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大堂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脂粉香、美酒香交织缠绕。
往来之人包罗万象,富商富人,江湖武人、世家弟子,皆有混迹于此。
殷霄扫视周遭,嘴角掀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小厮一路引着他,待踏入顶层回廊,楼下的喧嚣声渐渐淡去,周遭安静的很。
回廊两侧皆是独立雅间,木门雕花精致,帘幕低垂,隔绝内外动静。
偶有帘幕轻启,便会溢出零星的浅唱低吟,棋子落盘之声,显得颇为静雅。
引路小厮止于一间双开雅间门前,驻足停顿。
“请!”
殷霄颔首,抬手推门而入。
“你在抱丹四重之中,没有对手?”
惊喜声音自内堂传来。
“很好!我袁沐霖要的就是你这等人才!”
殷霄抬眸望去,堂下案几前的椅子上已坐了好几个人。
左手第一个是位眉眼锋利的老者,右手把玩着一对铁胆,发出哐哐的声音。
中间则是个中年汉子,身上只穿了件松垮的月白锦衫,慵懒坐着,但眼神阴戾。
最右边则是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眉目俊秀清雅,指尖轻捻一杯温热的美酒,神色淡然。
而雅间靠窗的软榻之上,还坐着两道身影,格外惹眼。
这两人正是袁沐霖和姜婉瑶。
袁沐霖一身墨色暗纹锦袍,身姿端方,周身气场不怒自威,只是一张大饼脸显得有些败了风度。
他单手慵懒搭在软榻扶手上,目光却是看向那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眸子带着惊喜。
身侧的姑娘一身浅粉烟罗裙,容貌清丽,眉眼柔软。
她看似安静娴雅,伴在袁沐霖身侧,但身子却悄悄偏向一旁,有些貌合神离的味道。
袁沐霖看到殷霄,之前的目光才恢复平静,随手抬了抬手指。
“你是殷霄?”
殷霄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袁公子。”
说罢,他又向其他几位微微拱手。
“见过几位。”
那几人不语不言,微微侧眸,也不说话。
袁沐霖微微颔首,声线低沉,极简一句:
“何处来,求何事?”
姜婉瑶亦随之浅浅颔首,露出倾听之色。
殷霄拱手道了声:“在下自幼由地方小家族供养练武,如今那家族已属一方豪门,但比起武城袁家自是相差甚远,家族如今想来武城发展,但听闻此地久居不易,故而来找袁公子讨一条门路。”
“若是有机会入住武城,家族自会迁来,若是不行,那家族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听闻袁公子与九鼎商会关系颇为亲密,但九鼎商会却不是小家族能够入场的,只求袁公子开一开金口,替我家谋个差事,利润分成皆是好说,只盼能在武城有立足之地。”
话音刚落,便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吱声。
“袁公子要的是区区利润分成吗?他要的是忠,要的是本事……”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看似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他轻轻摇晃手中酒杯:
“你知道武城久居不易,就不知道在袁公子手下做事也不易?”
“九鼎商会的生意,哪怕是边角微末的生意,也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族成为地方豪强,这是生意吗?这是袁公子赐予你的地位。”
“你这刚来武城还未曾给袁公子效力几次,便想直接接到九鼎商会的生意,口气怕不是太大了些!”
此人说话时不断用目光瞟视袁沐霖,乃是故意讨好的意思。
袁沐霖微微颔首,对殷霄道了声:
“好说,坐下说。”
殷霄看向周遭,案几前只有三张椅子。
当然,七八丈外还有一张椅子,只是需要端过来。
殷霄走到三人面前,缓缓开口:
“几位兄台,让个位置给我。”
话音落下,手持铁胆的老者手部一僵,另外两人的眼底则是凝起寒意。
之前开口的男子端坐原位,手中依旧慢悠悠晃着杯中酒水,眼底满是讥讽。
“滚远点。”
三字落定,满是轻蔑与骨子里的傲慢。
话音刚落。
周遭空气骤然一静。
没有多余话语。
殷霄垂在身侧的右手,骤然动了。
无人看清他抬手的轨迹,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风声起,残影生。
一抹凛冽的金色光芒,在席间灯火下转瞬即逝。
咔嚓——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骨骼碎裂声,突兀撕裂寂静。
那男子脸上的讥讽还未来得及褪去,瞳孔便猛地骤缩。
他甚至没感受到剧痛,只觉脖颈处一凉,浑身气力瞬间被抽空,支撑身躯的筋骨尽数崩断。
殷霄方才的右手,五指如钢钩,瞬扣喉骨,顺势一抓,一拽。
行云流水,干净得近乎残忍。
男子整个人僵在原位,整个颈骨尽数碎裂。
殷霄缓缓收回手,嫌弃地将手中血肉丢在地上,顺势接过男子手中美酒,神色淡然,仿佛脚下血腥与他毫无干系。
扑通。
男子身躯软塌塌滑落座椅,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生机断绝。
一席之人,尽数噤若寒蝉。
没有轰轰烈烈的厮杀,可这无声无息的秒杀,远比血腥缠斗更让人胆寒。
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殷霄目光平静扫过地上尸体,无半分波澜,仿佛碾死一只蝼蚁,不足挂齿。
他抬手喝了口酒,动作从容优雅,不见半分暴戾,唯有极致的冷傲与从容。
随后,他径直拉开空出的座椅,坦然落座。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眸,望向主位端坐的袁沐霖,声线平稳无波,无丝毫杀人后的躁动:
“这份本事,不知可入袁公子的眼。”
满堂死寂。
姜婉瑶睫羽轻颤,眼底掠过一丝惊愕,却依旧端坐未动,静静旁观。
而主位上的袁沐霖,眸子微微眯起,目光低沉的落在殷霄身上,久久未动。
第194章 袁公子智计无双
袁沐霖很欣赏眼前之人。
这才是他想要的。
够狠,够稳,更够资格。
他站起身,亲手为殷霄斟满一杯酒水,推至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没想到殷武师如此利害,不知来自何门何派?”
“北方小门派,一门四五人,不足挂齿。”
袁沐霖微作颔首,徐徐问道:
“早就听闻北方高手众多,不知阁下修为几何?”
虽说能秒杀抱丹四重之人,但袁沐霖看出这是有几分偷袭的意思。
“抱丹五重。”
“五重?!”
袁沐霖眸中同时闪烁过一丝高兴与失望之色,失望是他希望对方的修为更高一些,但五重对他而言又恰好够用,因此高兴。
“没想到北方小门派竟能出你这等高手!”
旁边持铁胆的老者,发出感慨之声,言语间已有结交的意思。
他是行家,自然知道对方不简单。
殷霄平静回应:“小门派不容易,总要培养一两个厉害的,擂台比武我不擅长,但杀人,我却是在行的。”
“好!”
袁沐霖抬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转而对其余两人道:
“二位武师先退下吧,我要与殷霄谈一谈。”
那两人见状,眼中露出一丝遗憾与嫉妒,但也不敢多留,只得拱手告别。
两人走后。
袁沐霖的目光掠过殷霄,随即放缓语气:
“殷武师,我让你在擂台上替我杀个人,如何?”
殷霄抬头,眼底沉静:“杀人不难,只是生意的事……”
袁沐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笃定:
“你放心,我正是要给你一门生意,杀了他,那门生意就是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