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钨钢长枪
宁安城原本热闹的大街，很是安静，很少见到行人。
秦铮走在街当中，脚步不快，幽幽叹息。
兽潮的突袭，到现在已经转变成消耗战。
大多数武者都去了前线，剩下的都是普通人，维持着城市最基本的运行。
陈斌跟在秦铮身侧，也走得不快，见秦铮叹息，小小年纪却是发出感慨：“兽潮结束后，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秦叔，我统计过历年兽潮的死亡人数，”陈斌也叹了口气“这个数字，触目惊心。”
“你还统计这个？”秦铮有些好奇。
陈斌点了一下头：“个人习惯，对数据比较敏感。”
秦铮没有追问数字的细节。
秦铮打趣了一句：“还以为你是为人族崛起而练武，觉悟还挺高的。”
这话说完，陈斌没有反应。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明白自己这一句说中了什么。
小小年纪，心里装着这些，并不轻松。
陈斌的沉默，在秦铮看来，比开口说话更说明问题。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抬脚往前走去。
两人一路闲逛，走得慢，路上也没碰上多少行人，十几分钟后，到了秦府门口。
秦府的门楣依旧，朱漆的门柱，青石的台阶，都和半年前一般无二。门前扫得干净，台阶上不见浮土。
门口的护院见有人来，便上前问话。
秦铮在台阶下站定，确实没有直接进门，开口问了一句：“秦家谁在府上？”
“家主和夫人都出了门，只有老家主在。”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秦铮来取东西。”
护院起初不相信，但是看着秦铮有些眼熟，最后还是去通报。不多时，护院折返回来，态度比先前客气许多，侧身让开，带着两人进门。
秦铮带着陈斌走进秦府。
府内假山流水，处处是复古的装修。
假山叠石错落，水从石间引出来，沿着石渠绕过大半个院子，水声细细地响着。
秦铮和陈斌被带进一座小院，院门关闭后，外间的动静便被挡在了外面，显得很是宁静。
池边站着一个老者，正悠闲地往水里撒鱼食。
鱼食落下去，便是一阵夺食场景，水面搅起细碎的水花，散开之后又归于平静。
老者看着鱼抢食，并未出声，等鱼群散了，才又撒一把。
撒完鱼食，老者在池边站了片刻，池子里的鱼还在争食，似乎也没有兴致去管，转身看过来，
“来了。”老者语气甚是熟稔，引着秦铮到凉亭里坐下。
陈斌没有坐，站在秦铮身边。
他不知道秦叔为什么来见这位老者，也看不出这位老者与秦叔之间有什么来往，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
秦家这样的门第，他从前没有进过，处处都觉得陌生。
跟着秦叔走了这一路，才知道秦叔竟然与秦家还有这样的往来。
秦铮礼貌性地打了招呼，同时暗暗探查老者的气息...却见其气息平和，探不出半点修为的痕迹，甚至没有武者的气息。
然而一个能让护院恭敬称呼为“老家主”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
老者的修为，要么确实散尽了，要么就是藏得足够深。
在秦铮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老者说：“按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叔叔。”
陈斌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没想到，秦叔不仅和秦家有渊源，还是如此深厚的关系。
秦铮微微撇了一下嘴角：“叫前辈更舒服一些。”
他对于秦家并无好感，更不要提归属感。
老者笑了笑，随意摆了摆手：“随你叫什么都行。”
旋即坐下，慢悠悠地端茶饮茶。
见老者安然自若的模样，秦铮没由来一阵无趣，索性直言：“前辈，冒昧打扰。
“这次前来，是因为救过你孙女一命，特意来要报酬的。”
秦铮说得直接，没有绕弯子。
老者笑了：“这事我知道，那就说说，你想要什么。”说话的时候，手里的茶盏没有放下，语气甚是平缓。
“我要那杆钨钢长枪。”说完，也学着他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不过并不好喝，很苦。
秦铮放下茶杯，往陈斌那里挪了挪，“小子，尝尝，这可是好茶。”
这一趟，自然是为了钨钢长枪。
新功法需要长枪，秦家的象征身份的长枪就刚刚好。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那丫头的命，他也不会不管。
可事情既然出了，正好从秦家拿些好处。
他救下的，不光是自家的侄女，还是这位老者的孙女，秦明和澹台烟的女儿。
凭这一条，提这点要求并不过分。
这番话，让陈斌惊出一身冷汗。
作为世家豪族，秦家的威名，就算是远在大石城，也早有耳闻。
秦叔当着他的面索要报酬，要的还是钨钢长枪这样的兵器，他事先一点都没有想到。
他也听人说起过秦叔的名声，知道秦叔这些年在外面的分量，可今天这样的场面，还从未有遇上过。
让陈斌更想不到的是，老者正要应话，秦叔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对了，我前后出了两次手，所以要两杆钨钢长枪。
“我一杆，再给这小子一杆。”
陈斌听完，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看向那位老家主。
一杆长枪的事还没理清，又多出一杆来。
老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应了下来。
见老者应得干脆，陈斌一时没有缓过神。
两杆钨钢长枪，说给就给，连一句话的犹豫都没有。
秦叔那句话说得随意，老者答应得也随意，
倒显得他站在旁边，反应有些过激。
饶是以陈斌的性格，也是缓了一会才重新恢复正常神色。
老者拍了两下手掌，一名护院进来。
“听见了吧？去把祠堂供奉的长枪，还有我屋里那杆，取来，交给他们。”
护院应下，转身去了。
此间，秦铮百无聊赖地看着景色，而秦家的老家主却是在品茶。
陈斌试图在他们身上找到一些合理的地方，却只是徒劳。
这两人不像是初次见面，更像是提前谈好生意的商人。
一拍结合。
不多时，护院捧了两杆长枪进来。
秦铮也不多话，抱拳道了谢，带着陈斌走出秦府。
秦铮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也不回头。
出了秦府，陈斌握着长枪，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走几步，又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枪，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问：“秦叔，秦家就把这长枪给我们了？”
秦铮疑惑道：“不然呢，难不成还要登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秦铮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记住，跟着你秦叔，有肉吃。”
秦铮说完笑了笑。
过程这么顺利，这秦家的老家主倒是有意思。
一个三十五岁的 S境武者，果然走到哪里都会得到重视。
秦铮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位老家主不问缘由，也不讲条件，他说要两杆，老者就给两杆。
这份爽利，不是人人都有的。
陈斌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跟了上去。
...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小院。
回到小院，秦铮把长枪简单挥舞几下，便放在了一旁。
陈斌却是舍不得放下。他把长枪横在手里，目光在枪身上来回停留。
枪身通体乌沉沉的，不见一丝杂色，午后的光落在上面，泛出幽深的金属光泽。
入手微凉，表面光滑，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指尖顺着枪杆滑过去，能摸到细密的锻纹，一圈接着一圈，排布得很均匀。
枪尖在日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屈指弹一下，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尾音拖得很长。
枪杆的分量压在手心里，轻重刚好合适，握着就觉得趁手。
秦铮白了他一眼：“小土包子。”
陈斌这才把枪放回去，目光还留在枪身上。
陈斌看着秦铮把枪放在一旁，又出门抱回许多木头，把轮椅搬了出来，满心不解地问：“秦叔，您这是要做什么？”
“把轮椅改成一把摇椅，早就看它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