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身影看起来并不快,扭头看去,是一张并无多少表情的俊朗脸颊。
长臂舒展,一拳稳稳递出。
这一拳极为精准。
直抵丹田。
华清泉心中微凛,拳锋一转便朝着攻来那人挥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全场。
众人只觉得一股热浪,如无声的潮水般漫来。
华清泉神情微窒,旋即化作一抹冷笑。
他是真想到居然还有人敢来插手。
动用的还是五行真气中最弱的甲木真气,真是不知死活。
面前那道身影青色真气鼓荡,周遭空气如被点燃一般。
轰!
那人右臂下砍,簌的一声便散去了真气,四周再无热浪。
“甲木真气居然硬抗了水火真气!”
“他凭借纯粹肉身,居然能跟华清拳对上一拳!”
场中响起惊呼声。
不少人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不符合常理的一幕,忍不住失声惊叹,议论声此起彼伏。
按说真气有强弱,不同真气对身子骨也有不同的打熬效果。
显而易见的,一个练甲木真气的人,不可能是华清泉对手。
顾星河满眼震惊。
他知晓华清泉的本事,不下于普通的抱丹六重!
因为自己就是抱丹六重!
唯有张经纬是心中有数的,他知道叶辞的根底,也知道他是杨淮川的弟子,可即便是他,依旧有些诧异。
进步的速度太快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
张经纬有意亲眼见证一下叶辞的实力,之前他是想在小宗比武中试一试,可惜圣地关闭了。
但他依旧通过一些人,了解到叶辞大约的实力。
在听闻他一枪打伤顾念芝之后,张经纬略微有些吃惊,比自己预期的要强。
但今日,能跟华清泉对上一拳,着实让他惊讶了。
很快,他微笑着摆了摆手,对在场的众人道:
“此人便是叶辞,你们说他嚣张跋扈,但本公子觉得他有嚣张跋扈的资本。”
话音刚落,诸多目光充满了审视的投来。
原来是他!
杀了袁沐霖的人。
在张经纬身侧,那名俊朗公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张兄,你之前可没说请了此人。”
说话的人是袁沐尘。
张经纬并不看他,而是不疾不徐对在场众人道:
“他是我看中的人,以后,武城会多一个叶家……”
华清泉负手而立,水火余温萦绕周身,风起衣扬,眼神更加阴戾。
而叶辞恍若未闻。
只是微微垂眸望着满脸狼狈顾念芝,微微摇头。
你说你,一个平平无奇的抱丹四重,如何敢偷袭那华清泉的?
看得出,不管是顾星河还是华清泉,实力都不弱于自己。
这性格,活该起飞。
此时,华清泉也来到了顾念芝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
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张狂,然后吐了一口口水,表达不屑。
这口水落在了叶辞的身前。
“你注意点。”
叶辞一只手掸了掸灰尘,淡淡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但没有下次了。”
华清泉手部动作一僵,整个人微不可察的顿住,微微皱眉。
“清泉,回来。”
张经纬看着叶辞微笑着说:
“你有在武城真正的立足的资格,开枝散叶,可荫蔽家族数百年,给你时间,在场的些许家族根本没有跟你坐在一起的资格。”
“我说,你不该坐在角落里。”
……
叶辞并不在意坐在哪里。
准确地说,这个角落的位置是张经纬安排的,他来这里就是想看看这位张家二郎想干什么。
所以,听完张经纬的话,他笑了。
他隐约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自己来这里可以用来羞辱顾家,也可以用来羞辱自己。
但单纯为了羞辱,叶辞觉得又不太像。
或者……
作为万木院弟子,张经纬不太好杀,但不妨碍他给自己找点事做。
比如结仇。
赤裸裸的捧杀,叶辞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当张经纬说出这番话时,对华清泉而言,这是张家给与的机会。
一旁的莫荷裳也觉得,该躬身道谢。
叶辞抬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该坐在哪里,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换句话说,你的欣赏一文不值。”
话音刚落,诸多世家公子的脸色变了。
他们惊讶不已。
尤其是之前跟张经纬犯呛的矮胖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们是什么身份?
武城老牌世家的子弟,敢跟张经纬说话不对付。
你一个外来的!
谁给你的勇气?!
他们跟张经纬之间,那叫不对付,叶辞这叫找死。
张经纬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你若是认为我的欣赏一文不值,在宗门里,可能会遭受很多羞辱和打压……”
叶辞点点头:“还是一文不值。”
华清泉本来打算回到座位,听到这句话时,如忠犬一般转身:
“你敢这般对张公子不恭敬,那便是对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视线骤然一缩,只见眼前的叶辞忽然一脚踢在青石食案上。
那张食案腾空飞起,朝他砸来!
华清泉一拳悍然挥出。
轰!
整个食案被凌空砸断。
气死我了!
华清泉低垂眼睑,翻着眼白,眼球几乎瞪裂开。
周围的人露出更加诧异的眼神。
说到底,他们这种人内部经常吵架动手,但不代表外人有这种资格。
当华清泉是袁沐霖?!
叶辞望着张经纬的方向,再次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把我请来,可不就是想看我掀桌子。”
张经纬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很期待看到你未来的路,有多么坎坷……”
说完,他懒得再说话,拂袖起身。
宴席不欢而散。
但他没有动手的意思。
主人走了,华清泉用那种露出大部分眼白的眼神,冷冷看着叶辞:
“你有几分不知死活。”
叶辞与之对视。
华清泉冷声道:“你夜里走路要小心些路滑。”
他顿了顿:“你家人也是……”
话音未落,叶辞身子陡然一震,缓缓抬起眸子,很快,眼底的异色慢慢消失,细细打量华清泉。
而此时,华清泉并未觉得这有什么,只是惯常的放下一两句狠话罢了。
他没有继续狂吠,而是跟个小太监般追随张经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