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忠只是瞧见叶行歌瞬间,心头已经毛骨悚然,毫不犹豫就掀翻了摆着酒水的长案,砸向门口三人,扭头一记暴跃,窜出了三楼窗户。
叶行歌见状,连准备的垃圾话都不用说了,身形迅猛绕过胡姬,同时单刀出鞘!
呛啷——
清脆刀鸣声中,暗红刀光扫过房间。
长案从中四分五裂,无数碎屑宛若狂风暴雨,砸向了房间各处。
噼里啪啦……
叶行歌速度快若奔雷,撞破飞散碎屑就窜出了窗口。
“啊——”
等待两人消失,数道尖叫声才从房中响起。
陈小宝和跟班小四,都没反应过来,瞧见钱忠扭头就跑,当即冲到窗户旁查看。
数栋高楼中的客人,也是齐齐转眼,望向了动静来源。
踏踏踏……
灯红酒绿的建筑群间,钱忠在飞檐上亡命奔逃。
虽然他不明白叶行歌为什么突然上了门,但清楚对方只要来了,就肯定没打算让他活。
仅靠双腿,不可能跑过风行符,钱忠察觉破风声迅速拉近,只能暗暗咬牙,朝着北楼方向全速移动,希望在那边的张锦、黄观能施以援手。
但叶行歌也担心同伙解围,此刻动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飞驰途中,手中劫缘刀已经逐化了九尺偃月刀!
哗啦啦~~~
叶行歌拖刀在飞檐上全速奔袭,刀锋割裂瓦片发出刺耳声响,在钱忠试图跃上连接中楼的飞廊之时,直接双足爆踏!
嘭——
闷响声,飞檐金瓦四分五裂!
周遭近千人举目仰望,却见一道身着灰白袍子的身影,双手持九尺偃月刀跃出飞檐,一步三丈有余,如入云龙冲向了中楼与南楼之间的悬空飞廊!
其身形当空回旋,九尺偃月刀,在灯红酒绿夜色带出了一道赤红弧光:
“喝——”
爆喝声震彻楼宇!
钱忠已经全速飞遁,但脚刚接触飞廊屋脊,血色偃月刀已经直劈而来,余光看去,就好似从侧面扑出的龙蟒,猝然张开血盆大口!
钱忠瞳孔微缩毛骨悚然,当即提刀试图格挡,结果偃月刀落下,便是:
铛——
金铁交击的爆响声中,钱忠虎口剧震,佩刀直接脱手,赤红刀芒在瞳孔中瞬间放大!
噗!
继而带有青龙吞月纹的刀身,斜着劈入肩颈,刀光之下血水飞溅,肩头乃至半边躯体,瞬间一分为二,在悬空游廊之上带出了一道血色浪潮!
而九尺偃月刀余势不减,裹挟气劲当空肆虐,雕梁画栋的悬空飞廊,宛若被天降陨石击中,瓦顶爆裂洞穿,出现了一道巨大缺口。
而钱忠被斩断的身形,也被气劲裹挟砸进了飞廊之内,而血水则往外飞溅,当空化为了血雨,洒在了下方亭台楼阁与地砖之上!
哗啦啦……
一刀过后,万象楼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目光难言错愕。
其中包括叶行歌自己!
叶行歌每次动手前,都会尽可能分析敌我形势,做好战斗计划。
按照彼此实力差距,他这一记力劈华山,属于全力以赴,正常情况下,钱忠可以接住,但会被打伤打残。
而后他就可以做样子抓捕,钱忠反抗当场宰了,不反抗就拿‘暗花’说事,反正这人活不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一刀下去竟然直接把人分尸了!
叶行歌不相信是自己的战斗计划,能如此‘环环不扣’,第一反应是情报有误,杀错道友了!
就算没杀错,连钱忠入京目的都不知道,这不成公报私仇、执法过当了吗……
此时叶行歌提着九尺偃月刀,落在悬空飞廊之上,看向缺口下的两截尸体,感觉怕是救不活了,就望向陈小宝:
“你确定这是钱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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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这不巧了吗
陈小宝和跟班小四,此刻才冲到窗口查看,发现钱忠眨眼就被分尸,也是眼神惊悚!
见叶太岁提刀回头询问,陈小宝罕见没怂,还摊开手:
“绝对是!叶大人,您怎么直接杀了?说好的问话走流程呢?”
那眼神意思像是:
就这,还不让我教您做事?
……
叶行歌确实想问话,但他完全没料到,比他高二十名的金榜三甲,能连他一刀都接不住!
