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叶行歌以前在县上，没见过什么名兵，如今出江湖，遇上的高手也顶多带一两件，以为自己这家底，已经算大佬了。
此刻瞧见天下第二的家底，他忽然理解，云女侠为什么喊出‘天补平均’了。
这谁看了不想打土豪？
贪毒都上来了……
叶行歌略微扫视一眼，就上前拱手：
“张公。”
张执清抚须轻笑：
“小小年纪，倒是确实过人，今日表现，老夫江湖沉浮甲子，也是鲜有听闻。”
言语肯定是夸赞，但叶行歌不知为何，看到了二叔的影子。
“哈哈哈哈哈~就凭你这三瓜两枣，是赢不了老夫的……”
“？”
叶行歌看在对方是天下第二的份上，肯定不好红温，谦虚道：
“张公谬赞，我也只是运气不错，今天听巡察司说，杀手可能去上津渡，随便去看了下……”
“行了，事情巡察司已经上报，圣人闻讯龙颜大悦，赐了你点东西。”
张执清说话间，手腕轻翻，取出了一枚玉牌，递给叶行歌。
叶行歌见此上前两步接过，因为周边陈列室珠光宝气，只觉本来还算材质不错的玉牌，被衬托的都像是块白石头：
“这是？”
“大九阳！”
沈月瑶已经把大包裹放下，正拿着放大镜逐一鉴宝，此时还略显恼火：
“不过曹将军有点抠门，从吴承烈那里偷师的功法，还分成三份，只给了你一份……”
张执清微微抬手，制止了外孙女的话语，解释道：
“吴承烈手持礼兵，功法已经是当世第一流，曹雄全给你，往后便赏无可赏，如何激励？
“不过功法这东西，便如棋谱，虽说千古无同局，但用的都是黑白子，并无仙凡之分。有高人开个好头，通常也够了，你先看看。”
叶行歌虽然没见过仙品功法，但知道《大九阳》，和《云龙九变》《莲槃十二象》一个梯队。
此类功法，不是内门所学，而是只有一甲老魔和接班人会。
毕竟此物等同传国玉玺，法不轻传，两个徒弟都教，那往后就算不分家，也铁定出乱子。
而曹雄可以靠神兵‘强行拜师’，别人的东西不心疼，会的人要多一些，但也只有大燕鼎力栽培的天骄或关系户会。
叶行歌略微打量后，便握住玉符，提气尝试。
结果随之掌心出现一抹清凉，似有丝丝缕缕至阳气机汇入体魄，在浑身经脉中勾勒出了三条线。
三条线位于任、督、冲三脉，蔓延到四肢百骸，线路极为庞大，但又不算臃肿，整体看起来浑然天成、简洁明了。
而随着体感出现，手中的玉符，就传出‘咔~’的一声轻响。
表面龟裂，看起来是用完即毁，防止外传。
叶行歌闭目仔细感知，片刻后睁开眼眸：
“这是炼体之法？”
张执清把手持青龙枪，对着墙壁跃跃欲试的兔宝宝拦住，微微颔首：
“能看出来就好。习武一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后破肉身之限，以先天一炁滋养形骸，止血肉耗损之弊。
“当时顶尖功法，都是这三重。这是基础的炼体之法，你再学会炼气之法，就能得一身至阳气劲，内外兼修。而若学会第三重，那就厉害了……”
张执清示意自己成熟稳重，但不显半点老态的面容：
“到了七十岁，你依旧能青春常驻，寿数则难说，凡夫俗子，大限在‘两甲子’，但只要你踏入第三重，就能设法延寿，历史上曾有人不靠神兵，活过了五个甲子。”
“是吗？”
第93章 山河囊
叶行歌还是头一次被高人教导这些，当下跟着张执清在陈列室参观，沿途认真聆听。
张执清单手负后，又轻声一叹：
“不过大道无止境，越往上越难走，历史上的一二甲枭雄，至多两甲子即归隐，不是他们想退，而是不得不退。
“寿数突破大限，修行便不进则死，那些老辈子已经没余力处理俗事，只能终日闭关求索，稍有受伤或耽搁，就被迫仙游了。
“而神兵指了一条通天大道，也就是集齐十二神兵，兵主若不敢走、做不到，选择避世苦修寻觅一线生机，那神兵会以‘含恨归隐’处理，重新择主，这也是为何神兵都在台面流转……”
“哦……”
叶行歌聆听良久，确实有‘听君一席话，胜杀十年人’之感。
但这些离他确实有点远，至少位列二甲才能触碰到这些，当下想想又询问：
“那意思是我还得立功，才能拿到剩下的两部分功法？”
张执清把举着象王斧，试图对着不动明王铠来一下的兔宝宝摁住，摇头道：
“正常人确实得再立功，但你不是正常人，是神兵之主。
