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叶辞觉得千山岛可以再放一放,反正船已经沉了,人已经死了。
即便去了也未必能找到线索,还不如再静等一些时日,瞧瞧本地能否得到什么消息。
亦或者,自己实力再强一些,端掉几个匪窝弥补损失。
一般的小水匪肯定不行,去就去找最大的。
因此,要干的事很多,还是得一件一件来。
不知不觉间,已差不多午时。
叶辞练的身体有些乏了,周身肌肉隐隐亦有些酸账,这才疲惫地坐在场边稍作休息。
“叶师兄,您一直都这般练武的?”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抬头看去,是一个娃娃脸的姑娘,长相算不得多漂亮,但也说的上清秀。
“是的。”
叶辞平静回应。
确实如此,他从来都这么练的,反正就是肝熟练度。
那姑娘小心翼翼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段菱,抱丹一重,是七阶根骨,拜入万木院有两年了,如今想练一门武技,可总是收效甚微。”
“师姐们都说练武要张弛有度,我瞧您几个时辰都没怎么歇过,枪法也是熟稔无比……我想问问,一直这般练,会有效果吗?”
听到七阶根骨才抱丹一重,叶辞微微有些诧异,那石卓乃是八阶根骨,为何比她逆天的多?
考虑了会儿,叶辞还是答复她道:“枪练百遍,其义自现,身体达到极限之后,效果可能会更好。但每个人都不同,或许我是这种人吧……”
他没有恶意,语气也很温和,心想反正多练练总没有坏事。
“多谢叶师兄了。”
段菱小心翼翼拱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离开。
而她身后,数双眼睛都看着。
正在这时,有一位女弟子从外面匆匆走来,见到叶辞躬身行礼:
“叶师兄,这是您的请帖。”
“请帖?”
这名女弟子通报:“师兄,外面还有人在等您,若是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发。”
打开请帖,看到落款,叶辞没想到邀请自己的人是张经纬。
“有意思。”
那日跟张经纬见过一面之后,彼此之间毫无交集,甚至叶辞都快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他看向这个来通报的女弟子。
这名弟子身姿纤挺,亭亭玉立,五官精致匀称,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你是张家人?”
女弟子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得体,轻声回应:
“我叫莫荷裳,是外来的,受到张家资助……也是内门核心弟子,但不如顾师姐,挨不了师兄一枪。”
叶辞觉得对方最后一句话很古怪,自己难道是个一言不合就拔枪的人吗?
他合上请帖,又问:
“这宴席可有什么讲究?”
莫荷裳直言道:“张家公子宴请一众中小世家的子弟,席间无非是饮酒闲谈、论武交友。只是张公子口中的小家族,底蕴与实力,皆是与袁家相仿的层级。”
她稍作停顿,又细致补充道:
“寻常这般世家宴席,多半会设有以武会友的环节,供各家子弟切磋比试,不过师兄若是不愿,大可直接拒绝下场。”
“鸿门宴吗?”
“是的。”
“嗯?”
“是张公子敲打某些家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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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辗着细碎光影,驶入一条静谧青巷深处,顺着宽阔平整的长街,最终穿过一道石门。
莫荷裳抬手轻掀帘幔,眸光好奇地扫过沿途错落的亭台水榭,眼眸睁得圆圆的,满是鲜活的兴致。
“你没来过吗?”叶辞问。
莫荷裳摇头:“当代张家家主叫张奉年,我算是他这一支招揽的,以前去过一次张府,但不在这里。此处是建武侯别院,如今他家二郎回来住在这边,我还是第一次来。”
她补充道:“张家毕竟出了一位侯爷,权力在手可以办很多事,通常大事都会听从侯爷这一支的,所以,我也要听从张家二郎的。”
叶辞询问:“你算是客卿吗?”
莫荷裳摇头:“他们这等豪门贵胄,客卿资格需要争夺,不过我以后应该是差不多的。”
“你很想当这个客卿?”
