  叶辞连个眼神都未曾给她,独自在暖厅里转了一圈,打算找个地方练一练《阳炎破穹功》。

  刚刚吃了不少异兽肉,体内感觉火气挺旺盛的。

  试试对修炼有没有帮助。

第188章 荣时作衬弃时裳(四)

  半柱香后。

  叶辞大为惊喜,没想到异兽肉对修炼《阳炎破穹功》真有帮助。

  他感觉四肢百骸尽是浓郁暖流,如同服用丹药之后一般,真气流转圆润自如,周天运转一天真气觉得抵得上平日两三遍。

  同时,还能化解体内酒气的燥热。

  姜婉瑶坐在里间的春凳上,撑着下颌望着眼前的男子,不敢打扰。

  入夜,忽地下了雨。

  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啪声响,那人倏地睁开了眼,眼中没有那种冷漠的感觉。

  反而很欣喜。

  “什么时辰了?”叶辞问。

  “子时。”

  姜婉瑶补问了句:“公子看起来很高兴?”

  叶辞随口道:“消化了异兽肉,察觉今日修炼效果极佳,故而高兴。”

  看着那张清俊的脸庞,姜婉瑶震惊不已,她想不到竟有人如此痴迷修炼。

  难怪他能短时间成为袁家想要结交的对象。

  虽说这里有那位陈泉大人的原因,但他能这般镇定的在自己面前修炼,也说明了很很多问题。

  这时,叶辞吹灭了两支蜡烛,让光线暗了些,走到暖厅的太师椅上,撑起下颌,打算休憩片刻。

  他不想进入里间,也不想跟姜婉瑶发生什么。

  真是位奇男子。

  见他真要睡觉。

  姜婉瑶又有些气馁。

  她默默走进暖厅望向窗外,看着被雨打湿的檐廊,听着淅沥雨声,叹了口气道:

  “我家住在京城附郭的一处镇子里,算不得皇城根下,因为我们连进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山坡上,远远眺望那座雄城。镇子并不太平,除了交税还得给帮派上供,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但也勉强够活。”

  “十五岁那年也有一场小雨,跟这场雨差不多大。那晚上我娘发了高烧,妹妹一个劲的哭,我哄不好她,我娘越急便越严重,昏了过去。那晚上,我只好带着家里仅有的五钱银子跑去找郎中,为什么我爹不去,因为他的腿折了,是被帮派的人打的。”

  “我在雨夜里敲开了一个药铺,一个年轻郎中抓了药,说要二两银子。我没有那么多,于是他说让我给他睡一次。我那时已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我还是在药铺的大堂里给了他,好在他很快,没有耽误多少时辰。”

  叶辞本是想睡会儿的,也不愿听故事,故而换了个姿势,以侧身告知对方自己没兴趣。

  后续大抵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然后恨那个年轻郎中落井下石,渴望当个良家姑娘之类的事。

  “我回到家,给母亲煎药……我爹闻着味道不对,爬到了灶屋看到了草药,然后他让我蹲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蹲下来,但我还是蹲下来了,接着我爹一巴掌抽了过来。”

  “他说我用五钱银子买回来的是一种普通的蒿草,因为五钱银子,他气到要爬过来,让我蹲下挨一巴掌。”

  “当时鼻子流血了,吸进喉咙里是咸的……可我顾不上堵住鼻子,因为我傻眼了,我在想医者仁心,身子都给他了,他为什么要骗我?”

  “于是,我连忙将蒿草倒了出来,又冲进大雨重新去药铺敲门。这次,那个年轻郎中打开了门,我刚要说话便被他一脚踹进水里,他说我要是再敢发出声音,就会把我扔进井里。”

  “我害怕了,只得抱着蒿草回家,可我又不敢看到我爹,于是我就在药铺和家之间的距离来回走着,直到天快亮了,我走不动了,索性就蹲在路上哭。”

  叶辞抬起了头,看向了姜婉瑶,而这个姑娘没有回头,自顾自冲着窗外的雨点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伞撑在我的头上,我抬头看到了一个中年人,他很温和的问我怎么了。我就一个劲的哭,但那人很有耐心,直到我哭够了才把事情说出来。”

  “那人笑了,他说我没出息,然后带着我重新回到了药铺,他没有敲门,一掌便把门拍飞了,走进去将那郎中抓了出来,然后扼断了对方的喉咙。那一刻我认真看了一眼那个年轻郎中,他是我第一个男人,只不过死的很快。”

  “药铺老板吓坏了,要去给我娘看病,那个中年人把药铺老板也杀了,在衙役赶来时,我才知道厉害的武夫杀了人无需偿命。”