“历代神兵之中，都是起手一把兵器，有好功法就练，没好功法就想，想不出来就靠胆识魄力去拼。
“修行不易，师父能点拨一句，已经是莫大福缘，全指望高人掰碎了望喂嘴里的人，等师长仙游，你位列一甲，又能找谁去请教？
“这功法已经给你开了头，你要是悟不出后续怎么走，那也别奢求大九阳了。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你一辈子都不可能追上吴承烈，又何来位列一甲一说。”
叶行歌明白意思——剩下的让他自己悟。
虽然大九阳这种仙品功法，肯定没那么好琢磨，但观天令能这么说，就表明正常一甲都能琢磨出来，只看他脑瓜灵不灵光。
“明白了，我回去就尝试。”
张执清又把拿着绿沉弓，准备对着阮金玉来一箭的外孙女摁住，继续道：
“另外，范公公今天过来，还提了一嘴圣人寿辰的事，意思是寿宴前，让你踏入前三百，位列二十岁之下第一人……”
“哦？”
叶行歌正在往这么目标努力，好奇询问：
“我觉得有可能，若是能做到……”
张执清知道这事十拿九稳，但为了长远谋划，还是得苦一苦行歌，此时摸着胡须轻声一叹：
“你要能做到，那国库藏的‘武皇丹’，自然得给你一颗，还给你五十件养剑料子。但目前看来，难比登天！”
“啊？”
叶行歌刚心生喜色，见观天令神色凝重，又是心底一沉，询问道：
“为何？”
“你今天杀了六人，其中五名三甲，目前位列358，距离吴承烈徒弟，还差将近六十名。”
“哈？”
叶行歌站直几分，难以置信道：
“我杀了这么多，连350都没进？！金榜三甲这么扎实？”
张执清演技当真过硬，满脸都是‘道阻且长’的感叹：
“能位列金榜者，有几个庸人？劫缘刀根据你当前根骨算反馈，你根骨功法都没跟上，涨幅不高，也在情理之中。”
叶行歌涨幅不会太高，但这也太低了！
金榜排名越高，相临之人的实力差距越明显，冲榜速度也越慢。
为此起步基数非常重要。
他杀五个三甲，如果涨七十多名，那想再冲三十名，要杀的人绝不会超过五个，功法拉满，杀一个就有机会达成目标。
而只涨三四十名，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再冲将近六十名，至少得杀十人以上，功法拉满，也得杀六七个人，这难度翻了数倍……
距离寿宴还有三天半时间，六七个对手……
还剩两天干啥呢……
哦，让大漂亮打他……
叶行歌思考了下，微微颔首：
“明白了。我确实低估冲榜的难度，不过还剩几天，并非没机会。”
张执清得藏着点排名偷袭吴承烈，事以密成，而且此子多一分压力，就多一分冲劲，此刻并未点明，只是满意颔首：
“不错，很有精神。”
“张公过奖……”
叶行歌正说话间，发现兔宝宝又拿起神仙索，准备从窗口玩高楼蹦极，连忙上前：
“诶诶！沈大人，这是三楼……”
张执清说完了正事，此刻也拿起青龙枪，手指轻弹枪锋，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这些都是好物件，你拿着足以应付大部分局面，不过带着七八件名兵出门，终究不太方便，还容易召来居心叵测之辈……”
叶行歌其实正在愁这个，光逐金郎给的一波，他都快没地方放了，闻声看向珠光宝气的陈列室，请教道：
“敢问张公当年出门游历，如何携带诸多重宝？”
张执清在这面见叶行歌，一是为了显摆，二是为了嘚瑟，三自然也有原因。
此时张执清把青龙枪放下，来到多宝架前，拿下一个玉匣。
玉匣表面是山河绘卷，打开后内部铺着明黄锦缎，上面摆着一个以金丝勾勒出狼头的囊袋，做工极为精美，光看材质知道是神物。
叶行歌略微打量，讶然道：
“这是山河囊？”
张执清拿起山河囊，递给叶行歌：
“前朝景平年间偶然得来，此物全天下只有二十八件，毁一件补一件，当世一甲都难求。此物借你半年，年后还回来一件即可。”
叶行歌觉得‘半年’这个时间点，是在激励他半年冲一甲。
毕竟他要是半年上不去，那时间多的是，根本不配拿此等重宝，当下拱手道：
“谢张公。”
张执清把兔宝宝手里的壮阳佩抽走，单手负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