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祟虚影冲入覆盖范围，枪尖几乎立刻出现在进攻的线路上。
枪影落下时，虚影所在的位置只剩空气，它提前分散，随即从另一侧汇拢成形。
枪劲从枪身不断涌出，前一道没有平息，后一枪已经衔接。
功成境的叠浪贯霄枪，枪锋所，皆有贯日之势！
虚影被枪锋擦过，雾气破开缺口，又自行弥合，绕向另一侧。
秦铮沉下枪身，把正面的攻势引向外侧，枪尾扫开虚影。
脚下地面承受不住真气冲击，裂出交错纹路。
虚影绕到后方，雾气顺着地面加速。
秦铮没有回头，感知先一步捕捉它的轨迹，枪尾反向横扫，把虚影逼成散乱雾气。胸口却被黑鹰震开的劲力擦过，翻涌的气血几乎涌出喉咙。
虚影退到探知范围的边沿，再次加速冲来，落点直指秦铮防守的空隙。
秦铮身上多出几道血口，始终没有退开。
虚影比本体更难缠。
追击时它化散成雾，收势后它立刻回拢成型。
秦铮收敛起烦躁，枪尖再度对准虚影。
他已经看清，虚影每一次散开，都顺着黑鹰本体的动向聚回去。
索性不再追击虚影。
接下来的枪势，尽数落到黑鹰本体上。
枪影从四面八方封死黑鹰的路线，逼它迎上来接战。
黑鹰的羽翼刚有抬起的动向，枪锋就将其逼回原地。
虚影落在后方，速度再快一些，也要绕过本体才能靠近。
黑鹰被密集枪影缠住，几次想脱出纠缠去接应虚影，都被枪尖封住方向。
战局由此翻转。
黑鹰被锁在正面，虚影绕向侧面，又被探知提前锁定，枪锋早已等在路径上。
黑鹰的每一次挥翅、每一次转折，都先一步进入秦铮的判断。
他不必目视身后，枪尖总能及时抵达。
枪势层层叠高，黑鹰被裹在密集枪影之间，烟尘绞缠成一片。
砰！
砰砰！
碰撞的震荡不断扩散，石柱裂纹持续延伸。
石城顶上的浮灰大把往下落，覆在两人肩头又被气浪吹散。
黑鹰的攻击节奏开始紊乱，忌惮逐渐显露。
虚影承受枪锋撕裂，从侧面扑向秦铮颈侧，秦铮旋即侧身避开，枪势露出空隙，黑鹰抓住机会挣出纠缠，退到广场边缘。
它胸口起伏，目光锁死秦铮，片刻后发出尖锐鸣叫，周身气机先向内收缩，再猛烈炸开。
黑鹰不再硬接枪势，双翼向内收拢，护住怀里的竹简古书，向着后方撤去。
灰雾从羽翼之间喷涌，人形躯体在雾中塌缩变形，骤然展开为一头庞大玄黑巨鹰。
双翼完全展开，遮蔽大片广场，鹰爪落地抓出深痕。
鹰瞳之中只剩下纯粹的凶戾。
它盯着秦铮，喉间滚出沉沉的低鸣。
黑鹰扇动翅翼，石城气流激荡，穹顶石块成片砸落。
秦铮立在原地，视线锁定巨鹰。
余劲从黑鹰身上持续扩散，地面石砾滚动，地下城的屋墙接连垮塌。
石城承受不住这种强度，裂缝继续拓宽，穹顶深处响起沉重的断裂声。
秦铮立在尘雾中央，枪尖始终指向巨鹰。
“想走？”
上方的碎块还在掉落，砸进两人交战的间隙，又被抛向高处。
秦明的呼喊从广场边缘传来。
“这城要塌了，先走。”
黑鹰收起翅翼，庞大身躯直撞过来，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
秦铮没有避让。
一旦让开半步，黑鹰就会借势冲出石城，竹简古书与鬼祟分体都会脱手。
秦铮踏碎脚下青石，迎着巨鹰突进！
他这一枪没有留后手，整杆枪连同人一起撞进鹰翼的阴影里。
枪尖在劲风之间划出一道弧线，刺向鹰胸正中。
枪头与鹰躯碰撞，冲击在广场中央爆开，石城随之撼动！
余波贴着地面扩散出去，掀翻无数碎砖。
秦铮微微凝神，枪头再次抬起，对准那头巨鹰，几息之后，黑鹰胸前瞬间被枪尖挑开，鲜血顺着羽缘流淌下来。
那低鸣拔高成嘶叫，双翼带着罡风兜头劈落，枪身也随之震颤。
穹顶出现横贯裂缝，大块大块的石板脱落。
裂口后方冲出冰冷的潭水，倒灌进石城，漫过整片广场，卷走散落的碎石、断柱与尘土。
水流透着寒气，裹挟杂物冲过交战区域。
澹台烟拽住秦明臂弯，攀上断柱顶端。
王玄也挪到高处，注意力始终没离开巨鹰与长枪。
...
