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旁边沈欣便过来了,她看到叶辞也很高兴,替他看茶。
两人随意聊了会儿武城近况,沈万舟才道:
“未必是件坏事,沈家没有那么大生意了,也不会引人注意,毕竟……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建武侯出身武城……”
他并未细说,反倒是略作试探地问道:
“抱丹武夫每年三万两,确实有点少……”
叶辞平静地望着老头,缓缓问道:“您既然都不做生意了,哪里还需要供养抱丹武夫?”
“哈哈哈……”
沈万舟捋须大笑:“还记得当初救我时吗?我说要把女儿许配给你……”
“这……”
叶辞瞄了眼沈欣,心想,老头,我可谢谢你了。
沈欣上前了一步,款款施礼:“叶供奉,小女子自无嫁人意思,其实,是为茜儿的事……以前她不懂事,退过您的婚书……”
“她人呢?”
叶辞扫视周遭,察觉沈姑娘没跟进来。
沈万舟微笑:“如今沈家衰败,家底不如从前,而叶供奉今非昔比,怕看不上茜儿……”
他很清楚,若是叶辞保持如此潜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沈家会成为门不当户不对的那位。
事实上,如今便已不太般配了。
不过,叶辞既未拒绝也未答应,而是回应道:
“您还是听听您孙女的意思吧,她素来很有主见。”
呵,老头子你可拉倒……你孙女从我这跟要债似的要过婚书,明显不想嫁人的架势。
万一再被要一次?
我暗劲被人要婚约,如今抱丹了再被要……即便跟沈老爷子关系近,也不能不要面皮。
所以这事儿沈万舟做不了主。
言罢,沈万舟便没有多说,彼此又寒暄了几句,叶辞才说:
“过些时日,我会去一趟千山岛,搞清楚到底谁把把沈家船队截了。”
“这么大一支船队,又是挂着九鼎商会的旗号,总是可以探知出一二的。”
*******
鸡肆后面。
宅院处。
一行数十位穿着武衙制服的人等在门前,翘首以盼。
刘统领赫然也在其中。
那个名叫小卢的姑娘走了出来,她皮肤白皙,眉眼精致,似是刚洗完手,走到门边时她甩了甩手腕,抖去水珠,那双葱白如玉的手指格外引人注意。
五指修长,给人很灵动的感觉。
门外诸多汉子偷偷打量她的脸颊,觉得明艳动人,但很快假装不动声色。
“卢姑娘。”
刘统领见她出来,慌忙迎了上去。
“嗯。”
姑娘微微颔首,自顾自走在前边,一群武衙的壮汉们便很快追了上去。
“龙夫人的意思,让我等听从您的吩咐。”
刘统领小心翼翼地问着。
小卢依旧“嗯”了声,不紧不慢地走着。
刘统领有些把握不准,只得跟上去问道:
“我们去哪?”
“去找破禁符是在哪画的。”
“啊?”
刘统领收到命令是听从小卢的安排,但其实并不十分清楚要做什么。
“龙夫人难道没说吗?有人妄图强行突破圣地前置禁制,强行轰击,导致圣地闭锁,此前闹到城里的魔人便是如此来的……”
她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道:“你送来的符纸用了幽蚀苔草汁,我大概能猜出他们的落脚点,但需要也一个个找过去。”
刘统领震惊不已。
因为,他其实只是奉命行事,压根不知道自己要来干什么。
之所以震惊,是因为听到一个骇人的消息。
“圣地闭锁了?”
“是的。”
小卢平静颔首:“你难道不知道吗?若不是圣地出了问题,龙夫人又怎么会好些天不回来。”
“哦,难怪近日加大了圣地周围的搜索力度,说是找魔门之人,属下也是得了消息让我带这枚符回来找您。”
刘统领恍然大悟,又问:“圣地闭锁是再也进不去的意思吗?”
