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然一惊:“啊……千年前……”
众人忽地凛然,面露惊骇之色。
他们这才想到自己居然无视了这么要紧的问题,各个脊背莫名发凉。
千年不死?
叶辞又问:“不是说有史记载,最长寿者八百八吗?”
卫然抹了抹额头,似在擦汗,道:
“别说了,咱跑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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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脉腹地一处天然半开山洞,几道身影在外静静伫立。
洞内是一方血池。
血池边沿,赫然是数具新鲜尸体,鲜血涓涓流入。
池中只露出一颗头颅,这颗头并无妖族形态,看起来是个中年人模样。
“你把老夫的手札弄丢了,血食到现在也没有,真以为老夫是拿你没办法吗?”
血池中那颗头颅忽然睁眼。
此人正是修罗宗宗主,厉渊。
他面前赫然是逃走的韦堂主,这位堂主轻声咳嗽了一声,道:
“手札的事没办法,碰到一个从大乾来的人,深不可测,老夫可不敢强夺。”
“更何况,飞狼门新投靠的两位门主跟他也是朋友,就在刚刚若非老夫跑得快,恐怕就叫他抓了。”
韦堂主立在池边,脸上堆着恭顺,心底却不太看得起这位宗主。
他也是这一方土地上的高手,一生鲜有敌手,凭自己的实力,无需过于在意对方的态度。
因为这位劳什么子宗主,肉身破坏严重,苟延残喘,只能在血池中苟活罢了。
就算当初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心念至此,韦堂主又道:“宗主,我此来也是提醒你,那飞狼门恐怕对你不利,还是抓紧时间转移地点比较好。”
厉渊冷冷扫过韦堂主那张脸,嘴角忽然浮现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是不是想趁着我走,再把前边这面血海碑带走?”
话音落下,韦堂主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立着的巨大石碑,不置可否地干笑了一声:
“我知道宗主您记恨郑实逃走之事,但我也确实尽心尽力替您搜罗他的下落,”
“至于石碑,宗主每日参悟这面石碑,自是不稀罕,但我也想多看几眼,深度参悟,一旦有所突破,非但能做大狩魔堂,更能助宗主霸业再攀高峰!”
池水中,厉渊双眼骤然圆睁,漆黑的瞳仁盯住韦堂主。
刹那间,周遭一片死寂。
“再看一次碑文?”
厉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讥笑,道:
“上次你参悟了一个月,却无法悟出任何东西,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悟性吗?”
“你是想延寿,却还不如郑实……所以便鼓动此人来盗取手札,今儿又借着飞狼门对我不利,还想打石碑的主意?”
韦堂主遗憾地摇了摇头:
“老夫与你是合作关系,你最好不要自误,毕竟狩魔堂的创始人来自大乾,每过几年都会有人前来行走,万一我给抖露出去……”
威胁我?……
厉渊眸底一冷,眼神如同凡人看待脚边蹦跶的蝼蚁。
“井底之蛙。”
四字吐出,杀机骤起!
只一瞬间,韦堂主便感觉周身一寒。
他周身劲力涌动,筋骨轰鸣,已然彻底做好应战准备。
他自认战力全开,就算不敌重伤状态的厉渊,自保绝对绰绰有余!
真要撕破脸皮,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我虽没有悟透石碑,但终究也练了跟你同样的功法,你的那些万鬼哭嚎对我并无影响。”
韦堂主开口道。
轰!
血池之中,那位修罗宗宗主站起了身子。
一股子腥风袭来,弥漫开来。
韦堂主面露惊骇之色。
他看到一具庞大的阴影,头颅之下是一具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躯体,亦或者说像是多种妖兽杂交而成的妖。
“你成功激怒了我。”
那张中年人的面孔上,此时变得扭曲变形,狰狞恐怖。
而这一刻,韦堂主的劲力如同薄冰遇到春水,悄无声息的融化。
他浑身像是被大山压住,半点动弹不得。
这究竟是什么层次的修为?
韦堂主终于悔了!
与虎谋皮,这是与虎谋皮啊!
