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吗?”
慕容烟雨满眼期待,双手抱着拳头,等着夸奖。
“不错。”
果然,姑娘眼角弯成了月牙:“我去给您端馒头。”
叶辞放下羹碗,细细打量桌上的菜碟,皆是清一色的青瓷盘,摆得规整,每一样都透着精致。
“她倒是个内心雅致的姑娘……”
他又尝了口虎肉,这次比早晨的好吃,炖得酥软,轻轻一抿就脱骨,醇厚香气顺着齿缝钻进嘴里,越嚼越香,连带着牙根都浸满了滋味。
吃饱了饭,慕容烟雨又端来一盘蜜饯山楂:“公子,可以解腻。”
叶辞捏起一块丢入嘴里,心想这姑娘倒是挺会过阔绰日子。
…………
晌午之后。
叶辞先是去了一趟二婶那里,拿了些银钱给杨师订上一桌酒席,顺便再让万花楼给武馆多准备些佳酿送去武馆。
随后,他便像往常一样来到武馆,刚一上来便被弟子们围住了。
一名弟子兴奋地问:“师兄,听说你昨晚一己之力杀了六个绑匪?”
另一人跟在旁边:“师兄,那伙人都什么水准啊!黑灯瞎火的,你当时也不怕遭了暗算吗?”
“都是些不入流的。”
叶辞随口敷衍了一句:“我先去找师傅……”
内院弟子们都是练武的年轻人,这些人不像县里那些老武夫,都没经历过厮杀,听闻叶辞真刀真枪杀了六人,各个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对于叶辞那句“不入流的”,压根都不信。
因为李帆师兄回来便说了,那六人中有个人是什么魔宗药人。
都尉丞大人亲口说了,这种人身子骨比一般练出暗劲的武夫要强横不少。
要知道,普通人相斗或许一刀便捅死了,练出明劲的武夫皮肤坚韧,防御惊人,杀起来便难多了,暗劲相斗更是如此。
见叶辞进了后院,一旁的萧华淡淡的道了句: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在他看来,这并非值得宣扬的事。
敌在暗,他在明。
这可不是武馆之间的切磋别无,梁子结下了,以后便是无数明枪暗箭。
这也得亏是黄果树午睡了,否则会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就是嫉妒。
因为,大哥无惧明枪暗箭。
叶辞进了后院,见了杨师寒暄了几句,便说起了白玉雪莲之事。
“哦?沈家待你还真是不薄!”
杨淮川颔首后又微微摇头:“此物确实可以弥补根骨,但想让你的根骨提升一个档次,一株不够。”
“岂不是说对我无用。”叶辞语气里带了些失望。
“那倒不至于。”杨师依旧摇头:“你如今能到暗劲,些许的弥补都会对你大有好处……”
“其实,这雪莲在弥补根骨的药物中属于鸡肋,譬如中等根骨服用多少,也无法提升到上等,也就下等根骨可以用用。”
他细细道来,很快便也讲清楚了缘由。
补根骨之物也分三六九等,但白玉雪莲也不是寻常百姓能碰到的。
对叶辞一定有用。
如叶辞这等人在杨师眼中很难练出暗劲,既是练出来了,一方面是足够刻苦,一方面说明血脉这种事玄之又玄。
若真是血脉非凡,以叶辞的薄弱根骨,每补一分,都是雪中送炭,收效会比旁人更明显。
叶辞心里清楚,他哪里是什么血脉有异,不过是托了“金手指”的福,但听闻收效更为明显,叶辞也放心的打算回去一试。
至于想要提高根骨,既知晓白玉雪莲有帮助,目标就很明确了,一株不够的话,就再想办法。
“对了,今早秦都尉亲自来了,向老夫询问你练武的情况,老夫便一五一十说了。他还责怪老夫未曾将你报名比武,害得他不能发现贤才……老夫也解释……我哪能想到你居然练出暗劲。”
杨淮川自嘲摇头,随后又道:“对了,下个月是每年县里固定的比武,他让我转告你得参加,就以磐石武馆的名义。”
又让我比武?
莫不是秦都尉不太确定自己身份?
还是因为沈家给了他不少孝敬,所以不好意思亲自出手,才要侧面试探?
他以为秦都尉会直接来找自己,或者是让人把自己带去都尉府,结果……
这大人的心思,第三人难猜。
叶辞随口道了句:“真是有劳都尉大人了,举办这么多比武!”
