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秦烈便身形一动,朝着哪个方向追了过去。
……
叶辞在路上听到了刺耳的精甲摩擦声,所以,他小心绕过。
进了内城,急速奔行。
夜色如墨,清冷的月光,传出疾行细碎的沙沙声。
行至一条窄巷拐角,他正要侧身绕过墙垛,脚步却陡然顿住,身子瞬间凝住。
月光恰好穿过巷口槐树的枝隙,斜斜地铺下,将一道挺拔的身影拉得颀长。
那人背对着他,立在巷口的阴影与月光交界之处,身上裹着一件玄色大氅,大氅的下摆被晚风轻轻掀起,又缓缓落下,带着几分冷冽的肃杀之气。
叶辞屏气凝神,指尖已悄悄搭住箭筒。
他敢断定,这人绝非偶然在此停留,那站姿沉稳如松,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压迫感,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拦住了他的去路。
月光落在大氅的肩头,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
那人背对着。
“秦某从军二十三载,探查、追踪乃是本行,至今未有人从我手上走脱过。”
“你……亦不例外。”
尖锐的破空声传出,箭矢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在月色下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
只听“啪”一声,箭矢被一双大手稳稳抓住。
那人没有回头,单手握住的是矢锋。
叶辞面色不变,再次搭箭,这次准备了三发。
他无法判断对方的本领,但自己明劲的气力,对方居然徒手直接握住矢锋,足以说明实力。
通常来说,到了明劲鼓动气劲可防兵刃,到了暗劲皮肤如精铁,自己的箭矢若无劲力加持,更无法伤到分毫。
而眼前之人头都不回,如此托大,恐怕还在暗劲之上。
但并不会让叶辞畏惧。
寂静无声,只有一柄弓。
拉至满月。
那道人影转过身,缓步踏来,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远非秦某对手,现在束手就擒,秦某可宽恕你刚刚那一箭。”
“嗖嗖嗖——”
回答他的是三支快箭,直逼面门而来。
箭矢射出。
夹杂着刺耳的破空声,回荡在小巷之内。
叶辞跃上墙头。
秦烈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身影,像拍苍蝇似的拍掉了三支箭矢,嘴角掀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有几分意思,区区明劲的气力,也敢一人潜入,还烧了黑虎帮的据点。”
叶辞在墙头奔走,不断跃出。
他心中多了几分忌惮,对方根本不是托大,是绝对实力的自信。
就在他掠过一处墙角落地时,瞳孔骤然收缩。
面前,月光下。
依旧是那个高大身影。
叶辞眉头微蹙。
不简单!
这都能提前围堵。
秦烈缓步走来,大氅随风而摆:
“对面留下姓名。”
“吕方。”
叶辞压低声线,脱口而出。
秦烈笑了起来:“我在松江十载,自认为对此地武夫了如指掌,却未曾听过这等好汉的名讳。”
叶辞依旧不说话。
弓如满月。
秦烈眼角微跳,嘴角抽了两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
这一次,秦烈看到了十多支箭矢飞来。
对方不说话,并清空了箭筒,然后再次跃上墙头。
第28章 不可为外人道
面对如此之多的箭矢,秦烈只觉得头皮发麻。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他恨不得一掌把叶辞的腿给拍断。
“你小子!给我抓住了,不给你打三十大棒,你是不知道我厉害。”
说罢震开箭矢,耳廓微动,再次追了出去。
秦烈的身形快如闪电。
叶辞窜过两条窄巷,利用地形,拐进一处小院,侧身贴在斑驳的土墙后。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还是躲不开!
“出来。”
冷冽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辞微微抬眼,就见秦烈负手立在墙头,身形挺拔。
这是第三次拦截,也是最近的一次。
咚!
秦烈跳下墙头,往前走了两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咯吱轻响。
“你放火烧了黑虎帮的据点,想必是没有活口了,作为证人你必须跟我走,黑虎帮替人养血灵芝盈利,事关秦某能否掌握上峰把柄,物证被毁,人证决不能跑……”
叶辞低下头,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知错了?”
话音未落,秦烈身形已动,他心想这小崽子还不知打什么鬼主意。
赶紧制服他。
思毕,他脚掌蹬地,身形如疾风般扑来。
叶辞双脚猛一蹬地,同时左手一扬。
“嗬嗬,你的暗器颇为可笑……”
话音未落,秦烈瞳孔骤缩,一团白色粉末瞬间炸开,直扑脸庞。
“石灰粉?!啊……噗……噗噗噗……”
粉末钻进了眼角和鼻腔,灼烧般的刺痛瞬间传来,张开嘴的秦烈被狠狠灌了一口,不得不往外吐石灰。
满嘴都是。
石灰在嘴里火辣辣的疼,眼角也是泪水横流。
慌乱中,他瞥见院角放着一个破旧水桶,里面还剩半桶浑浊的井水。
秦烈顾不上体面,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抓起水桶,直接将整桶水浇在脸上。
“哗啦——”
冷水冲刷着脸颊,石灰粉夹在眼角里冲不掉,灼的眼睛都看不清了。
“娘的!”
他抹了把脸,操起水桶扔进井里。
一骨碌又打上一桶水。
若是有人瞧见都尉大人,深更半夜在人家院子里打水,估计全城的人都会惊呆。
水打了上来。
他一把扯下大氅,塞进水桶,当起抹布擦脸,打算再度追出去。
正在这时,他猛一抬头,模糊间察觉有人从侧面袭击而来。
“大胆!你敢主动袭击本大人!”
这次他决定不再留手,劲力轰然爆发,一拳悍然挥出,只听见嘭的一声,是箭筒碎裂之声。
“啊……噗噗噗噗……”
随着箭筒爆开,他双手乱摆。
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他觉得很凌乱!
娘的!
一筒子石灰!
整个院子里都是灰尘。
他全身本就被井水浸透。
皎洁的月光下,粉末在空中飞扬,如雪花般落在秦烈身上。
秦烈如同石膏人一般站在院中。
一动不动。
若是有人在场,定会感觉到他的怒意如有实质,已攀至巅峰。
说时迟,双方这一轮实际只是短短一瞬。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