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二楼。
叶行歌依旧趴在浴桶里,感觉背上有点痒痒,但也不敢挠碰,只是满心疑惑等待。
而大漂亮下楼没多久,门外就再度传来脚步声。
踏、踏、踏……
吱呀~
房门推开,身着红裙的高挑美人跨入房中。
虽然容貌依旧,但仪态似乎略有不用。
昂首挺胸的站姿,让沉甸甸的衣襟看起来好似藏着山海,而那双桃花眸暗藏的气势,更是高不可攀、远离尘烟,把整个人的气场,都从艳丽如火,改为了冰火两重天……
但细看其实也没啥差别,还是非常费油……
叶行歌此刻也不好关注身材气质,只是询问:
“我这什么情况?”
踏踏踏……
云雨楼鬼上身徒弟,亲自操刀做手术,为防徒弟在患者面前高人形象全无,也没自报家门,走到墙边的小桌前坐下,留给叶行歌一个后脑勺:
“短时间杀人太多,气血过盛,没大碍。过来,躺下,不用穿衣服。”
叶行歌觉得大漂亮说话好严肃,感觉都像是换了个人。
不过这也正说明,他的问题怕是比较严重!
当下从浴桶起身,稍微擦了擦水迹,又用毛巾遮挡要害,等走到床边,发现大漂亮背对着他,神色十分高冷,还拿出买的皮夹,在妆台展开后。
里面显出十余根粗细不同的银针,架势就如同——我想眼下的各种刑具……
?
叶行歌在床边坐下,略微打量:
“你是打算给我去火,还是去势?”
云雨楼面对略显调侃的嗓音,平淡回应:
“你老实躺好是去火,不听话就是去势。”
“?”
叶行歌觉得大漂亮这话好生霸气,真有点‘二甲第八’的压迫力了!
不过这个调调还挺有意思。
叶行歌躺在枕头上,露出宽厚健硕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想看大漂亮回头瞧见后,目瞪口呆、好大好大的反应。
结果很快他就发现,大漂亮还是那个小气婆娘!
只见坐在妆台旁的红衣美人,自始至终都没回头,把银针准备好后,就抬手从怀里抽出奶香味的丝巾,把眼睛蒙了起来,拿着银针转身,直接朝着任脉下手……
“诶?”
叶行歌见状一愣,迅速拉起薄被遮挡腰身,抬手道:
“你做什么?”
云雨楼把春凳挪到床边,面色无波无澜,不过为防露馅,她想想还是按照大徒弟的习惯,柳眉轻蹙、嘴角轻撇,露出了嫌弃脸:
“扎针,你还害怕?”
“这我能不怕?”
叶行歌难以置信看着蒙着眼睛玩情趣的大漂亮:
“你蒙着眼睛扎呀?!”
“你没穿衣服,我蒙着眼睛避嫌,有问题?”
“这没问题吗?”
叶行歌早就见识过了大漂亮的本事,睁着眼睛扎针,他都担心江湖无常,出现一捏捏小意外,这还蒙着眼睛扎……
见大漂亮不像是开玩笑,叶行歌严肃道:
“任脉什么地方你不知道?一针扎歪,我可能当场报废,你别开玩笑,把眼罩取了!”
云雨楼自然知道任督二脉的重要性,不然也不会亲自操刀,语重心长安慰:
“放心,我有十成把握。”
“我不信!”
叶行歌略微撑起身数落:
“你自己想想,以前杀杨屠燕、戏楼、忘川口,哪次没点意外?我去追个何淋,都能撞上惊喜。寻常麻烦,我还能想办法找补,但这一针下去,说歪了那就真歪了……”
云玉楼听出了叶行歌这些天给大玉儿缝缝补补的不容易,为了保住玉儿的高人形象,回应道:
“以前都是考验你,你若无破局本事,我也不会让你涉险。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那也不能没苦硬吃!”
叶行歌抬手拉眼罩,发现大漂亮还后仰躲避,无奈道:
“我又不是占你便宜,只是蒙着眼睛扎任督二脉,风险过大。你把眼罩摘了,回去我给你做佛跳墙行了吧?”
云雨楼不可能摘下眼罩,不然就是扒灰了,闻声略显疑惑:
“佛跳墙是什么?”
