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则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正同样打量着秦铮，眼里带着疑惑。
刘铭站在两人中间，替他们引见：“陈院长，这是我朋友秦铮，半年前来到大石城。
“老秦，这位是陈元院长，半年前调来武院主事。”
陈院长多看秦铮一眼，客气地略一颔首：“秦先生修为深厚，刚才那股气息波动，
“我还当是哪位前辈来了武院，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 S境武者。”
刘铭焉荣与共，
老秦果然不愧是 S境，，如今站到五武院门口面前，院长都要先客气三分。
“二位老友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叙...公事那边还有几份文书等着我回去批复，就不打扰了。”陈院长很会看眼色，见两人似乎早就约好，客套两句便就转回武院。
秦铮看向刘铭：“对了，散修公会的兄弟们呢？”
“程老哥他们都在前线，这些日子大石城四周一直有妖兽出没，武院的人手几乎全抽调上去了。
“我要提交战损报告，才回武院一趟。”
他轻拍刘铭的肩：“走，去前线看看。”
“现在？”刘铭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急，刚回到大石城就要去前线。
秦铮点点头，主要是想程老哥他们了。
“行吧。”
“我还想，要不要带你看看武院的学生呢。”刘铭笑道：“老秦，你这伤，全养好了？
“那时候听医生说你境界倒退，本想多留几天陪陪你，但大石城...”
“外边传的话，听听就算了。”秦铮随口应着，“早就养好了。”
两人说着，并不着急赶去前线方向，反而刻意放慢脚步，
城中多数还是普通百姓，若是看到有武者急匆匆赶路，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虽然大多数人已经知道，前线的战事并不理想。
刘铭又看他一眼，没再提这茬：“宁安城那边现在什么情形？听说兽潮也闹得利害。”
“城里的高阶武者抽调得差不多了。”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是陈斌那小子自己推测的。”
“还那小子会算。”刘铭的神色稍缓，“你是不知道，程老哥他们常提起你。”
“大家多提起你几句，多少能让人安心。
“听说你在的时候，公会办事从来不用发愁。
“你走之后，大小事都落在程老哥肩上。你来了...程老哥他们也能松口气。”
“对了..在宁安城养伤那阵子，你都是怎么过的？”刘铭笑着又问。
“还算清净，每天钓鱼，闲得很。”
“...”
刘铭仿佛又变成了一年前那个话痨的副队长，每天在耳边问这问那的。
对此，秦铮难得没有有厌烦的感觉。
“你是不知道...程老哥他们的小队有多厉害，几乎每次执行任务，都没有...老秦，你怎么了？”
正往前走着，见秦铮忽然停下脚步，刘铭疑惑询问。
“哦，没什么...你继续说。”
刘铭古怪地看了这人一眼，随后又开始说诸如程老哥等人的事。
这一次，秦铮却是没有认真听，眉头微微簇起。
就在刚刚，一股如芒刺背的感觉忽然在某个方向出现。
那是一种很虚无，无法确定的感觉。
但秦铮却是真切地那一瞬间感知到了...
秦铮下意识探出感知，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可能是放松太久，神经有些紧张...
...
前线营帐之间，行人往来不断。抬送伤兵的、运送物资的，脚步都带着疲色。
空气里混着药味和血腥气。
秦铮跟着刘铭穿过几排营帐，在最里面的一座大帐前停下。
帐帘没合严，漏出一条缝，里面透着昏黄的灯光，灯影随着风晃。
帐帘被人掀开，一个汉子正蹲在地上翻看一张兽皮地图，看见秦铮进来，手里的地图差点没拿稳，随即笑着咧开嘴，大步迎上来：“秦老弟！”
秦铮开口叫了声程老哥，脸上带着笑意。
程亮上下打量他：“伤势都已经养好了？”
“伤势已经养好了，痊愈之后这不就过来。”
在宁安城大家似乎都有事要做，来去匆忙，这一次共同站在大石城前线，反而都松下来。
程老哥也恢复了在渔村时候的爽朗。
“伤势痊愈就好。”程亮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招呼旁边的人去倒水
小五小六也从帐角探出半个身子，看见秦铮，都凑过来打招呼。