“我是寒门出身,很多资源都很缺,只靠师门很难有所成就,只能寄希望有豪门大族投资。说起来,拜入张府门下时还得了不少师妹们羡慕……”
沿路佳木葱茏,绿荫叠翠,清溪穿院而过,流水潺潺,道旁花朵灼灼,烂漫盛放。
“这边请。”
下了马车,一名下人迎了过来,给二人引路。
穿过青石小径,他们到了宴席所在之地,此时四周热闹的很,不少人三三两两于厅外闲聊。
在场之人皆是锦衣华服,与平常宗门中所见的弟子不同,他们的脸上只皆是不加掩饰的骄傲,在看向叶辞时,目光充满了审视的味道。
“顾师姐。”
莫荷裳目光一扫,立刻盯住人群一道身影。
叶辞循着视线望去,只见今日的顾念芝与那日被打伤时不同,穿戴很好看。
一身月白锦裙,腰束软带,青丝挽成精致的发髻,抬眼之际眸光清亮如秋水,琼鼻樱唇,容貌明艳。
她正与几位世家子弟谈笑,气度雍容,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可略微侧眸,目光落到叶辞身上,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旁边的一位青年也循着目光望了过来,在低声与顾念芝耳语几句后,朝着这边走来。
“顾星河。”
他拱了拱手,声音温和。
叶辞闻声拱手:“叶辞。”
顾星河道:“闻名不如见面,叶兄果然仪表堂堂,风采照人。”
“前阵子,舍妹主动与你切磋,却被你一枪打伤,断了七八根肋骨,闹得风言风语无数,对她颇有些影响,但毕竟师出同门,还望以后叶兄能让着些念芝……”
说是舍妹,但他看起来颇为年轻,与叶辞说话的语气也很恳切:
“说句真心话,你之前杀了袁沐霖,不喜欢你的人很多,都说你是个嚣张跋扈的人……”
“在别人看来,你得罪袁家之后又得罪了顾家,不过舍妹说,你其实在动手前已经提醒过她,只是她自己不知深浅……”
不知顾念芝事后醒悟了什么,但叶辞听出了顾星河的善意,平静从容回道:
“在下出手没把握好分寸,以为不至于将顾师姐打的太重,以为抱丹四重最多会飞出去,没想到居然打断七八根肋骨。”
这时,顾念芝走了过来,听到叶辞这般说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师姐我现在说话都觉得刺痛。”
此时,旁边的顾星河笑了笑,正巧旁边有人与他打招呼,他便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叶辞目光略微偏移。
而顾念芝故意半转身子,不给他看。
旁边的莫荷裳凑过头问道:
“顾师姐,这么多天还没好吗?胸还痛吗?”
顾念芝冷笑,对叶辞道:“你旁边这位莫师姐,可是一惯腹黑的很,万木院内门女弟子,彼此勾心斗角,我只不过是城府不深,被她们激将一番后找你切磋,背后实际上就有莫荷裳捣鬼。”
莫荷裳掩唇轻笑:“莫要这么说人家,要怨你也该怨王明蕊师姐。还有,在叶师兄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师妹……”
叶辞不想介入这种女子间的纷争,见顾念芝没有怨恨自己,便主动问道:
“今日张经纬设宴为何邀请我?”
听到叶辞直呼名讳,顾念芝面露疑惑,反问道:
“你不是张家投资的人吗?”
叶辞转头看向莫荷裳。
莫荷裳眨了眨眼,道:“张公子提过他很欣赏叶师兄,如今叶师兄在世家名声不好,还愿意接纳的他,估摸着也就几个大族了。”
“哦。”
顾念芝这才点头,看向叶辞:“今日来赴宴的都是各家年轻一辈的练武之人,大家在十年、二十年后都是家族支柱,时常会有感情交流,能带到这里来的其他人,说明是作真正的朋友带来的。”
“没想到,你居然跟张公子是朋友。”
叶辞微微愣神,道:“我说我跟他有仇,你们信吗?”
顾念芝给了他一记漂亮的大白眼,转身便走了。
“气人。”她说。
莫荷裳望着她的背影:“师姐,胸还痛吗?”
“你好像是有几分腹黑。”
叶辞望着她,明明漂亮个姑娘,偏偏喜欢当众揭人家短。
莫荷裳眨了眨眼:“叶师兄平日很少与人谈天,恐怕不知道吧……顾师姐在整个破军宗都是很有名气的哦,打伤她,给你带来了莫大的名声。”
“什么名声?”
“我不好说,但你可以挑一处宗门人多的地方,自报姓名……那时便能知道是多大的名声了。”
说到这里,莫荷裳顺口问道:“你刚好像说,你不是张公子的朋友。”
“当然。”
“那他为何要邀请你?”
叶辞沉吟:“难道,他要在宴席上对我动手?”
莫荷裳无语地看着叶辞,缓缓道:
“叶师兄,千万莫要太看得起自己,咱们这种人压根不配张公子动手。他若是当众针对你,只会降低自己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