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就这下等根骨,练出暗劲?”
叶辞老实回应:“是的。”
“怎么练的?”
“每天练的。”
凌沧抬起头来,想了半天,觉得这个问题问的不好,答案倒是中规中矩。
“公子,热水准备好了。”
慕容烟雨喊着。
叶辞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只留下凌沧还在沉思,看着消失在屋角的身影,他伸手摸了摸刀柄。
这次,他真想带走这个少年。
说到底,在他眼中,眼前的叶辞即便再沉稳,也是个少年。
他不想把这个人留给大乾。
“凌叔到底能不能教?”
慕容烟雨路过他,忽问了一句。
凌沧缓缓摇头。
慕容烟雨的脸色黯淡了几分,转身离开。
这天晚上,夜风卷竹影,沙沙作响。
书房内,亮着一盏油灯。
此刻,凌沧手中握着一支狼毫,指腹轻轻按压着笔杆,眼底藏着几分沉凝。
思索半晌。
他指尖微微用力,狼毫蘸浓墨,落笔如惊雷。
一笔而下,如刀光破风,再一笔转折,似刀锋回卷。
寥寥数笔,一把刀的轮廓便跃然纸上。
刀身狭长,刃口如霜,墨色浓淡交织,竟似有寒芒从纸间透出,仿佛下一刻,这把纸刀便会破纸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刺云霄。
凌沧凝视着纸上的刀,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怅然。
“他练不了的……”
指尖微动,凌沧没有停顿,狼毫再次蘸墨,笔尖在刀身的墨痕上轻轻晕染,原本凌厉的刀身,在他的笔下渐渐舒展、蔓延,刀脊化作远山,刃口化作惊涛,刀柄处的墨点,晕成了漫天星子。
“这似乎也不行,下等根骨……”
凌沧摇头叹气,将狼豪丢在一旁。
半晌,他拿起画卷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卷起,双目微阖,陷入沉思。
随后,他再次落笔,留下几行蝇头小楷。
又过了片刻,他缓缓将这幅画翻覆过来,用纸镇压好。
夜风依旧,竹影婆娑,油灯的灯火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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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多天,叶辞的生活变成了彻底的苦修状态。
从早到晚站桩熬炼气力,晚上药浴消除疲乏。
除了吃饭睡觉,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练功。
自从根骨提高到了中下,熟练度再也不是每日20便练不动了,只要他肯练,一天甚至能达到40多点熟练度。
有点接近明劲时的提升速度。
这速度虽快,但叶辞依旧不太满意。
自己原本希望每天能加100熟练度的。
没办法。
他只得采取近乎自虐的练功方式,苦修不辍。
几天下来,倒也丝毫不觉得累,相反看到每日的熟练度增加,心情逐渐愉悦。
凌沧一直悄悄观察着叶辞,并且理解了什么叫每天练。
真有人会觉得练功很让人高兴吗?
他不理解,即便以他的境界,也不会觉得练武是件高兴的事。
属实枯燥。
外人无法体会叶辞这种感觉,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该练出化劲了。
比萧华慢了一些时日,但他逐渐觉得满足。
若是按照之前,少说得有三年才能突破,后来在白玉雪莲的帮助下,差不多得要一年。
如今又得了四株,速度再次大幅度缩减。
他盘算着,练出化劲之后,便能拿着秦烈的推荐信,到府城拜入青木宗学习抱丹功法。
练出了抱丹劲,寿元便能大增。
想到这里,他心中愈发火热起来。
……
这些时日,他也让黄果树替自己打听外边的情况,特别是征南将军张冠,有没有到松江县城。
但黄果树传来的消息,却让叶辞有几分难以置信。
第93章 百夫长
征南将军只派了小部分军马接替县兵大营。
这支兵马并未引起百姓的注意,但街头巷尾对即将到来的将军,都是夸赞不已。
夸赞的是征南将军不愧是将军,就是比那秦都尉强。
大将军当御敌于外,而不是固守一地。
那位征南将军回城的路上,查出天母教与魔门有关,而且私自养兵,隐隐已成气候。
因此,将军到了沂州府境内未急着驻防,而是前往高柳县清剿魔门。
百姓们不知魔门具体有多恶,但听说传闻便已是拍手称快。
大家很有安全感,即便将军未曾进城,但所有人觉得将军就在身边。
“魏先生,您怎么看这位将军?”
胡同小巷里,那间不起眼的文渊堂中,孟昭庭见学童们散了,朝那位叫魏亭的教书先生作揖。
魏亭站在门前,目送着学子离开,低声道了句:
“畜生,不过是方县令怕他,因此放出些消息。百姓不知就里,故而为真。”
孟昭庭一直觉得这位教书先生很有见识,他坐在茅庐中看些朝廷官报,听些市井流言便能大抵推算出很多事情。
他说张冠此番痛击魔门只是为了赚取功勋,让京城的人替他运作,好改变被贬的皇命。
之所以不进城,因为这是他身为将军的骄傲,接替城防乃是侮辱。
就在这时,胡同外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魏亭眉头皱起,盯着胡同口的方向。
这等窄巷中策马,容易撞到行人。
此时的巷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墙角的落叶。
“嘚嘚、嘚嘚——”
澄澈的天光下,一道狼狈的身影便骑着一匹黑马闯入众人视野,马背上一名面色苍白的男子。
那人灰布劲装沾满尘土与血痕,左臂受了伤,袖口渗出暗红的血迹,他一手控马,一手紧紧护着身后女子。
两人衣袂翻飞间,满是仓皇。
男子瞥见街角立着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勒住缰绳,黑马人立而起。
他快速扶着女子翻身下马,对着几人拱手急呼:
“两位公子,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
女子滚落下马,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满是泥污与泪痕。
姑娘赤足,裙摆破败不堪,看见魏亭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浮木,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反复念叨着:
“我是高柳县苏家苏河的人!我是良民!我是良民!”
“苏家?”
一旁的孟昭庭怔了下,他听过这个家族,苏家是个小家族,但经营的是药材,因此他恰好有所耳闻。
魏亭镇定询问:“光天化日,为何如此慌乱。”
那男子慌忙道:“小姐叫苏素,求……求你们救她,送她从松江县北门离开,前往渡口……”
正在这时,耳畔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男子浑身一颤,将苏素猛地推进门里,立刻翻身上马。
“咻——”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尖锐的声响划破小巷的宁静!
孟昭庭反应极快,猛地将身边的魏亭往旁一拉,魏亭也立刻护着苏素,躲到一旁的墙角。
噗!
那支箭直直穿透了骑马男子的颈脖,贯穿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灰布劲装。
男子浑身一僵,口中溢出大量血腥泡沫,艰难扭头看了孟昭庭一眼,随后直直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紧接着,巷尾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尘土飞扬,几道身着玄衣劲装的人影疾驰而来。
他们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长刀。
日光下,刀身泛着刺骨的寒光,直直朝着几人所在的方向冲来……
“我是良民!良民……”
女子嘴中喃喃。
魏亭此刻已是见到对方装扮,瞳孔微缩,此乃征南将军麾下亲卫的标识。
他心头一沉,面上却依旧镇定,将苏素往身后护了护,退后几步,想找机会关上大门。
孟昭庭则是侧跨了一步,挡住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