  “他领着我回了家,给我娘嘴里塞了一颗丸子,很快,高烧便退了,人也好了起来。”

  “这时,我才开始羡慕这些大人物,原来我家要命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就像鸿毛一般轻飘飘的。”

  “我全家感恩戴德……这是有代价的,他将我带进了京城,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这座雄城,看到了这辈子没见过盛景。我也知道他喂给我娘的是丹药,很贵,为了感激我的恩人,我愿意为他当牛做马。”

  “他将我打扮的很漂亮,令人教我琴棋书画……每天晚上,我都会服侍他,这些我都是愿意的。但……”

  姜婉瑶扭过了头,她不愿意说了,因为过于不堪的往事会降低自己在叶辞心中的形象。

  即便,她没有形象可言。

  终究,她还是开口:“至少我懂得了天上不会掉金子,一切都是交易,既是交易,那便不再有心理负担。白日里,我是知书达理的花魁,与人吟诗作对,琴瑟和鸣。”

  “在今日之前,我都觉得这日子挺好的。”

  说完这句话,她端来了一盏灯,走到叶辞面前坐下。

  将桌上的蜡烛重新点燃,动作很自然,仿佛丢弃了之前的卑微。

  “你知道吗?第一次惹恼公子,是这些年养出了不好的脾气,但让我恨你是因为你当众说我是落汤鸡……真话往往最伤人心。”

  “第二次见你,你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小宗长老,这时我开始担心了。因为我终究是个普通人,不敢得罪真正有地位的武夫,但我盼着你走下坡路……”

  “可那次事情,袁沐霖认为你驳了他的面子,事实就是这般,打狗也要看主人的。袁沐霖睚眦必报,先前我奉命描摹公子容貌,我是他的人,自然会顺从。说到底,不仅会顺从,还希望他能成功。”

  叶辞微微抬眸,审视姜婉瑶,这才知道袁家兄妹为何会认出自己。

  看来,这位小姐还真挺恨自己的。

  不过,她倒也坦诚,若是说出什么被逼无奈之类的话,叶辞只会怀疑她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姜婉瑶继续说着:

  “之前,我断定你会走下坡路,因为我在京城见得多了,真正的成功无需本事,都是靠降低底线和出卖尊严,地位越高,可能说明你干的事越下贱。你不去向我跟袁沐霖道歉,说明你的性格不会成功。”

  “后来,看你连袁沐霖这种世家公子都敢打,我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这才彻底慌了神。果然,袁家家主没有怪罪你,反倒是想与你结交,当然,他们也没有怪罪袁沐霖,而是怪我。袁家家主说了,我若是能让您满意,自是无碍,但若是您不满意,我之前所有的一切他们都会抹掉。”

  “一直跟着我的丫鬟,已经死了,死的就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姜婉瑶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滑落脸颊:

  “在他们眼中,袁沐霖没有犯错,错的都是我们。”

  “事实上,袁沐霖咽不下这口气,依旧想杀了你。”

  叶辞微微眯起眼睛,他终于知道这花魁为何要说这么久。

  他看向坦白交代的姜婉瑶,缓缓开口:

  “他如何杀我?”

  姜婉瑶低垂着眸子,道:“你如今是武城甲等秀才,想杀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

  “不过袁家对你颇为看重,只要揭穿袁沐霖的计划,袁家一定不会允许他这么做,恐怕还会狠狠责罚,剥夺他很多权力。”

  叶辞平静望着她:“我没有证据。”

  姜婉瑶咬住唇瓣,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证据。”

第189章 荣时作衬弃时裳(五)

  姜婉瑶有的选,她可以一如既往的投靠袁沐霖,只要叶辞死了,往日的不堪和屈辱都烟消云散。

  在某个时间点里,她希望叶辞肆意欺辱自己,甚至做好了放弃一切尊严的的决心。

  这一切,是为了有一天,她可以望着他的尸体发出冷笑。

  可变化来的太快。

  姜婉瑶一直在坚定与犹豫之间徘徊。

  因为叶辞留下之前,并不知道袁沐霖还想对自己动手。

  有心算无心。

  她不认为叶辞能与一个家族的底蕴对抗。

  终于,望着那张清俊的脸,她放弃了犹豫。

  灯火摇曳下,两张年轻的面庞相对而坐。

  互相很有礼节。

  这画面很美好,若是有人瞧见,他们会惊讶,原来青楼的花魁和男人之间会秉烛夜谈,而不是在床上翻滚。

  叶辞这才知道,姜婉瑶对自己的了解比想象中的多。

  从习惯到交往人员,袁沐霖都仔细琢磨过。

  要杀一个几乎不出门的人,对袁沐霖而言难度很高,毕竟他不敢去燕青派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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