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语气平淡：“你认得我？”
“顾大人的剑，整个大玄王朝无人不知。”赵无极道，“听说前些日子大人追杀七杀教副教主殷九重，此事已经传遍青州各郡了。”
顾长歌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本官追至此地，殷九重的气息忽然断绝了。”顾长歌的目光重新移向四周的建筑，淡淡道：“五行门内，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异常动静。”赵无极犹豫了一瞬，如实答道：“前日夜里，血元派、藏剑山庄和程家联手袭山，混进一百余名江湖散修趁火打劫，门中确实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是你们江湖宗门之间的恩怨，跟我所追查之事无关，我说的是昨日可有异常？”
顾长歌道。
“昨日并无异常。”赵无极道：“顾大人大驾光临，若不嫌麻烦，不如到大殿中稍坐，容我细细禀报。”
“不必。”顾长歌摆了摆手，“既无异常，本官就随便走走，看看有没有殷九重留下的痕迹，你陪我走一圈即可。”
“是。”
赵无极不再多言，侧身与顾长歌并肩而行。
两人沿着青石路慢慢往前走。
很快，两人走到炼药堂。
“殷九重中了本官三剑，体内拥有残留剑意，就算还能行动，战力也大打折扣。”顾长歌忽然开口道：“他若真的来过五行门，必定是为了某种目的，他有伤在身，不可能跑来闲逛。”
“顾大人的意思是？”
“他需要治伤。”顾长歌声音平淡但笃定：“剑意之伤，不是什么丹药都能治的，青州境内就只有血元派和六扇门青州衙门拥有炼药大师，能够炼制地阶丹药，不过五行门虽然死了一位炼药大师，但听说你们出了一位能炼地阶丹药的天才，是叫周山吧？”
赵无极心头猛地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顾大人消息灵通，周山是我五行门天骄，确实炼制成功过地阶丹药。”
“殷九重若是混进五行门，必定是冲着周山而来。”顾长歌道：“周山可在山门内。”
“周山就在山门。”赵无极点了点头道：“刚刚他还前往宝库领了药材，准备炼制丹药。”
“哦，领了什么药材？”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洗髓丹。”
“洗髓丹？”
顾长歌眉头微皱。
听到周山领了药材要炼制丹药，他心中便猜测，周山可能已经被殷九重给挟持了，所以让周山炼制疗伤丹药。
但没想到，周山炼制的只是洗髓丹。
“带我前往周山所在的炼药室。”
顾长歌沉声道。
虽然，赵无极说周山炼制的是洗髓丹。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看，确认周山没有被殷九重给挟持。
“是！”
赵无极不敢拒绝，在前面引路。
路上，偶尔有炼药堂的弟子走过，看到赵无极和身旁那道玄黑官服的身影，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低头避开。
不多时，两人来到炼药堂深处一座独立的炼药室前，屋门紧闭，门缝中透出微弱的药香，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炭火气。
“大人，周山已经开始炼药了。”赵无极道：“此时怕是不宜进去打扰。”
“没关系，我们就在外面等周山炼药结束。”
顾长歌道。
说完，他便站在屋外，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赵无极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表面上神色如常，实际上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顾长歌为什么一定要见周山。
难道就因为他猜测七杀教的副教主殷九重受了重伤，会来找周山炼制丹药？
不过顾长歌要见周山，他也不敢阻止。
别说是他了，哪怕是老祖向天行在此，也阻止不了顾长歌这位掌握了剑意的元丹阶宗师。
这等存在，也就只有登临上天榜上的那七位天人强者才能够稳压其一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炼药室内忽然传出一阵轻微的动静。
木门从里面拉开。
周山站在门内，面色如常，额头上隐约还有一层未干的薄汗。
“周山，你出来了。”赵无极立即上前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六扇门的天鹰捕头顾长歌顾大人，在此等你炼丹结束，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晚辈周山，见过顾大人。”周山拱手一礼：“不知大人在此等候，失礼了。”
“无妨，本官只是路过，顺道看看五行门的炼药天才长什么模样。”顾长歌仔细打量了周山一眼，然后道：“听赵门主说，你在屋内炼制的是洗髓丹？”
“不错！”周山点了点头，然后将刚炼制好的洗髓丹拿了出来，递给顾长歌道：“顾大人，这就是晚辈刚刚炼制的丹药。”
顾长歌接过丹药，仔细端详了一下，上面还有刚出炉的余温，点了点头道：“的确是刚炼制的。”
第66章 一次换血
“你可见过殷九重？”
顾长歌突然问道。
“殷九重是谁？”
闻言，周山一脸茫然之色。
“殷九重是七杀教的副教主。”这时赵无极开口解释道：“顾大人就是追踪此魔头而来，殷九重受了重伤，他怀疑此魔头会挟持你，让你为他炼制丹药。”