这位修罗宗宗主的恐怖,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即便所谓重伤,自己在对方面前,实力依旧可笑得如同儿戏!
他只能仰头,定定看着这个巨大的身影,觉得恶心恐怖,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紧接着。
两只覆满细密鳞片,指甲如匕首的巨大利爪猛地探出,搭在了韦堂主的肩膀上。
“我知错了。”
“你不知道错了,只是知道快要死了。”
厉渊双掌发力,就像撕开一张纸将韦堂主撕成了两半。
温热的血浆骤然喷溅,泼洒在血池之中,而那颗头颅在最后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
听到动静,立刻有一位面色阴鸷,脸有鸟羽的老妪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刻深深跪伏下去。
她看着地面上那个混着泥污和泪水的老脸,露出似哭似笑般的表情,似乎还想求饶……
嘭!
一声沉闷爆响响彻地窟。
头颅被一只恐怖的巨爪,一巴掌拍烂。
做完这一切厉渊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转身回到血池之中,缓缓坐下,神情沉寂如初。
“血海碑文乃至高奥义,你也想窥伺,也配,也敢,也不怕死……”
血光粼粼,映照那颗冰冷的头颅。
闻听此言,那老妪觉得宗主意有所指,连忙跪地应道:
“宗主,属下已经亲赴各宗督办血贡,只是近些时日还是打算低调行事,还请宗主恕罪。”
厉渊眸光微沉,带有些警惕道:
“如今我正在紧要关头,你却时常不能送来上好的血祭品,只是一些杂血半妖,莫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在受伤之时,厉渊压根不相信任何人,更何况这些人本就是他事后收服的,根本不是当年的弟子。
“宗主,属下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只是……近日云衍山脉出现了一些不常出现的人,似乎像是神武侯的人。”
原本,厉渊还想怪罪她,是因为如今本就是云衍山脉各种宝药成熟的季节,有人进山乃是常态,但听到神武侯时,他陷入沉吟:
“你如何确定的?”
“属下控鸟窥探,才探听到一二。”
厉渊微微睁眼,似自语道:
“这段时间频繁传出有大乾来人,是察觉到我的存在了?……不,肯定是发现如此不毛之地竟能生出植被,只是探查……”
略一分析,他便问道:“血池可曾被他们发现?……”
自从身负重伤,需得利用地脉灵气滋养肉身。
要知道天、地、人皆有灵气,此地的地脉灵气极为浓郁,即便如此,以他的伤势也要不断打造多口血池,循环使用。
若是叫大乾来人发现,恐怕真会叫人瞧出端倪。
老妪回答:“血池本就修在隐蔽地缝之处,一般不会被人发现。更何况,那些大乾之人似乎往山脉更深处去了。”
“深处去了?”
厉渊沉吟了片刻,道:“深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人,懊恼地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对眼前老妪说出任何讯息。
“行了,我要抓紧时间恢复身体,否则,大乾的人找到这里,容易生变!”
只有他自己知晓,修罗宗曾是大陆最强横的魔道豪门,血炼之法衍生出无数禁忌之功,修炼之人的战力冠绝一方。
但修罗宗修行的根本,其实便是自西罗国而来,其中秘辛只有代代宗主口口相传,绝对不会对外人道。
因为其涉及一处古仙遗址,名为妖神遗址。
然而这个消息却不知如何泄露出去的,除了崇武公之外,就连魔族皇亲都参与了对修罗宗的围剿。
那一战血染八方,持续整整一年多。
无数修罗宗弟子战死,宗门传承近乎断绝,宗主厉渊更是被七大绝巅高手围攻重创,修为尽毁,拖着残破之躯历经万难才回到这里。
世人皆以为厉渊已死,事实上他在沉睡许久之后,终于再度修复了身体。
这之后,西罗国又发生了异变,这让他近乎崩溃,后来又通过蛊惑他人,花了几百年才组建一帮子手下。
如今正是要紧的关头,却接连生出变数。
可就在这时,他的眸光忽地一紧,看向洞口方向。
因为,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
也恰在这时,洞口外响起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