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你知道的，官府虽然有监察权，但真要有事，官府能给你的帮助不多。“秦奋沉声说道。
他离开小院之后，秦铮的视线重新落回地图上的西 E区，眼底的冷意渐渐聚拢起来。
冷眼看着地图上的西 E区。
现在想要找到那只鬼祟，就必须让妖兽受到致命伤害，让它们感受到毁灭的危机。
这种事一个人无法做到，妖族如今有鬼祟助力，实力大幅度提升，他可以对付一个，但不可能同时对付更多。
就算牵制住对方主力，也要进行正面应对才行。
进攻，才是最好的宣言！
秦奋的动作很快，两个小时后，便送来了官府的授命函。
...
西 E区，前线大营。
秦铮带着小周来到营前的时候，门口只有数名守卫。
营门敞着，门楼上的箭台空着，没有人站岗。
小周往营门里望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王家商会竟然连迎接的人都没有安排。”
“你是官府派下来的监察，他们连个照面都不打。“他又添了一句。
秦铮没有停步，径自走向营门。
“他们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小周跟上来，语气里带着气。
“我到西 E区，不是来让人迎接的。”
守卫迎上来，拦在门前。
“什么人。”
秦铮把授命函交到守卫手里。
守卫接过去，借着门上的灯火看了两遍，又抬眼打量秦铮。
他像是在确认秦铮这个名字，目光在授命函的署名位置上停了一下。
“监察大人？”
“嗯。“
守卫又看了一眼函件上的官印，才让到一旁。
他身后另外几名守卫也退开，让出一条路。
秦铮迈步走进营门。
小周跟在后面。
他左右看了看，忍不住骂了一句。
“连个领路的都没有。“小周嘟囔着。“这么大一座营盘，就让咱们自己找。”
秦铮没有理会。
两人穿过半个营盘，直奔最中央的那座大营。
大帐外立着两名卫兵，没有拦，只多看了一眼。
秦铮掀开帐帘走进去。
大营里，几个人围着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一幅西 E区的防务图，图上用墨色标着兽潮的厚度。
坐在主位的，是王家商会的管事王策。
他身侧站着一个青年，叫王奇，是王策的侄辈。
桌边分坐着几个武院导师，袍服上绣着武院的纹样。
几个人正在商讨如何防守兽潮。
管事王策没有抬眼，只当没看见。
没有人招呼他。
秦铮也不在意，走到长桌边上站定。
一个武院导师正说到西面的一段防线，说那段缺口太大，夜里总要拨两倍的人手去守。
“人手本来就紧。“王策打断他。“守住就行，别想别的。”
“可要是再来一回上回那样的兽潮，那一段撑不住。“有人发言。
“撑不住也得撑。”王策的语气很冷，“兽潮退了，我们再修。”
“增援的人手，商会已经在调了，导师不必多虑。”
秦铮站在边上，目光落在那幅防务图上。
他听了片刻，把几个人的关系听了个大概。
王策偶尔抬手指一下图上的标线，指到哪里，哪一段防线的布防就重新定一遍。
王策拿主意，王奇在旁听令，导师们只负责报防线的缺口。
监察权能做什么，秦铮很清楚。
只能把看到的情形记下来，报回官府，不能干预任何决策。
所以他只是听着。
...
就这样过了两天。
两天里的白天，他都去了防线。
秦铮走过每一段防线，看武者列阵，看营官调动，看粮草进出。
两天后的夜里，警报响彻整座大营。
漫山遍野的兽潮再次出现。
数以万计的武者从营帐里涌出，各归各的防位，在防线后列成阵势。
防线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远处照出一片兽影。
秦铮走出大营，登上营门上方的高台。
高台上的风卷过来，衣袍被吹得翻动。
他看着兽潮撞上防线。
武者的真气连成一片，把兽潮的前锋挡在阵外。
兽潮的来势分作几股，一股正面冲向营门，两股绕向侧翼。
防线上的武者早得了令，侧翼的阵势收拢，把两股兽潮挡在角上。
箭矢从防线后方一排排升起，又落进兽群里。
冲在最前面的妖兽被射倒一片，后面的踏着同伴的尸身继续往前扑。
体形大的妖兽被几道真气同时锁住，往前突出不动，在阵前打着转。
动作快的妖兽贴着地面窜到阵脚，被守阵的武者一刀一个放倒。
防线上的武者轮番顶上，把冲进来的妖兽一只只绞杀在阵前。
真气耗尽的武者退下来喘几口气，又提刀上去。
指挥防线的营官喊着，把各段防线的缺口一一填上。
换上去的武者喘得利害，手里的刀都举不稳。
厮杀从入夜持续到后半夜。
兽潮退去又卷土重来。
防线的一角被撕开一道口子。
几只妖兽冲进阵内，武者们合围上去，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那道口子堵住。
堵住口子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灰白。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兽潮退去的方向。
兽潮退尽之后，天边彻底亮了。
防线守住了。
伤者被一一抬走，担架在营道里来回。
武者们在清理战场，把妖兽的尸身往远处拖。
秦铮从高台上下来，沿着防线走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细，哪一段的木栅是新换的，哪一段还是旧口子。
回到大营的时候，小周迎上来。
“伤亡比较惨重...”小周的脸色很难看，“除了王家商会的武者，其他势力，包括总院，江家，还有一小部分官府武者，都死了不少人。”
这个结局不出意外。
在五个战区内，没法第一时间将各自势力的武者互相调动。
管事的人是哪方势力的武者，战区内此方势力的伤亡就会降低。
可以说。
从来没有齐心协力的合作。
这种劣根性，只有在官府建立足够权威后，才能解决。
秦铮没有停步，走进主帐。
天亮之后，各营清点伤亡，主帐里开统计会。
王策坐在主位，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几个武院导师分坐两侧，王奇立在王策身后。
秦铮进帐的时候，会已经开了一半。
他没有往中间坐，在靠近门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伤亡数字一个一个报上来。
这一夜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哪一段防线损得最重。
王策听着，偶尔点一下名。
被点到的人站起来，报一段数字，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