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之前第一次与叶辞认识,她还娇笑着说指点对方,这次可万说不出这种话。
擂台之上,清风拂过,卷起两人衣袂。
叶辞持枪而立,银枪斜垂地面,枪尖轻点青石,漾开青色的微光。
他眸光澄澈,没有半分轻视:
“请。”
“……”
顾念芝生得漂亮,青丝如鸦羽流云,仅余几缕碎发垂在雪白颈侧,随风轻轻晃动。
无数男弟子望着这一幕,屏息凝神,悄然期待。
希望叶辞一枪把美人扫到他们怀里最好。
结果,只见顾念芝深吸一口气,微微垂首,身姿微躬:
“我将春水剑法练至大成,始终卡在瓶颈,不得精进。今日登台,不求取胜,只求师兄手下留情,可否指点我一二?”
当初她说指点是戏谑之言,如今只能说半真半假。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料到顾念芝此番登台,竟跑擂台上要求指点。
有人大声喊道:
“叶一枪!拿出你的威名来,不要让我们失望!”
“像个男人一样战斗!你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干她!狠狠干她!把她干哭!”
有人振臂怒吼,只听见“刷刷”几声,有万木院的女执事在人群中将那人颈脖子按住。
“你不是五院弟子。”
“我是赤地院的。”
“我看你的眼中没有武道,只有女弟子……满嘴污言秽语。”
中年妇人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那人解释:
“我真是赤地院弟子,而且我也没说污言秽语,比武助威不都这么说话的?”
“还敢狡辩,我分明从你嘴里听出了淫邪,破军五院不是这种作风。来人,捆到执法堂用刑。”
中年妇人吩咐身边几人,又指着那人骂道:
“他当本执事听不懂话外音!”
说完,环视众人,众弟子不敢吱声了,改为加油助威。
“顾师姐,不愧是内门核心弟子,知难而进。”
有人点评道。
等那女执事走了才悄然舒了口气,才对旁边的人道:
“刚那师兄死定了,我认得他,他是霸岳宗的。外宗弟子混进来看万木院十大美人比武,也不知道低调点。”
“兄台,你是哪个院的?”
“我也是霸岳宗的。”
“我去。”
“你呢?”
“烈阳宗。”
“去!”
……
听到顾念芝求指点,台下王明蕊冷笑了一声。
她们内门核心弟子,彼此想法大抵能猜出来。
若是认输,容易讨得师尊不喜,若是败的太惨,也可能会给师尊留下不好的映像。
都是有心机的女子。
说不准,还想趁着叶辞指点,偷袭一手拿下对方。
听到对方说指点,叶辞沉默片刻。
他也在想,平日里想要切磋,随时可以来找自己,在擂台上切磋什么?
还不如莫荷裳那句“擂台无父子”来得坦诚。
问题是,即便是顾念芝玩出花来,也不可能是自己对手。
拜入万木院算起来也有半年了,刚入门时都不是自己对手,现在还能后来居上?
她也开了。
叶辞面上并无多少表示,眼神毫无波澜:
“既然求指点,我会注意分寸的。”
顾念芝抬眸,持剑拱手:
“多谢!”
话音落,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乍起,清风随剑势流转。
顾念芝施展出大成境界的春水剑法,剑招飘逸灵动,如春水潺潺,连绵不绝,招式娴熟,毫无破绽,看得台下不少弟子暗暗点头。
“呵……”
王明蕊又是一声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上次顾念芝没来得及施展剑术,就已然落败。
这次,效果截然不同。
叶辞在枪法圆满之后,对其他兵刃的使用自然多了几分眼力。
顾念芝的剑法大成,确实有几分凌厉。
“铛!”
金属碰撞之声。
银枪起落,这一枪精准,点开长剑。
一剑再度袭来。
枪尖与剑锋不断轻撞,叮叮脆响,细密无比。
顾念芝起初尚有拘谨,可几番交手下来,只觉叶辞真在指点自己,每一次格挡,都如同层层拆解。
她心头狂喜,凝神敛气,觉得在这种拆解之下,剑法竟愈加通透清晰。
之前,这姑娘确实有几分想偷袭的意思,毕竟上了擂台哪有不想赢的道理。
所以,她之前才会纠结犹豫,毕竟有几分胜之不武。
可一番交手下来,顾念芝心中已不敢有半分偷袭念头,因为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对方的力道都控制的刚刚好,与自己相差不大。
说明对方境界已远超自己,可以游刃有余。
在外人看来,二人交手旗鼓相当,很是精彩。
但诸多弟子皆不满意。
“叶一枪名不副实啊,我看他实力不过如此。”
“上次打赢顾念芝,会不会是偷袭?”
“……”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看台上五院院主级别的高手,自然早就看出门道,纷纷议论起来。
“顾念芝是个可塑之才,年纪轻轻不论是剑法和修为都足以称道。”碧涛院秦卓武开口道。
“叶辞更是不错,真在指点同门,看其真气收敛,修为稳在抱丹四重之上。”
赤地院新任院主黄彰夸奖。
也许这就相当于世家和外来者之间的隐形立场,二人不约而同夸赞了两个不同的人。
张鼎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吸了口气,道:
“天罗枪法圆满!”
“这年纪将枪法练至圆满,比燕声晚当年强不少。”
一句话,便能听出他知晓叶辞的来路,同时,他将目光若有若无看向黎书音。
黎书音唇线微绷,静静望着擂台,心底暗自轻哼。
她与叶辞在千山岛碰见时,对方可没这般耐心,还扬言要给自己身上戳几个窟窿。
如今却对着顾念芝步步相让。
没瞧见半分杀伐果断,倒是怜香惜玉起来。
听见张鼎开口,黎书音目光如同寒潭破冰,开口道:
“以前听说此子性子清冷,对门下女弟子也下得去重手,看来是本院主搞错了,他其实个好心人,在擂台上打情骂俏……”
张鼎听出这话里透着股阴阳,将好端端的比武说成打情骂俏,尤其那最后四字,隐约咬牙切齿,看来是对叶辞颇为不喜。
而台下众人,看出叶辞不打算一枪把顾念芝扫出去,也渐渐注意起他的枪法来。
每一招攻守有度,对力道、分寸、节奏的掌控,已然达到圆满无漏的境界。
“这……这是圆满枪法?!”
有位在人群中围观的执事瞳孔骤缩,失声低喃。
他比五院的院主眼力差了,因此看了会儿才看出端倪。
周遭哗然。
先前戏谑的弟子们,脸上不再是戏谑调侃,而是惊讶。
“叶师弟入门时日尚短,枪法竟修到这般地步?”
“远超同境弟子,甚至堪比诸多资深师长!”
右侧看台上,秦如烟美眸灼灼,目光里满是惊艳。
“没想到……不仅会挣贡献点,对姑娘家还如此温柔。”
“枪法也是圆满,年纪也不大。”
“嘻嘻……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