“不算多。”
杨淮川给自己倒了盏茶,平静道:“大乾武道昌盛,这些年世道不好,因此县里比武少了些许,你若是前往富庶些的府城,小的比武几乎每天都有,各种由头的大比武也称得上月月不停。”
第56章 柳山七凶(求追读)
杨师继续说着:“再过个半年,我打算把萧华推荐到府城的山岳宗,让他前去历练些时日,多多与人比武。”
“山岳宗?”
“县里的武馆跟府城宗门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给宗门输送人才对武馆也有利,更何况化劲之上的功法都有来路,宗门学的乃是正统,以后萧华要考武举,需要有宗门背景以作资历。”
对于萧华这小子,叶辞几乎没太把他放在心上,因为彼此之间几乎毫无交流,唯一一次说话还是当初刚入门那阵子。
以叶辞的眼光,认为杨师在看人这方面不准,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为何是半年后?”
“以萧华如今的进度,我估摸着要不到半年,他就该练出化劲了。”
“化劲?”
叶辞惊讶,心中感慨万千。
天才便是如此不凡,如今那小子吃的补药可远不如自己,就这……比自己这个开了的人还要快。
杨淮川满眼欣慰,长叹道:“你萧师弟与我说,最是钦佩你刻苦修炼之毅力,所以这阵子每日勤修不辍,起早摸黑,没有半点懈怠,以他的根骨悟性,半年都是我保守些的估算。”
“自从你成了沈家供奉,他更是看到了目标,说是内心感谢你给的激励。”
叶辞:“他真这么说的?”
“不……不是。”
窗外,江渡的声音传来。
这光头年轻人结结巴巴,走了进来与杨师见礼。
身后跟着齐望,嘴里叼着根野草,笑嘻嘻的:“他说感谢你八辈祖宗。”
“你们俩,勿要挑拨师兄弟感情。”
杨师瞥了他们一眼,责怪道:“闯进来做什么?”
“昨晚袭杀叶辞师弟的六人,根脚已经查出来了。”
“柳……柳山……”
“柳山七凶!”
齐望打断了想要说话的江渡,而后者给出一个感激的表情:
“对,七七……凶……”
“别说话。”
齐望伸手便捂住他的嘴,搭着他的肩膀说道:“刚我俩从县衙快班那里听说的,昨个杵作连夜尸检,恰好认出了其中一人,所以,今早秦都尉亲自带人去查了。”
“哦,难怪……”杨淮川微微颔首:“早晨都尉来时也是行色匆匆,跟我说了一嘴,说他们与魔门有关。”
魔门?
叶辞心中微凛,魔门如何找到自己的?!
难怪秦都尉今日没来找自己麻烦,只是提及要自己比武。
想必此人是个好官,分得清轻重缓急,以除魔为己任处理公务去了。
“你如何招惹上魔门的?”齐望扭头问道。
叶辞沉吟:“我不清楚,但你说柳山七凶,我却只碰到六个,说明有一人被我放跑了。”
他想起最后那支冷箭。
齐望不知道冷箭之事,摆了摆手:“柳山七凶只有六人,都被你杀了。他们本是通缉令上的山匪,平日里烧杀抢掠,久负恶名,百姓们憎恨几人便称之为‘凶’,其实只有四人练出了明劲,后来其中一人死了,便只剩下六个。”
他们对柳山七凶的消息,还是老消息,也是听捕快们说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甚至连叶辞自己都不知道,是他送这七人团聚了。
而且昨日杀的人是暗劲。
“他们的老大柳画龙是个老牌明劲,结果成了魔门药人,魔门药人至少要有暗劲的身子骨,以我说他很难突破到暗劲,估摸着还用了骨灵芝。”
齐望终究还是作出了正确推断。
他后面这话是对杨淮川说的,听到“骨灵芝”之后,杨淮川的脸色果然沉了几分。
“害人之物,丧尽天良!”
叶辞眼神微动,又徐徐问道:“可有消息说他们为何要袭杀我?”
“人都死了,这哪里知道!”
齐望看着他:“你也不留个活口?”
“留了。”
叶辞摇头:“黑暗中还有一人,突施冷箭将最后一人杀掉了。”
还剩一人?
齐望摸着下巴,道:“竟跟魔门有关,还专程找上了你?那师兄劝你一句,没事你还是躲在沈家好了,等你把步法练成了再出门,才更安全些。沈家其实还有高手的……”
“躲……”
叶辞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且看外面变化,再作打算。
不多时,万花楼的伙计在门前喊人,说是送了一车好酒来,叶辞又恭敬告知晚上备了酒宴。
杨淮川笑吟吟的,吩咐几人去搬酒。
“其实,只喝酒没意思,师兄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