“进不去就等三年再进便好。”
小卢考虑会儿,道:“龙夫人是这般说的。”
******
叶辞向内城方向走,沈姑娘说的戴府,便是在内外城交界处。
他走得不快,还在考虑着沈家船队被截的事。
虽说戴府的可能性不高,但他还是打算上门问问,了解一下之前经营的情况,以及千山岛可有什么讲究。
千山岛肯定得去的,只是他如今也在等。
按说圣地要开了,他还想进去获得机缘。
另外,再有一个月,自己的根骨也该补完了,彼时自己的修炼进度又会加快。
之前燕声晚说过,抱丹六重乃是一道坎,会挡住很多人。
也就是说,踏入抱丹五重的话,自己在三宗之中的天骄面前,亦是佼佼者的存在,更何况,他已经从石卓口中得知,对方也仅仅是抱丹三重,当然,这小子选了一条极为稳固的路,五行同修。
不知不觉间,叶辞找到了大概位置,问了几个行人但也说不清楚具体。
他路过一片冷清的巷道,巷道有些像是废弃似得,墙壁上皆是斑驳青苔。
有种贫民窟的既视感。
顺着巷子,能看见前边有一口池塘,池塘边是半人多高的杂草。
忽地,一道人影在倏地一闪而逝!
嗯?
叶辞眉峰一蹙,微微撇过眼角,扫视周遭。
他如今宝体小成,五感敏锐。
“轰!”
一团巨大的气浪炸开!
气浪爆开的中心,有一道人影如千斤坠地而出,重重落在地上,将脚下青砖砸出一片蛛网状裂纹。
那人是个矮壮汉子,手持长刀,目光狠厉,死死盯着叶辞。
“你来这里作甚?”
他开口道。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衣身影忽地自侧面袭来,毫无预兆。
唯有寒芒刀锋,死死锁定叶辞。
来人一手擒式虚晃,一手短刃在后,招式刁钻阴狠,乃是江湖顶尖杀法。
寻常袭杀便已凶险,此刻辅以抱丹境凝蕴的丹劲,刃身灌注真气,锋利倍增。
这不似擂台比武,一旦受伤,便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面对忽然出现的突袭,叶辞体内真气骤然流转,腰身向后一弯,身形倒伏,脚下猛地一瞪,堪堪贴地横移数丈。
未等后背贴地,叶辞一记鲤鱼打挺,重新站了起来。
一击落空,黑衣汉子杀意更盛,手腕翻转,刀势如潮,接连劈斩,道道寒芒撕裂空气,直取叶辞咽喉、肩颈各大死穴。
嗖嗖嗖!
破空锐响刺耳不绝,刀风凛冽,压得周遭气流都为之凝滞。
叶辞脊椎绷紧,四肢丹气奔腾流转,不躲不避,借着对方刀势突进,侧身闪避劈斩的同时,肩头凝满浑厚劲力,悍然撞出。
砰!
气浪轰然炸开,肉眼可见的劲气涟漪四散激荡。
叶辞借着撞击反震之力,身形轻盈后撤三丈有余。
“不打招呼,直接动手?”
他拍了拍肩头灰尘,眸光锐利,锁定面前两人,淡淡问道:
“怎么,你们属狗的,划了领地?”
“旁人不许路过?”
“嗯?”
这黑衣男子显然没料到,同为抱丹境,叶辞的身法如此迅捷,下手更是精准无比。
方才那一撞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喉头隐隐发甜,他忍住不适,沉声低吼。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话音未落,那黑衣男子骤然窜出,手中短刀,不劈反刺,直扎叶辞腰肋。
这一刀角度诡异,求的是瞬间刺破丹田。
而那矮壮汉子,手中长刀高举过顶,携着千钧之力轰然劈砸而下!
势大力沉的劈斩,刀势霸道蛮横,直指叶辞头颅。
电光石火之间,生死只在一瞬!
若无厮杀经验,哪怕层次更高的武师也会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