叶行歌凑近几分,认真讲解:
“就是一道名菜,号称‘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有天下第一汤的美誉,光食材就要用到十几种珍品,汤汁醇厚胶润,海珍软糯,肉料酥烂,鲜而不齁……”
齁~……
云雨楼也算江湖浮沉半生,但确实没听过这东西,不过以大玉儿的性子,应该想吃,为了符合人设,回应道:
“听起来确实不错,不过我只能蒙着眼睛扎,你躺好。”
叶行歌都无语了,把手拦住:
“那就罢了,我感觉暂时也没大碍,回去找孙老神医看看就行……”
云雨楼知道没大碍,但劫缘刀助长功力,都显‘龙象’了,回去被大燕发现,还怎么当山河会暗桩?
眼见此子不听话,云雨楼略微琢磨,便想偷袭,把此子点晕。
飒~
结果叶行歌反应奇快,当即抓住手腕,难以置信道:
“玉儿,你这就不合适了吧?!”
云雨楼抽了下手腕,发现竟然抽不动,只觉大玉儿简直离谱!
就这还敢跑来护道?
你纯来当媳妇的是吧?
但若不能点晕,事情不就卡主了?
云雨楼用着大玉儿的体魄,显然也奈何不了此子,身为未来岳母,又不能取下眼罩,想想只能坦白:
“我不是玉儿,我是云雨楼,一甲第七,蒙着眼睛我也不会扎错……”
“哈?!”
叶行歌正防着大漂亮偷袭,听见这话,眼神匪夷所思!
毕竟云雨楼是什么人?
他列为第一志愿,曾乱世之中单枪匹马拉起山河会,一句‘天补平均、山河同会’,不知让多少豪杰为止折服,那名望大的,简直堪比大魅魔!
江湖上甚至有‘生平未见云雨楼,位列一甲也二流’的说法。
其意思是云雨楼才是天下这张桌子的名角儿,有资格和云雨楼打交道,才算真正上了天下这张桌子。
而大漂亮也不能说不好,但来句‘夫君别怕,我是岳母’,这不离谱吗?
叶行歌看向煞有其事的大漂亮,憋了半天,询问道:
“玉儿,你刚才不会喝酒去了吧?喝了多少??”
“我没骗你,你没发现我和刚才不一样?”
云雨楼说话间,昂首挺胸,凹出了一甲老魔的造型!
但可惜,大漂亮‘一生俯首拜雨楼’,平时当着叶行歌面,都在凹师父的经典造型,也就当着师父面像个徒弟。
为此叶行歌定眼一瞧:
这不一摸一样,有个啥区别?
可能是太过无语,叶行歌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在憋了一瞬后,猛然探身,偷袭鲜翠欲滴的明艳红唇。
啵~
云雨楼听声辨位,察觉不妙就已经避让,但玉儿实在离谱,心有余而力不足,饶是反应够快,依旧被此子如影随形击中唇角。
察觉到脸上传来的温热,云雨楼明显愣了一瞬,继而就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杀气冲霄:
“你敢亲我?!”
看吧,连语气台词都差球不多!
叶行歌感觉今天犯病的不是他,而是大漂亮,当下倒头靠在枕头上,微微摊手:
“刚才我偷袭你就能躲开,现在蒙着眼睛就躲不开了,你还敢说自己没影响?行了行了,你让我冷静一下!你这样我真害怕……”
“……”
云雨楼身为长辈被如此冒犯,衣襟高耸神色冰冷,是真想出手教训这无法无天的逆婿!
但当前打不过,再耍猫猫拳,被摁了就麻烦了……
为此沉默一瞬后,云雨楼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把针包丢在了妆台上,拂袖而去。
咚咚咚~
叶行歌听见脚步声很重,又回过头来:
“你别生气,我就是难以置信,你怎么能想出这戏码……”
“我没生气,刚才的事只当没发生,你不许再提,也不许乱动!”
咔哒~
话落,房门关上,脚步声下了楼。
咚咚咚……
叶行歌微微摊手,因为不清楚自身情况,还真不敢乱动,只能暗暗琢磨大漂亮到底怎么回事。
还云雨楼……
你说是双胞胎姐姐我都得迟疑下,怎么能冒出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