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望着碗里的肉发呆。
来到这方世界,见过奸计不少,狠人无数,还真是第一次见有人这般好心。
忘对二师兄说句谢谢。
“哟,师弟,有肉吃啊,给我来一块……”
一名学徒弟子在方成离开后,端着碗走了过来。此人虽是少年模样,但胳膊肘颇为粗壮,倒也练出了一身腱子肉。
他喊的是师弟。
叶辞看了一眼此人年纪不大,神色沉了下去,皱眉道:
“你的喉咙未必有口气那么大。”
“什么意思?”
少年不喜,将手中的海碗放在地上,故意缓缓站直了身子,绕了绕大臂。
“你到明劲了吗?”
叶辞眼皮不抬,慢条斯理的扒饭。
少年听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冷笑道:
“看你年纪也大了,居然还来练武,不知怎么哄得方师兄高兴。我叫王德,比你早拜师,按理说你也该叫我声师兄,怎么哄方师兄高兴,也该怎么哄我高兴。”
“作为师兄,我再教你个规矩,同门不得相残,但互相切磋较劲乃是常事,你要是不听话,那就要试试你练得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有弟子望了过来。
“王德干啥呢?”
“方师兄刚刚给了那人几块肉,你瞧瞧,还在碗里没舍得吃呢!”
“这是要抢?”
“这是立规矩。”
“看他年纪比咱们大,估摸着练不出来,王德肯定没把他当个数,结果这人居然还对王德爱搭不理。”
“……”
在众人的目光中,叶辞吃完了饭,将海碗放在地上,然后站起了身子。
当着他的面,将几片肉捏起放入嘴里。
他眼神很平静,缓缓咀嚼:“你运气不错。”
“什么不错?”
“要是不在武馆里,吃饭的家伙就没了。”
王德愣住了:“草,你有点猖狂……”
话音未落,只见叶辞轰然一拳递出,直冲王德咽喉而去,后者慌忙双手护住。
叶辞箭步上前。
膝击!
摆拳!
凌空再锤!
清脆的皮肉触碰声在院里传出。
“啊!”
伴随着王德凄厉的惨叫,众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只瞧见叶辞刚刚干净利落。
下一秒。
嘭!
叶辞一脚将王德狠狠踹倒。
“呕!”
王德吃进肚里的饭都吐了出来,一连串突击打得他接连受惊,已是脱力。
叶辞上前踩住他的咽喉,然后缓缓蹲了下去,将旁边原本属于王德的那碗饭端了起来。
吃饭。
未达明劲也敢吱声?
整个院子骤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众学徒弟子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只觉得凌厉无比。
招法毫无花哨,朴实简单,却又带着几分凶残。
最关键是那股气势,是要杀人的。
他吃饭。
环顾四周。
周围的人胆战心惊,避开眼神,纷纷低头快速扒饭。
“师兄,我错了。”
王德艰难开口,他已经称叶辞为“师兄”了,并露出一个痛苦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只要一动,喉咙就会被踩断。
众人都望了过来。
叶辞不说话,只是吃饭。
忽地,他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便再次扫视周围。
整个院子里响彻筷子与碗触碰的声音,叮叮当当,大家一声不吭,加速扒饭。
第5章 对味了
军伍里吃饭都不会吱声,而且吃的很快。
叶辞就觉得,这味道忽然就对了。
吃了几乎两大碗饭,腹中暖暖的,身体因为练武带来的疲惫感减轻了些许。
“师兄!我真的知错了。”
王德像个幼童般哭了起来。
这让叶辞很不舒服,很不习惯,感觉对手虽然皮糙肉厚,却是个孩子性格。
军伍里也不许互相残杀,但这种局面,被踩的人一般不会哭,他们只会骂娘。
“明日我给师兄带二斤白面赔罪。”
白面是少见的精粮,看得出王德家境不错。
确实如此,这小子除了武馆的吃食,还经常吃上家里送来的肉食,练得肌肉发达,自认为在前院学徒弟子中算得上一霸,今天算是碰上铁板了。
日头渐烈,太阳晒的叶辞头皮发烫。
他不可能一直踩着王德,便索性收了脚,安静走到一旁的树荫下闭目养神,打算休息片刻接着站桩。
王德从地上起来,摸了摸脸颊,火辣辣的,忍着疼主动将地上的碗收拾好,与其他弟子一起送到后厨。
等他回来时,看见叶辞已在站桩练武。
腰背挺直。
一遍一遍演练,衣衫浸透。
周围方圆七八步远,空无一人,都跟他拉开了距离。
王德发觉叶辞这人其实还不错,即便打赢了也没有羞辱自己。
他心中暗暗高兴,对方埋头练武,岂不是又给自己保留了几分面子。
再扭头扫视周围,众学徒们纷纷不敢看自己。
虽不知为何,王德觉得自己好像挨了顿打,地位却骤然提高,别人很害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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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叶辞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村。
路上走得很慢,身子没有一处不酸。
途径上次毛驴的那地儿,毛驴已经不见了,远远看见有野狗的身影在林间晃动。
这世道,死人并无多少人在乎。
叶辞认为有点亏,早知道自己把毛驴骑走才对。
哪怕宰了吃肉也好,如今练武正是需要肉食的时候。
扑腾。
一只野兔子从田埂边一窜而过,快如闪电钻进了草丛。
叶辞觉得明日应该带上弓箭,兔肉也能补充气血,回家若再遇到野兔可以打了带回去。
回了家,饼香味顺着灶房传出。
李氏正在烙馍馍,这手艺带着回忆的味道,记忆中奶奶不做干饭,多是以糙米、杂粮混着些米糠烙成馍馍,抵饿又省油盐。
听到动静,木木慌忙跑出来,看到叶辞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啊……巴……”
“回来了?”
奶奶在灶房里喊着。
“回来了。”
叶辞进了屋,站在灶旁,顺手拿起一个馍馍塞进嘴里,有点硌牙,但很香甜。
“别烫着。”
“嗯。”
“拜师拜上了吗?”
“拜上了,武馆师傅姓杨,是个好人,他还允许我每天中午在武馆吃,按理说要多交钱的……其他的师兄弟们也都很好,安静练武,不太爱说话。”
“那就好,那就好。”
奶奶李氏心里高兴,手脚格外麻利起来,嘴里念叨着:
“练武好,练武气力大,就不怕别人欺负咱们家了,练一个月刚好回来收稻子,也不耽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