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尽欢：“……”
“记在账上。”
叶辞大气道。
说完，他问：“弓也给我呗？”
“嗯。”
莫荷裳卸下长弓和箭囊，一并放在马车上：
“枪要吗？”
“不用了，我有刀。”
“也是，那是破锋，这次事情结了以后，我帮你把那把刀出手，这种刀留在身上不是好事。”
叶辞不答，将弓拉了个半圆，很满意地点头：
“一起多少银子？”
莫荷裳没好气道：“把你卖了。”
说完，她就转身要走，可没走出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你不留我一下，邀我同行？”
“你一个抱丹，能有多大作用？”
叶辞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微风拂面，青丝扬起。
莫荷裳这一刻显得很美丽，他的脸上绽放起前所未有的明媚颜色，笑嘻嘻的：
“那倒是，师妹实力不济，只等以后叶师兄飞黄腾达了，有用得上师妹的地方还请不要把机会让给别人。”
叶辞笑眯眯的：“作为师兄，你这么尽心……等我当了宗主，一定给你个院主当当。不过，你千万不要说‘用得上’这种词，因为让我想起有人跟说……人不是拿来用的。”
“谁这么会说话？”
“有个要战一座城的少年，他老家有个讨人厌的村长这么说过。”
“好吧，那我走了……希望叶师兄以后万事顺遂喽！”
莫荷裳点头，转身离开。
可是，她往前走了几步，再次重新扭头：
“你开个高点的价，我可以试试偷偷进入镇守府。”
叶辞摇头：“自己的事自己做。”
自己的事吗？
莫荷裳摇了摇头，这次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少有人把别人的事当做自己的事。
每个人都有私心。
莫荷裳平静想着，在没有受到更大的打击之前，叶师兄恐怕不会明白的。
不关他事，就不该瞎操心。
不过……人不是拿来用的？！
莫荷裳想了想，决定替叶辞见到霍临川。
即便他没有开口，自己好像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是友谊吗？
她就要走出转角时，想了想，又一次顿住了脚，从包裹里取出一本册子，甩出一道笔直的直线丢向了马车。
“一门改换容貌的功法，必要时，拿来逃命。”
她想着叶辞也可以换张脸，潜伏过去。
刷——
叶辞接住了那本册子，遥遥喊着：
“哎！我还以为你要把你的身法教给我呢！”
“想得美，我的身子你也想要，做梦去吧！”
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她听错了。”
陈尽欢道，但也怀疑对方是故意说的。
因为比起十八万买了个漏气宝甲，再瞧瞧叶辞全副武装，他心底还是挺难受的。
开始听她讨好自己，还挺得意的，后来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就是你们俩的感情吗？挺不错的。”
陈尽欢道。
叶辞没搭话，而是点头称赞了一声：“确实是个不错的师妹。”
陈尽欢：“谁能想到她这种人，居然藏在万木院里。”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叶辞问。
陈尽欢道：“谁知道呢……反正在这个时间里还能到处乱跑的师妹，怎么会简单呢？”
“你没有看出来吗？”
他偏过头问叶辞。
叶辞点头：“以前就看出来了，自从连续几次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身旁，我就察觉了，否则，你以为……我会去搭理一个整天油嘴滑舌的师妹？”
“你好深的心机。”
陈尽欢掂了掂手中的宝甲，摇头叹息。
“陈状元，你之前也跟她接触过，只记得了别人的相貌和机灵吧？”
“这倒是。”陈尽欢点头，问道：“那你又如何跟她关系亲近上的？”
“陪她玩儿。”
叶辞不再废话，先是将那枚疗伤丹药塞入嘴里。
很快，一股温热的气息流转四肢百骸，修复体内的伤势。
稍作估计了一下，确实能缓解一些体内的伤势，但疗伤丹药不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东西，要想一夜之间尽数恢复也不容易。
但总好过没有。
叶辞心情好了一些，随手翻起册子，接着皎洁月光翻阅起来，反正在金手指的帮助下……
【功法：千幻面（1/200）】
一看熟练度，就知道很普通的功法，真廉价。
叶辞鄙夷莫荷裳。
陈尽欢还是有些意犹未尽，询问道：
“你为何不邀她同行？”
“她显然没打算跟咱们同行。”
“你怎么知道？”
“她……故意说说罢了，就像她逗你买了件宝甲。
以我对她的了解，这姑娘整日上赶着说自己是别人的走狗，其实谁的事都不放在心上，这种姑娘，你把她当奴仆、工具、狗，都不会得到她真正的帮助。
我要真接话请她同行，那不仅变成我蠢了，她还肯定会觉得没意思，以后就不亲近我了。”
“你真是个无耻的心机之徒，所以，你故意说‘人不是拿来用的’，其实是想拉近跟她的感情。”
“也许吧……”
叶辞随口应道。
陈尽欢默默复盘。
优秀的状元，在学习他任何值得学习的地方。
接下来，二人都没有驱车，而是停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开始疗伤。
空旷是为了能及时发现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东方隐约亮堂了起来，还不是鱼肚白，仅仅是光线略明亮于周遭。
这时，周遭再次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响。
“真是不太平。”
陈尽欢五指握紧了剑，看着前方再次出现的数道身影。
虽不知来历，但已不重要了。
然而，就在叶辞跟陈尽欢还没有任动作时，十余道身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出现，转瞬掠过马车，迎向前边的来人。
数声恐怖爆鸣声响起。
有人沉默的重重飞出。
根本无人能看清楚发生了何事。
直到最后，他们看见一支短戟带飞了一人。
“王平说他会保咱们一晚，看来这一晚上，给他的压力也很大。这么一来，王家跟你算是有了几分交情。”
陈尽欢道：“你该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
叶辞说：“天还没亮，不如睡会儿。”
陈尽欢开口道：“这种时候，怎么睡得着觉，起来……战斗。”
“那你一个人去吧……”
“那我不去了，明天的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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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消退，东方天际出现一抹白色，晨光突兀跃跃出云霞。
丹枫林小院，远远能听见里边传来男子咬牙忍痛的闷哼。
小院里有几间厢房。
燕青手里提着一只木桶，从其中一间匆匆奔出。
她刚出门便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晨雾中的黎书音。
“院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