而在外面监工的大漂亮,此时也有点疑惑:
“这确实是钱忠,不过你开了血行八脉,也不至于优势这么大,兴许是他喝多了发挥失常了。”
叶行歌也是这么个看法,担心杀错,就跃入悬空飞廊,在血里呼啦的两截尸体旁摸索。
而后就找到了乌龙岛的腰牌,上面写着钱忠的名字,胸口还有绷带,伤口很新……
哦,受伤了……
叶行歌见没杀错人,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还是觉得不对。
他击杀对手会成长体魄,反馈立竿见影。
钱忠比他高将近二十名,杀了怎么也该涨一年多功力,按理说体感该和起飞一样。
但当前体感,只能说一般,就好似素股,爽了但又没完全爽……
而功力的是体魄基础面板,皮肉损伤、脱力、中毒、昏厥等可恢复状态,都属于虚弱,不影响功力计算。
只有出现不可恢复的损伤,比如衰老、根基受损等,或者‘逆生乱死’重置体魄,功力才会断崖式下降。
简而言之,就是掉血没蓝,并不影响等级属性,功力下降,是永久减少属性值。
而劫缘刀是按照初始功力差计算成长,和无谋弓一个衡量体系。
提升不高,说明对手功力绝对比他低。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他的劫缘刀算错了绩效,要么无谋弓出了问题。
叶行歌思考一瞬后,低声询问:
“不对劲,我感觉提升根本没一年,是不是我的排名有问题?”
红玉听见这话,目光不由凝重了几分:
“有可能。你有劫缘刀提三成功力,还有一堆神兵利器傍身,只要偏差不大,外人很难摸清楚,至于目的……我估摸是为了骗后周。”
叶行歌听到这个,心头只觉这帮糟老头子简直坏得很!
要藏好歹告诉他一声,这也让他自己去悟,多费道友呀……
不过藏着点实力有益无害,叶行歌也没多纠结,只是询问:
“大概藏了多少?”
红玉分析刚才的情况:
“如果钱忠三百四,你至少也该三百三,和我今天推测差不多。我就说我预估,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叶行歌眼见远处无数面无人色的客人歌姬都在眺望,也不好一直说悄悄话,提着偃月刀站起身,从腰间取下牌子:
“观天阁办事,闲人退散。”
话落,周遭响起些许嘈杂。
诸多脸色煞白的客人乃至管事伙计,其实已经认出了身份。
毕竟提着血色大砍刀,出手还如此残暴的活太岁,京城没第二个。
而陈小宝和跟班小四,已经从南楼内部,来到了游廊入口。
巡察司负责监督核查,眼见钱忠已经死了,陈小宝神色明显有点复杂:
“叶大人,钱忠是良人,无凭无据直接杀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追究,恐怕不太好交代。”
先斩后奏的意思,是可以临场决断,但杀了人要写报告,朝廷核查是否合法合规,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而钱忠只是丢了个桌子逃逸,连有效反抗都没有,他还穿着便衣。
如果打官司扯皮,最后肯定判‘执法过当’,按律徒三年。
但叶行歌就不相信钱忠暗中跑来京城,会单纯是来看胡姬;就算是,他也不相信钱忠以前没犯过命案;就算没犯过,那这锅也该老辈子背一半。
为此叶行歌并不慌,只是起身扫视万象楼各处,看能不能找到和钱忠接触之人,弄清钱忠目的。
而红玉趴在外围高楼之上,也在用千里镜仔细观察。
如此等待不过一瞬,就发现中楼有了动静。
红玉当即调转千里镜,锁定了中楼四层的一个雅间,可见窗内黑灯瞎火,但窗户却被小心推开了几分,明显在观察南楼形势。
“中楼四层,东侧,第三间房。”
叶行歌听到大漂亮的报点,为防打草惊蛇,并未往侧上方的四层打量,而是对着陈小宝道:
“钱忠往这边跑,肯定是寻觅同伙,你问下管事,他是独自过来还是和人一起,我再找找。”
陈小宝连忙让小四去叫来南楼的管事,同时找来布匹,把两截尸体盖住,以免惊吓到百姓。
叶行歌提着九尺偃月刀走入中楼,原本观望的公子豪商,都吓得连忙缩回房中,管事歌女也都靠在墙边低头。
叶行歌略微扫视鸦雀无声的过道,做出巡察的模样,待走到第三间房,就眉头一皱,先是看向房门,又把目光移向正上方的四层,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动静。
而后叶行歌就压住了声息,提着刀轻手轻脚走向了楼梯……
……
稍早之前,楼上。
安语柔隐蔽在无光房间之中,眼神颇为疑惑。
今天安语柔查到忠义侯韩烽的儿子草菅人命,她本想找机会和叶行歌说说这事,但没想到叶行歌在和花判官偷欢!
为此她也只能作罢,自己带队来调查韩烽儿子,看能不能把事情挖出来治治韩家,出一口当年老爹被逼自刎的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