秦铮挨个回应了他们，目光从帐内扫过，落在角落里那道身影上。
正靠着帐柱坐着，半闭着眼睛，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鞘上缠着旧布条，正是陈鹏。
对方也抬眼。
四目交汇，这位老前辈依旧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杀机。
但只是片刻，眼神就变为惊诧。
应当是意外这人的境界为何又突破了。
秦铮在程亮对面坐下。
简单的寒暄过后，程老哥很快进入正题。
他把兽皮地图往他面前一推，脸色沉下来：“秦老弟，你来得正是时候。
“这半个月以来，几个城都不轻松。
“黄岩城、宁安城、十水城，三处战事都吃紧，兽潮一波接一波地出现，前线人手已经严重不足。”
“各城都在催援，可援兵从哪里来，谁也说不清楚。
“城里的高阶武者能调的都调上了前线，剩下的人手，连轮换都排不开...这座城再难，也得守下去。”
大石城怎么着也算半个家，秦铮难得认真听着他分析局势。
程亮指着地图上大石城的位置：“大石城恰好位于这三座城的缺口中间。
“你看，四周的妖兽从三城战场漏过来，顺着这个缺口往这里汇，城外的动静一直没断，而且最近几日，动静比前几天又密了一些。”
“大石城名义上是守在三座城的后方，实际上却顶在最前面，算是一道关口。
“可也正因为这样，这里只能防守，不能主动出击。
“一旦主动反击，把兽潮的主力引到这边来，凭眼下的人手，大石城支撑不了三天。
“可这座城不能失守，大石城一旦失守，三座城之间就再没有能立足的地方。”
秦铮看着地图上那枚小小的城池标记，随口问：“要是打破这种平衡，后果会有多严重？”
听了半天，秦铮才抓到一个重点，便问了出来。
“谁也说不准...一旦真的动手，局面会走到哪一步，没有人能预料。”
这句话把话题说得很严重。
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秦铮清楚程亮的性子，不会拿没把握的话应付自己。
程亮指着地图上几处标红的区域：“东边那几座城，交战已经超过一个月，始终是成群的低阶妖兽，高阶妖兽都留在后方，不轻易投入正面。
“这样的打法，意图已经很明确，这群畜生就是要和我们消耗到底...消耗掉物资、消耗掉人手、消耗掉耐心，看谁先支撑不住。”
“这些日子以来，我夜里总是睡不着，反复权衡思量，想了半个多月，也没有想出破解困局的办法。”
秦铮的目光落回地图，盯着上面那几处标红的位置。
黄岩、宁安、十水，三座城的标记都画在地图边缘，大石城孤零零立在当中。
他这一趟本就是顺手帮个忙，城里的部署轮不到他操心。
他真正要做的，是把眼前能解决的问题解决掉。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至于兽潮什么时候退，那是大人物操心的事。”
“那也不能就这么耗着。”
程亮随即露出一丝苦笑：“事情没有这么容易。
“眼下就有一个小麻烦，在东北方向，有一头 A境妖兽，铁脊玄蟒。它是这股兽潮当前的首领，一直在防区外围活动。”
“这条玄蟒不主动进攻，也不肯撤退，就停驻在那里，拖住我们的人手。
“可那妖兽始终沉在沼泽深处，谁也猜不透它打算做什么。”
一旁的陈斌也是开口道：“我估计是这东西看准前线抽不出人手，才敢一直停留在原地，棘手的地方就在于愿意等待。
“铁脊玄蟒藏在东北方向的沼泽地里，这些日子一次都没有露面
“而且那条蟒一天不离开那里，我们就一天不能松懈。
“不主动来犯，不是没有交战的把握，而是有意维持现状。若是真想动手，早就行动了...如今这样耗下去，比正面冲突更难应付。”
陈斌顿了顿，“以往的A级妖兽，并没有多难对付，自从兽潮出现，就和忽然开智一样。”
帐里几个人都颔首，面色跟着沉下来。
“一条 A境的妖兽？”秦铮眉毛一挑，“境界这么低啊。”
程亮、小五、小六，连刘铭在内，都看向秦铮。
程亮无奈一笑：“秦老弟，这话大概只有你敢说出口...A境妖兽放在大石城，虽然不是多大威胁。”
说到铁脊玄蟒，程亮面上的笑意收了些：“可这一条铁脊玄蟒，却不能杀。”
“为什么不能杀？”秦铮疑惑。
“它现在这个等级，好在处于明处，我们对它的底细了解得清楚。
“一旦将它斩杀，下一只维持兽潮的首领妖兽换上来，是什么境界、有什么习性、藏身在哪里，一概不得而知。”
“换一条新的妖兽上来，一切都得重新了解，等了解清楚的这段时间，下一波兽潮就又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