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周身皮肉本能泛起一层细密寒意,汗毛尽数立起。
四周翻涌恶臭,阴冷刺骨。
他不待多想,丹田真气瞬间炸开,浑身筋骨发出细密如爆豆的轻响。
“内城内有异兽?!”
叶辞疑惑,视线里看到一道庞大畸形的黑影,缓缓匍匐爬出。
沙沙、咔咔……
随着干涩刺耳的摩擦声,叶辞看清这异兽身形壮如水牛,生着类似兽爪的漆黑趾甲。
头颅扁平,嘴里布满细密尖利的细齿,吞吐间涎水滴落,臭烘烘的。
在逼近叶辞之后,匍匐的身躯猛地一拱,沉重的躯体直直冲撞而来。
速度不算迅猛,甚至带着几分笨拙。
“蠢物!”
叶辞眸色微沉,一拳悍然递出。
嘭!
沉闷的巨响炸开,气浪卷着碎土碎石四散飞溅。
换做寻常异兽,这一拳足以震碎头骨。
可眼前这头异兽头颅一垂,皮肉只是微微凹陷,转瞬便缓缓回弹。
与此同时,兽爪横扫而出,并无多少威势,甚至于仅仅相当于化劲的力道。
叶辞心头微疑:“防御如此惊人,攻击力这般孱弱?”
可不等他多想,异兽再度俯身冲撞。
叶辞眼神一凛,抬膝狠狠顶在它的躯干处,同时双拳连环轰击,劲气狂涌而出,层层叠加之下,炸得周遭尘土飞扬。
砰砰砰!
密集轰击连绵不绝,拳影密密麻麻,每一拳都裹挟崩山裂石之力。
叶辞越打越是诧异。
按理说,异兽的力量和防御应当相辅相成,不可能一头异兽只有化劲的力道,却能承受自己狂轰。
更何况,他可是用了抱山印的力道。
时间慢慢流逝,异兽那无解的肉身防御终于抵达极限。
这头异兽浑浊的瞳孔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轰隆!
那躯体猛地一僵,身上挨打之后的凹陷不再恢复,身体颤巍巍了两下便栽倒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杀死这头异兽之后,叶辞蹲下身子细细观察了一番。
这头异兽历经他狂风骤雨般的轰击,体表也不见贯穿伤,足以见得肉身防御何等变态。
“古怪……”
沉吟片刻,叶辞不再深究,而是默默催动《血海修罗经》。
嗡——
低沉细微的血光闪烁,流入右臂。
下一刻,叶辞觉得浑身有些燥热,隐隐间有略微不适。
紧跟着,面前隐约出现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在识海里发出类似人类的凄厉嘶吼。
“嗯?”
叶辞惊诧,但刚刚拿东西一闪而逝。
怎么回事?
这时,一股血元悄然凝聚,甚至于,不亚于一位抱丹武夫提供的精纯血元,凝练度极高。
又等了片刻,未见异常。
叶辞心下安定,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不虚此战,之前在千山岛消耗一空的血元倒是又凝聚了一些回来。”
这头古怪异兽虽战力孱弱,却堪称绝佳的血元资粮,收获远超预料。
必要时,他又可以借助些许血元之力。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这次又受到了启发,也就是说杀死异兽也能获得血元滋养。
只是不知是否所有异兽都有此效果,还是说这种古怪的异兽才能提供。
“不过,内城里怎么会有这等东西?”
他缓缓起身,拍去衣上尘土,目光望向远处那座斑驳废弃的亭台。
“还是说内城里有人饲养这玩意儿,跑出来的?……”
“算了,不管闲事了。”
他决定先回外城,见到沈老爷子他们再说。
*****
“沈家姑娘何时过来?”
“应当是快要到了。”
红袖阁雅间里传来声音,一位年轻俊朗的公子,手中握着酒壶,与面前的老者对话。
这处雅间的位置很不错,可以听曲,亦可以打开窗户观赏外边的景致。
“真没想到,他是个有女人缘的家伙。”
此时,窗户打开着,公子嘴角噙着笑意,悠然望着外边。
老者回应道:“谁能想到,他是您师弟呢?”
公子笑着:“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很有好感,他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以平平无奇的姿态进入武城,两年后让所有人都知道杨师回来了。”
“更让人称绝的是,他居然将《嗜血功》练到如此高深的境地,引出了血泉……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对于千山岛发生的事,公子虽是推测,但依旧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老者道了声:“可他丝毫不惧身份暴露,根本没来见你,威胁对他无用。”
“以他近日的行事风格,可以看出是那种压根毫无顾忌的人。可以说,很难收服。”
公子摇头:“你不懂他们这种人的心思,艰难求存之人很难留下弱点,他之所以不来,是为了显得他不在乎。”
老者怔了下。
坦白说,他觉得叶辞确实不在乎。
试想,一位年轻天骄怎会回头去看那些凡俗之人?
公子的目光越过窗户,看着前方街巷上的热闹人群,淡然说道:
“世家子弟尚且顾及家族,而他……就是为了让我觉得他是孤家寡人,不吃威胁……”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可以办大事的。”
“但凡他要是吃了我的威胁,反倒不值得重用。”
“大智慧,往往以极为简单的方式表现出来。不管是他故意以霸道的姿态示人,还是以不在乎的态度来对待我,无疑……都是他在手上没牌的时候的最好选择。”
“他不仅选了,而且做到了。”
老者神色微敛,细细一想,还真是如此。
第296章 目标
老者考虑了片刻,问道:
“可他这番行事依旧显得乖张的很,不该做的事,不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
公子回答:“有我在,他何必担心得罪人。”
老者问:“是否要告知他,您的身份?”
公子考虑了会儿,终究摇头道:
“……若不是第一次是以魔门身份见他,本不至于这般麻烦。”
“我需要顾及一些羽毛,同时,不能指着素未蒙面,便让对方以一个师弟的身份替我卖命……”
他长叹了声:“日久见人心吧……”
也不清楚究竟是日久见谁的人心。
只是,他又不住摇头:
“我需要见一下这位沈家姑娘,给我师弟帮了忙,不应该家道中落。”
他先见了颜浅,在得知了这处产业竟是一个县里家族来武城置办的,便心生了几分好奇,问起了叶辞与她的关系,确定叶辞供奉的身份,甚至还对这位姑娘与叶辞的关系饶有兴趣。
街道上,一驾马车缓缓停下,布帘拉开了,露出了沈依茜那张绝美的脸庞。
公子开口道:“我需要收回之前那句话,他是个有漂亮女人缘的家伙。”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沈依茜恭谨行礼,她听颜浅说这里来了一位京城的贵人。
“小女子见过两位。”
她并未进门,而是微微垂首,颇知礼节。
她打量面前两人,一位锦衣老者,身后站着一位翩翩公子。
“进来吧。”
老者招了招手,似乎他才是这里主事的人。
沈依茜进了屋,但并未关门,在示意下,安静落座。
老者见到她后,开口道:
“听闻姑娘精通数算,家里也是大户人家,此前在九鼎商会经营宝鱼生意,结果不多久便折了本,老夫愿意提供给你一些生意资源……”
他顿了顿:“无需争夺,无论是直供京城的生意,还是武城,你只要有想法,皆可以说来听听。”
厅内沉寂了片刻。
沈依茜思忖片刻后,唇瓣微动:
“这位老爷,无功不受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