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亮起来的时候,秦铮结束一天的工作,开车直奔和刘铭越好的那家酒吧。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裹着热浪扑过来。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正随着节拍肆意扭动,灯光在人脸上明明灭灭。
秦铮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杯酒刚端起来。
一身名牌的刘铭便一屁股挤到他旁边,碰了碰他的杯沿:“来了啊。”
两人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刘铭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这几天的见闻,从公司的事扯到新换的车,又扯到隔壁桌几个姑娘的身价。
秦铮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也不怎么接。
忽然,刘铭收住话头,抬手示意秦铮往门口看:“你看,她来了。”
秦铮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门口站着一个穿浅色长裙的女人,正低头和身边的女伴说着什么。
灯光落下来,把她整个人衬得有些安静,和这间酒吧的热闹格格不入。
“哥们帮你打听了,”刘铭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邀功的得意,
“这妞叫宋兰,大学教授,绝对干净...这几天是她闺蜜失恋了,她陪闺蜜来的。把握机会啊。”
秦铮端着酒杯,目光在门口那道身影上停了一会,才慢悠悠地收回来:“管好你自己得了。”
“哟,这就瞧上了?”刘铭咧了咧嘴,也不戳破,只是又给他添了半杯酒。
没拒绝,那就是同意。
宋兰陪着女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点了几样东西。
女伴说着说着眼眶又红起来,宋兰只是安静地听,偶尔抬手拍一拍对方的手背。
刘铭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调子说:“别光看啊,过去打个招呼,就说我请她们喝一杯。”
秦铮端着酒杯没动,嘴角却微微翘起来:“你去说。”
“我去说?“刘铭瞪了他一眼,“我要是去说了,她可就归我了。”
秦铮这才放下酒杯,起身的时候顺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那张桌子边上。
宋兰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礼貌地让出一个空位。
他在旁边坐下,只说了句“两位今晚看着兴致不高。”便不多问,叫来服务员,给她们各自点了一杯热果汁。
宋兰的女伴被这一句引得笑了一下,宋兰倒是多看了他一眼。
两人没怎么深聊,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秦铮便起身告辞,走回自己那桌。
刘铭见他回来,先是一愣,随即凑过来:“就这?”
“急什么。“秦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日子还长。”
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秦铮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立刻上去。
他靠在车门上站了片刻,又想起白天那份简历上的名字,还有那个坐在最后一排、条理清楚的女孩。
这座城市明明热闹,他却觉得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生疏。
春去冬来,冬去又春来,转眼便是一年之后。
婚车在晨光里缓缓驶出小区。
秦铮坐在后座,旁边的秦月瑛难得化了淡妆,利落的短发扎成一个小丸子,正歪着头打量他。
“二叔,你打算去哪儿度蜜月呀?带我一个行不行啊……”
前面开车的刘铭笑着接话:“小瑛你别闹了,让你二叔和二婶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
秦月瑛泄了气,肩膀垮下来,扁着嘴,眼角耷拉着。
从后视镜里瞪了刘铭一眼,又扭过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秦铮。
显然对二叔要把自己丢下这件事很不爽。
...
日子在平静中慢慢过去。
两年后。
飞机落地的时候,欧洲的天气和前几年很不一样,空气干燥。
秦铮刚下飞机便有些不适应,抬手挡了挡直射下来的阳光,喉咙有些发干。
身后戴着太阳镜的宋兰上前一步,伸手搀住他的胳膊,“我可是连科研项目都推了,好不容易休息,可得带我好好逛逛。”
秦铮点了点头:“好。”
俊男靓女的组合,总是会不自觉吸引旁人的视线。
这两个来自东方的面孔的出现,顿时让不少本地人不经意投来羡慕的目光。
男人高大硬朗,又不失东方人温文尔雅的气质,而他身边女人也是身材高挑,虽然戴着墨镜,但没人会怀疑她不是一个独特的女伴。
就在秦铮走下飞机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
这声音,两个人再熟悉不过。
“二叔!”
秦铮一愣,回头看去。
秦月瑛那丫头正站在接机口拼命挥手,身边还站着陈斌、蒲元英、顾仓三个年轻人,行李拖在脚边,脸上全是兴高采烈。
看到他们,秦铮脸上浮起一个又好笑又无奈的表情。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沿着老城的石板路往前走。
宋兰挽着秦铮的胳膊走在最前面,指着两边的旧建筑一处一处讲,秦铮听着,偶尔应一声。
秦月瑛落在后头,拉着陈斌他们东看西看,见到什么新鲜物件都要凑过去拍一张。
顾仓走在最后面,肩上扛着秦月瑛塞过来的大包,满脸认命的神情。
刘铭没有同行,说是公司临时有事,隔着时差在电话那头叫了一通,末了还不忘叮嘱秦铮,回来记得给他带两瓶当地的红酒。
走到广场边上的时候,宋兰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多?”
秦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没有。”
宋兰风情万种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挽着他胳膊的手收紧了一些:“要是这几个孩子没来就好了,把原本苦心计划的蜜月旅行全都泡汤了。”
秦铮也不好说什么。
小瑛这丫头从小在身边长大,很少出门,这一次就当做散心吧。
笑闹还热腾腾地在耳边响起。
看着众人笑闹着走进一家轻奢店,秦铮舒爽地伸了一个懒腰,缓步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店门上的风铃在门开的时候铃铃响起,和打闹声混在一起。
……
主世界。
大营门前,那枚半透明的光茧静静悬在半空。
茧里仿佛完全静止,无论外面发出多大声音,都没有任何回应。
营地里的人越聚越多,几名巡防武者举着火把站在外围。
营门前,刘铭,程亮几人皆是眉头深皱。
光茧里面的正是秦铮,横躺着,双目紧闭,像是陷入沉睡一般。
从胸部的微微起伏来看,还保有基本的生命体征,这才让众人没有慌了阵脚。
“程老哥,你能看出这光茧是怎么回事吗?”
刘铭本身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下意识向众人中最年长的程亮询问。
“我也拿不准...看这架势,倒像是念能力作祟,可是鬼怪作祟的可能...”
程亮踌躇道,就算是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秦铮的事,不是咱们能处理的。”
“小陈,你留在前线,我回城看能不能联系上会长...实在不行,就去一趟西E区。”
最后,还是程亮提出建议。
第126章 搬离
...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几年时间过去。
秦铮把公司的事情放下了。
公司在上市那年,他把管理权交了出去,只留一个挂名的位置。
董事会的几位老人劝他再想想,他只说笑着说挣的钱够用了,想换个地方住。
财富自由,精神也得自由,
签字那天,秦铮把笔搁下,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才起身离开。
秦月瑛询问是不是公司出了事,他说不是,这丫头便没再往下问。
...
离开公司的第二天,秦铮便开始着手安排接下来的人生。
那年春天,秦铮开始找地方。
直升机越过一大片海面。
码头边挤满旅人的那座岛,他们没有久留,秦月瑛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就缩回来,嫌码头边上的人太多。
风大得利害的那座岛,直升机还没落地,秦月瑛就把窗户摇上来。
直到山坡上树长得很密的那座岛出现在下方,驾驶员放低机头,缓缓地落了下去。
秦月瑛抢先跳下直升机,跑到水边,弯腰捧了一把海水,回头喊了一声:“就这里了,二叔。”
秦铮站在沙地上,看了看四周,也觉得这样的条件可以住。
他蹲下去,抓了一把沙子,松开手,让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漏完了才站起来。
宋兰站在机舱边看了一段时间,说以后的的房子可以盖在坡上。
说话的时候,她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