“七杀教副教主。”周山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然后道：“回大人，晚辈并没有见过这个大魔头，这个大魔头，真的会来找我，让我给他炼丹？”
“我这也只是猜测。”顾长歌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在五行门待上几天，若是殷九重敢现身，他绝对活不了。”
“那就有劳大人了。”赵无极立即感谢道：“有大人坐镇，殷九重绝对不敢现身。”
顾长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同时，他心中也是疑惑。
他根据殷九重的气息追踪而来，能够确认，殷九重是来过五行门的。
但他并没有在五行门发现殷九重，也没有将周山给掳走，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殷九重身受重伤，不可能只是来五行门闲逛一下，但偏偏殷九重的气息就是在这里彻底断绝了，他想要继续追踪，都没有线索。
因此，顾长歌只能是在五行门多逗留几天，若是殷九重还不现身，那他也只能返回六扇门了。
赵无极跟在身后离开。
周山回到炼药室，开始清理药渣。
原本，他是想用先天丹炉炼制丹药的，但是发现六扇门的天鹰捕头前来，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在顾长歌来到炼药室之前，他就提前将储物袋给藏了起来，没有放在身上。
要是放在身上被顾长歌看到，怕是一眼就能够认出来这是殷九重的储物袋了。
将炼药室收拾干净，周山便来到了一间静室闭关。
如今，洗髓丹已经炼制出来，他可以进行第一次洗髓换血了。
静室中，周山盘膝坐在蒲团上，屏息凝神，将炼制出来的完美品质洗髓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如同岩浆灌入经脉，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那股热流所到之处，骨骼中传出一阵阵酸麻胀痛的感觉，由轻渐重。
周山催动大五行混元内力，引导那股热流在骨髓中运转，一层层剥离旧血与杂质。
一个时辰后，他体表渗出一层暗红色的汗珠，那是被药力逼出的旧血和杂质混合在一起从毛孔中排出的痕迹。
又过了两个时辰。
周山身上渗出的汗液渐渐由暗红转为淡红，再由淡红转为几近透明。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血色比之前更加鲜明，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第一次洗髓换血完成。
周山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心念一动间，气血涌动之时，隐约能看到一层红雾从体表蒸腾而起。
这就是气血狼烟。
“完成一次换血了！”
周山结束了修行。
洗髓丹可以帮助武者完成一次洗髓换血，但想要完成第二次换血，洗髓丹的作用就不大了。
大五行混元丹当中，记载有二次换血和三次换血的丹药，分别是五行元阳丹和五行龙血丹。
五行元阳丹，除了要集齐五行灵材之外，还要搭配赤阳灵乳这等纯阳之物方能炼制，而五行龙血丹，更是需要一种名为化龙草的天地灵物。
周山现在是宗门天骄，所拥有的药材他都可以支配，不过普通药材好找，炼制五行元阳丹和五行龙血丹需要的灵药，却是世间罕见。
至少，在大玄王朝境内，每一株灵药的价值都是无可估量，不是有钱就能够买到的。
五行门宝库之中，勉强能够凑齐一份五行灵药，但是想要炼制五行元阳丹，还缺少最为关键的主药，赤阳灵乳。
周山离开静室，准备找门主赵无极，询问一下哪里可以弄到赤阳灵乳。
“周山，你来得正好。”看到周山前来，赵无极立即道：“老祖回宗门了，他要见你。”
“好！”
周山跟着赵无极快步朝后山方向走去。
后山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石室，青藤掩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石室内，向天行盘膝坐在一张石榻上，面色虽然还有几分苍白，但气息比前几日稳定了许多，周身的真气流转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坐。”
向天行抬了抬眼皮，示意两人在对面坐下。
两人落座后，向天行的目光先落在赵无极身上：“门中情况如何？”
“前几日夜日闯山的有血元派大长老邢天罡和三位长老，还有藏血山庄和程家的长老以及一百多位散修。”赵无极道：“幸好有老祖的好友出手，将这些人全都杀死，否则周山不可能顺利地炼制出净血固元丹。”
“老夫的好友？”
向天行眉头一挑。
“那人自称是老祖的好友，能够凭空御使飞刀，还能将人给提起来，从空中落下活活摔死。”见向天行露出疑惑之色，赵无极不由道：“老祖，难道这位好友并不是您的安排？”
“隔空御使飞刀。”向天行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道：“老夫年轻时在北域天宗认识过几个人，但没有一个会用飞刀，而且按照你说的，隔空御使飞刀，这是隔空御物的手段，哪怕是掌握了意境之力的元丹阶宗师，没有特殊手段，也难以办到。”
“什么，掌握意境之力的元丹阶宗师，也不能够隔空御使飞刀。”听了这话，赵无极无比震惊，然后道：“既然不是老祖好友，那这位神秘高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助五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