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殿下面前,许长庚亲自陪着,将一盏宝茶斟奉到面前。
“殿下……”
恒王微微颔首,接过宝茶,静静看着眼前的比武。
见多了天下高手,恒王眼界也颇高,区区几手他便能分辨出比武之人的实力高低,结合年纪便能判断潜力如何。
他目光逡巡,渐渐的,唇角缓缓扬起,略微倾斜了些身子。
“长庚,那位便是你的小师妹吗?”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精准,人群中只用了一眼便找到了黎书音。
他有些动心,因为听说过很多关于这姑娘的故事,但那些只是故事……说这姑娘如何漂亮,如何天资聪颖,如何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位传闻中的天之骄女,黎家明珠,果然美丽的如同净水琉璃一般。
而她已是万木院院主。
真是很可惜,以前来过武城,可却未曾见过这位院主。
很般配。
不论是实力,地位,还是容颜……
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许长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遥遥望见了自己的小师妹,撑着下颌意兴阑珊地望着眼前的切磋比武。
她是个怠惰的性子。
因此,带着叶辞坐在万木院的角落里。
“师尊,您既然不让我出手,那为何还让我来……”
叶辞目光望着场中的十盏宝茶,问道:“宝茶会不会对修为很有好处。”
“以你的修为,好处不多。”
黎书音声音慵懒:“来,是给恒王面子,不出手,是不想你招惹张二郎。”
她抬起精致的下颌,认真望着叶辞:
“你不是那个刚入宗的寒门小子,绝顶之姿,一个人便是一个家族,以后武城会有你一席之地。”
这句话代表了很多含义,包含了黎书音内心的期待和欢喜,也是指出,叶辞算得上贵胄,只是自己没有嫁给他之前,还是一个隐形的贵胄。
世家子弟交往的道理,不是打打杀杀,不是好勇斗狠,而是人情世故。
在这一点上,张二郎一直做的都很好,所以,自己的夫君不能落了下乘。
以后,他得管他喊“姨父”,长辈该有长辈的容人之量。
当局者迷。
旁观者却隐约捕捉到了黎书音与叶辞说话时,那种眼眸中的欢喜。
恒王收回了的目光,对许长庚轻声道了句:
“对圣武公的人说,解毒的丹药,给黎书音留一份。”
“另外,她身旁的年轻人是谁?”
“他就是我向您引荐的叶辞,绝顶之姿,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
“他横扫了各家天骄,整个武城,除了各宗真传,能与之交手的年轻人不多了。”
“也就是说他还没达到真传的水准。”
“他练武比世家子弟们晚了不少,叩入抱丹直至六重,只用了两年,如此速度,可以说明一切问题。”
“真传不是他的实力问题,而是时间问题。”许长庚如是说。
即便是真传弟子,也是对潜力弟子的评价,三十五岁之后便要退出,而许长庚一针见血的说出了核心,他无需得到真传评价,因为他的潜力众所周知。
这时,他顿了顿,又冲着恒王耳语了几句。
“杨师……”
“肃王……”
“……”
片刻后,恒王微微摇头:“这个人,我不要了。”
第302章 赐教
恒王眼底略带了些许不喜。
为何?
以他的修为,只要愿意,便可以将在场众人的表情和眼神收入眼底。
几乎所有人,在看向自己这位皇子时,目光中都会带着敬畏和讨好。
这是地位。
旁人练武是为了什么?
为了飞黄腾达……何谓飞黄腾达,当然是一身好武艺货与帝王家。
再利害的武夫也得服从于帝王家,一位绝世武夫再强也有极限,一人不是对手,那便三人,三人不够那便三十。
三百……三千……三万呢!
也有让你练武喜欢人前显圣,但显圣终究是给谁看的?
是给尊贵的人看的。
整个大乾,论及身份和权力,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皇子之尊?
他可以赐予旁人权力与财富,这便是地位。
自己身为皇子,举办茶会是大多数人能接触到自己这位皇室贵胄的唯一机会。
多少天下英杰想要成为自己的门生,以求一飞冲天,飞黄腾达。
与人为奴素来是值得自己夸赞的品质,那些当不了奴才的人只能说技不如人。
很多人聊着武道,不时便会探看自己这位皇子的态度。
但不管是黎书音还是叶辞,两人却压根没瞧自己。
“呼……”
忽地,恒王吐出一口浊气。
落入下乘了,差点扰了心境。
他恢复了平静,重新将目光落在场那些固定席位上。
能坐在固定席位的,往往都有根底。
有些是宗门,有些甚至堪称一字并肩王。
也就是说,有些人是他也要拉拢的对象,比如三公麾下的某些势力。
茶会论武,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上场表现,因为这里还有一些老人,譬如各宗长老、院主。
他们更多的是交流,谈天。
甚至,无需茶会,有些人本就认识。
“明蕊!”
一个少年走到了王明蕊旁边,喊了一句。
他昂着头,没有刻意骄傲,但这种依旧掩不住其自鸣得意。
“好久不见。”
周遭不少目光望了过来。
实际上,当他走过来时,便有很多人注意他。
这位少年是神武公的小儿子,林悍。
虽然是个英俊的公子,但依旧起了一个彪悍的悍字。
因为,他天生神力。
早年王金毅去拜会神武公时,曾带上过王明蕊,但那时,他们只有八岁。
“你越来越漂亮了。”
林悍高兴地说:“小时候你就跟个瓷娃娃似得,可漂亮了,没想到如今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
他看见王明蕊时,这姑娘坐在角落靠后的位置,安静看着场上的人比武。
真的太美了,就像一株静静绽放的海棠花。
“你是……”
王明蕊盯着望了半天,想不起来对方了。
“林悍!”
少年高兴地说。
这时,王致远走了过来,与两人笑道:
“这都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林公子还是能一眼认出来你。”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蛮小鬼。”
王明蕊开口。
“蛮”这个字不一定是南蛮,只是在大乾人口中不是褒义字罢了。
她记忆里,第一次见到这个蛮子时,他是用单手举着一个大鼎,从自己面前跑过了过去。
发现自己毫无兴趣后,他过了会儿,举了两个鼎又从自己面前跑了一遍。
很愚蠢的感觉,所以配得上“蛮”字。
但偏偏这个愚蠢的男娃娃,如今也长成了一个俊朗的公子哥。
林悍略微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依旧很高兴地问道:
“明蕊,要不要咱们俩切磋一下。”
“你?”
王明蕊抬起头:“没兴趣。”
林悍摸着脑袋,爽朗笑道:
“其实我也对切磋没兴趣,怎么说呢......我在同辈中碰到的多是些无聊的对手,缺乏武者该有的锋芒锐气。”
“一旦看到对手是我,他们就会紧张,没有求胜之心。只求在我手下多撑几招,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