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知道了。”程亮摆摆手,“行了,都干活去。”
角落里,秦铮正往烤肉上撒调料,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第三日正午,营地外一阵骚动。
引擎声、轮胎碾过土路的声音,还有人群的惊呼。
程亮放下刀走出去,便看见一列车队从他们开辟的大路上驶来,打头一辆黑色越野车,前后跟着一队护卫,胸口绣着秦家的族徽。
“秦家的人。”一旁的小五吸了口气。
消息传得快,车队还没停稳,营地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总院的几位高境导员、王家的管事、各家的护卫,连几个闲着没事的散修都凑过来看热闹。
B级营地开营快一个月,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阵仗。
“那是秦家的车?”人群中有人小声问。
“可不。”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一看就是秦家,这外援是够分量了。”
“来的是谁?”
“听总营说,上头请了援兵,谁知道来的是哪位。”
陈鹏也凑到程亮身边,低声问:“程哥,秦家来的人,你认识?”
程亮没接话。
他认出了坐在后座的青衫中年,秦奋,秦家的人,却是在官府任职。
当初在永盛赌坊,也算是打过照面。
“不熟。”他说,“反正不好惹。”
越野车停下,秦奋推门下车,衣摆一丝不乱。
跟着他一起下车的还有女孩,一下车就开始东张西望。
“秦先生一路辛苦!”执事满脸堆笑,“没想到是秦先生亲自来。”
“分内之事。”秦奋打断他,声音不咸不淡。
执事看向那女孩,疑惑问道:“这位?”
“A境念能力者,秦月瑛。”
听到这个名字,执事脸上迸出惊喜,还未待上前,那边秦奋却已经开始询问营地的情况。
执事随即应道:“整理好了,前后一共六个人,总院的学员三个,王家商会的两个,江家一个护卫。
“验尸记录,都排除了中毒。”
“死在哪个位置。”
“营里四个方向都有,没有规律。”执事道,“当夜的值哨记录也都在,回头一并给秦先生送过去。”
“不用回头。”秦奋说,“现在就看。还有营地的哨位分布、出猎路线,一并给我。”
执事应着,脸上堆笑,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秦先生,上来就是正事,一句客套没有,比官府大部分人都难伺候。
他到底没把“接风宴”三个字说出口,讪讪应了。
秦奋翻了翻名册,头也不抬,又问:“巡查的念能力者,现在几个?”
“四个。”执事说,“都是 C境,日夜轮班。”
“查到什么了?”
“没有。”执事老实说,“两天下来,什么都没查到。”
秦奋合上名册:“知道了,先这样,等我看了现场再说。”
执事松了口气,忙侧身引路。
秦奋在路过江家众人的时候,
江力笑着打了声招呼,对方只是轻轻点头。
江力退回来,脸色不大好看。
一个手下凑过来,低声问:“老大,这位什么来头?”
“秦家的。”江力压着声音,“你少招惹。”
手下应了一声,不敢再问。
正说着,后座车门开了,秦月瑛从车上下来,往那里一站,营门口刚才还嗡嗡的议论声,忽然就小了。
“那是谁?”有散修小声问。
“秦月瑛。”旁边总院的一个学员骄傲道,“秦家大小姐,十九岁的A境念能力者,我们总院好几个导师都没到这个境界......”
“我去,天才!”
这学员哼笑一声,“学姐何止是天才。”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都听得一愣愣,眼中全是羡慕。
......
“程哥,真是小瑛姐!”小六也认出来了,扯着程亮的袖子,“她怎么来了?”
“你问我,我问谁。”程亮说。
“她是念能力者,A境,来咱 B级营地,不是大材小用?”陈鹏皱眉。
程亮摇摇头:“小瑛过来替秦家办事的,咱们不要打扰,叙旧的事过两天再说。”
秦月瑛没急着跟那些负责人客套,目光在人群里一找,在看到散修公会的众人后,眼睛瞬间一亮。
总院执事已经赶到跟前:“这位就是秦小姐吧?久仰久仰。”
”执事辛苦辛苦!”秦月瑛随口应着,说着,人已经在往营地里跑。
“秦小姐......营里还有接风......”话没说完,那天才少女已经跑进营地。
执事尴尬地看向秦奋,秦奋只是摆了摆手,“不用管她。”
这一幕,他在车上就已经想到了。
这丫头,肯定会搞这一出,
......
跑进营地,秦月瑛随便拣选一个路过的武者,急问道:“我问一下,散修公会的后勤营帐在哪里?”
这人一愣:“后勤营帐?”
“嗯,我找个人。”
王家管事见缝插针凑上来:“秦小姐要找谁,我在营地熟,可以带路。”
“不用不用,我自己找。”秦月瑛摆摆手。
她说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西南角那排不起眼的帐篷上,抬脚就要走。
后勤营帐里,程亮几人正忙活,帐帘一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走进来。
“程哥!”
程亮抬头,手里的刀顿住了,眼睛先是瞪大,随即笑开:“小瑛。”
“小瑛姐!”小六从灶边探出头,
小五也放下手里的活,看过去。
秦月瑛跟这个拍一下肩,跟那个笑一声,一路走到程亮面前:“程哥,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程亮笑道:“刚刚就在营地外看见你了,原以为你要先处理鬼祟的事,就没出声。”
秦月瑛笑嘻嘻的,和几人寒暄不到三句,便开口询问:“我二叔呢?”
程亮笑道:“他这会不是在后面晒太阳,就是在附近溜达......小瑛,不用找他,待会开饭他自然就回来了。”
这家伙是营地最悠闲的一个,好像天塌了跟他都没关系。
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就出去散步。
“那我就在这等。”秦月瑛也不挑,一屁股坐到灶边的矮凳上,“反正饭点快到了。”
程亮点点头,没把她当外人,该忙什么忙什么。
没过多久,帐帘又被人掀开,王家管事探进半个身子,一眼看见灶边坐着的人,脸上立刻挂上笑,抬脚就进来了:“秦小姐,原来你在这。可让我好找。”
秦月瑛正扒拉着盘子里的花生,头也没抬:“找我干什么?”
王家管事笑道:“秦小姐,这地方烟熏火燎...商会那边腾了两顶干净帐子,被褥都是新换的,要不你移步过去?”
“不用。”秦月瑛拒绝,“我就在这。”
“这……”王家管事顿了一下,“秦小姐是贵客,这地方连个落脚处都没有,怎么住?”
“我说了不用。”秦月瑛打断他,语气一点没让,“我二叔在这,我就在这,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王家管事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站在帐子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半晌才挤出一句:“那……中午的饭食,官府和秦家那边二十来号人,还劳烦各位多费心。”
程亮应了一声:“放心,误不了你们的饭。”
王家管事这才退了出去,一出帐子,脸上的笑就没了。
小五凑过来,压低声音:“小瑛,你真要住这?”
“住这怎么了。”秦月瑛浑不在意,“我以前在渔村,还跟你们睡过野外呢。”
小六在旁边接话:“但是被子都被你抢去了......”
“闭嘴!”秦月瑛作势要打。
程亮在旁边听着,手上的刀起落不停。
临近午饭,帐帘一掀,秦铮晃悠着回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站,看到灶边多了个人,愣了一下。
秦月瑛也看见了他,把手里的花生壳往盆里一扔,腾地站起来:“二叔!”
秦铮看看她,又看看程亮。
程亮正往锅里下菜,背着身说:“小瑛等你半天了。”
秦铮这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来了?”
刚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瞬间便反应过来。
营地那边求援,是把这丫头求来了。
怪不得方才好像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还真是秦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