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抬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稳稳夹着一枚铁器,然后随手丢到一边。
“谁扔的暗器。”
说话的是袁屿舟身后的一位银发老者,老者脸上看不到任何气血衰败的迹象,反倒浑身肌肉虬结,精神矍铄。
他扫视周遭,知是袁家客卿所为,蹙眉道:
“堂堂正正上门,就不要落人口舌!”
银发老者话音落下时,叶辞已经走到了近前。
“人是我杀的,但他害我在前……”
但对方并未听他解释,人群半包围了过来。
“袁家少爷你也敢杀,活腻了。”
声音突兀传出,人群中猛然蹿出一道魁梧黑影,拔刀就朝叶辞砍来。
面对这一刀,叶辞微微侧身,避开这一刀,左手拍向对方手腕,右手猛一抬掌!
“咔嚓!”
一身沉闷的声响中,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长刀“哐当”掉落在地,那人连一声呜咽都未曾发出,整个五官鲜血狂涌,栽倒在地。
那一掌自下而上,拍击对方下颌,力道竟将颅内搅了个稀碎。
众人皆惊,刚刚出手的乃是一位抱丹四重的好手。
一招死了!
银发老者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之前说这叶辞武考时是甲木真气的抱丹四重,观其出手却似宝体小成,大有无坚不摧之势。
坦白说,眼前之人已在高手之列。
而那道身子缓缓收手,岿然不动,其身上衣裳无风自动,淡淡抬眸:
“要堂堂正正上门,就不要以大欺小,以多欺寡。”·
第207章 不是一个人
“说得好,老一辈的就不要欺负年轻人。”
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只见燕声晚提枪上前,七八道人影跟在他身后缓步而出。
他们走到叶辞身边,面朝银发老者。
银发老者扫视来人,微微颔首:
“看来,是真不能善了。”
“你们带人来时,不就已是做好了准备吗?”
燕声晚笑了下,抬枪指向袁屿舟:
“袁家主要不要亲自出手?”
说话间,一道身影已是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一枪直指燕声晚面门。
破空骤响,炸刺周遭。
“哈哈哈哈……”
只见燕声晚哈哈大笑,见招不避,手中长枪一抖,起势反撩,双方爆发一阵轰然爆响。
噔噔噔——
那人震退数丈,身形不受控制地狂退数步。
刹那间,场上响起一阵轻微吸气之声。
不愧是抱丹十重的顶尖高手,罡劲不出,无人可撄其锋。
略微出手,燕声晚淡然笑了:
“打上山门,是要死人的。”
他又抬枪指向一旁,横档在叶辞之前:“他杀袁沐霖是事出有因,若你们不愿意听道理,我会用枪跟你们一个……一个……一个的说通道理。”
银枪烁寒芒。
双方气氛肃杀。
袁家那位银发老者,面露郑重之色。
袁屿舟面色极为难看。
你当他喊上这么多人,真是来灭人家宗门的?
人喊的多,便是不打算真的动手。
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他们没料到燕声晚真是要下死手,通常开宗立派之人哪会如弟子般意气用事,偏偏这位燕声晚还动真格的。
偏偏他当年也颇有名气!
袁家有人已是面露忌惮之色。
高手终究有限,被人换掉几个都不划算。
便在这时,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无比温和,给人一种清雅的感觉,如春风般扑面而来。
“咦?燕师兄跟人动手呢?”
从山门外走来的是位白衣女子,身姿窈窕,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燕青和袁驰野。
任谁都看出她的意图,但她款款走来,笑得很自然,与燕声晚道了声:
“师兄,继续。”
周遭肃杀气息,反倒瞬间消失。
叶辞略带了些不解地看向这位白衣女子,之前在九鼎商会分舵见过,也就是传说中那位黎院主。
他的脑海里又想起了丁香,很愁怨的模样。
袁屿舟看着那黎书音,行礼道:
“见过黎院主,在下因为一些家事需要找燕青派要两个人,无意与燕宗主发生冲突,我们要了人便走。”
黎书音看着他,显得有些吃惊,说道:
“你不是找燕声晚麻烦的?”
“唉……”
她怅然叹了口气。
银发老者上前拱手,看似尊重,但语气颇为冰冷:
“黎院主,宗门与世家一气连枝,我等只是来讨个公道。”
“只是不知黎院主此行,代表的是宗门,还是黎家,还是你自己……”
声音落下,周遭落针可闻。
黎书音上下打量了一遍银发老者,嘴唇微掀:
“路过。”
“好。”
“不怎么好。”
黎书音声音微微发冷,目光掠过银发老者,最终落在叶辞身上,唇瓣轻启:
“叶辞,你不该杀袁沐霖,因为有些事没搞清楚。路上,燕青已将来龙去脉告知我了,这件事我替你讨个饶,把那青楼女子交给袁家,再去跟袁家主赔礼道歉……”
此时,袁驰野匆忙上前,朝着袁屿舟耳语了几句,后者闻声色变。
其实,袁驰野本是跟在黎院主的车驾后边回内城,结果燕青从破军宗出来,在路途上瞧见了黎院主,便将她拦了下来。
而后者便一并将自己喊到了燕青派。
事实上,袁驰野心里烦闷的要死,不知该死的袁沐霖从哪找来的殷霄,又是哪个门路介绍的殷霄,如今害得他被分舵诸多高层轮流询问。
可他来不及与袁屿舟过多交流。
因为,短短一瞬,足以让袁屿舟作出判断,他接过黎书音话头,对叶辞道:
“既有黎院主出面开解,我也不怪罪你了,此事皆是那女人的错,把她交给我就行。”
叶辞身形不动,平静回答:
“管教无方,岂是他人之错。”
“不交。”
全场骤然死寂。
任谁都该借坡下驴,这一句“不交”,不仅是给袁家添了把火,还抹了黎院主的面子。
众人又扭头看向黎院主。
可黎书音只是淡淡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身招呼了一声燕青,朝山门内走去,只见身形微动,几步便到了大殿石阶处,如同看热闹的姑娘般,坐在姜婉瑶身旁。
姜婉瑶吃惊,勉强行礼,还未说话,便听见一声。
“我是万木院院主,本来不用来,既然来了,就是有意来给他站台的。”
姜婉瑶微惊,心想这便是传说中三宗十五院中的一位院主吗?
如此大人物,当真风华绝代。
看起来还这般年轻。
果非凡人!
黎书音看着她,说道:“我说把你交出去保命,可惜,这小子是个情种和犟种。”
姜婉瑶微微皱眉:“院主大人,您搞错了。”
黎书音微笑说道:“我怎么会搞错呢?漂亮的姑娘,在哪里都会有人替她拼命,特别像你这样的姑娘,很懂得把握人心吧?”
此时,燕青也走了过来。
“黎院主,您真不出面帮忙吗?会打起来的……”
“不会的。”
黎书音摆了摆手:“萧长老没来,来了,就都歇了。本来,以萧长老的性子不会来,偏偏他答应过你爹,不来,恐坏了他的心境……”
她拍了拍石阶:“小青,过来坐下看戏,看你爹跟人家动手,不亦乐乎。袁家那位老祖袁方遒可是火爆脾气,怎么能忍到现在呢……”
“嘶……你说他为何不一巴掌把燕师兄拍飞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