黑鹰借着水势向上方游去，目标对准穹顶裂口。
秦铮踏出水面，长枪横在身前，追着那道身影冲上半空。
“人可以走，东西留下。”
黑鹰没有应声，双翼又振了一下，去势比方才更急。
就在此时王玄脸色阴晴不定，几乎瞬间从废墟方向拔起，缀在秦铮身后一同掠上半空。
秦铮余光扫到王玄。
先前重伤难支的人，此刻爆发出浑厚真气，看不出虚弱痕迹。
澹台烟站在废墟边上，视线咬住那抹身影，眼底的冷意不断凝聚。
黑鹰发现王玄动作，低声骂了一句，继续往高处攀升，秦铮却是没有余裕回头，动之真意推至极限，枪尖离黑鹰尾羽不足一臂。
正此时，后背猛然一震，旋即一股巨力涌现。
秦铮的注意力全在黑鹰身上，没想到竟将后方露出破绽。
这股外来真力侵入经脉，他才意识到变故，没能预料并肩作战的王玄会在这时袭击自己。
秦铮口吐鲜血，真气刹时紊乱，从半空坠落，砸进潭水之中，水花向四面溅开。
黑鹰飞出视野，王玄仍在附近，看样子是不打算放弃那册竹简。
此时，黑鹰已然跃出水面，双翼猛地一振，凌空调转方向，一翅轰向王玄。
王玄躲闪不及，被撞得凌空倒飞，砸进残墙断口。
他撑着残墙站起身，望向黑鹰的眼神冷得发沉。
方才挨的那一翅还在胸口闷着，血从嘴角渗出来，他没有去擦。
“你们人族，总是能给我惊喜，哈哈哈——”
黑鹰飞至半空，已然脱离地下城的束缚，笑声充满嘲弄。
王玄面色铁青，这笑声比翅击更让他难堪。
片刻后，潭面骤然破开！
秦铮目光森然，从水中冲出，越过黑鹰位置，五指向外张开，抓住缀在后面的灰影！
灰影在掌心挣扎，散开又合拢，始终挣不脱。
“我说了，东西留下！”
黑鹰看向被抓住的虚影，眼底的惊怒一闪而过，却没有折返，翅翼猛地一振，冲向更远的地方，彻底没了踪影。
秦铮没有追出去，攥着虚影落在废墟表面，视线落到王玄身上。
他退到墙根底下，后背抵住残砖，才勉强稳住身形。
秦铮满身血迹，握枪的手稳定，沉敛杀意比冲击更让人发寒。
他立在原处没有动，枪尖对着王玄的方向，只等一个交代。
澹台烟快步靠近。
“秦铮，分体也承载鬼祟本体的一部分，先保留它内部的晶核，我随后跟上。”
感知虚影的力量正在衰减，秦铮立即五指向内收拢。
那团灰影彻底散去，留下一枚巴掌大的褐色晶核，静静悬浮在手心，微微发着烫，散出阴冷气息。
秦铮把晶核握稳，抬眼望向王玄，“姓王的。”
枪势一抖，枪锋前方浮现龙虎虚影，秦铮冷眼一步一步逼近王玄。
王玄面色骤变，不加掩饰的杀意锁定自身，脚步不断后滑。
澹台烟站在旁边，眼神同样沉向王玄。
但是下一瞬，她先开了口，“秦铮，优先救治小瑛。”
沉默片刻，秦铮枪尖没有移动，龙虎轮廓逐渐淡化。
不久，秦明从废墟中走出，满身沾着血污，呼吸也极为粗重。
看出秦铮似乎要动手，秦明开口道：
“秦铮，夫人，你们两人先行返回，这里交给我处理。”
“王家商会相关的所有纠葛...我来解决”
秦铮看了秦明一眼，神色说不上喜怒，长枪移至肩头，随即化作黑色流光，朝大营方向飞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