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行歌 第140节

  “尸体丢在二桥巷废宅的水井里,叶行歌一时半会找不到……”

  踏、踏……

  匆匆脚步渐行渐远……

  ?

  叶行歌忽然听到这消息,眼神颇为古怪。

  毕竟这要真是韩家的人,那这办事也太草台班子了。

  但如果是安阳君在给他提醒韩忠武的信息,倒是说得通。

  既然已经收到准确情报,叶行歌自不多说,把同心牌收入山河囊,换上了风行符,迅速穿戴整齐推开窗户,脚尖轻点跃上了围墙。

  银月当空。

  景和汤池内光影交错,隐隐能听到远处的琴曲与些许欢笑声。

  作为面向大众的温泉池,汤池中心为公共浴场,分男女两个大池子,周遭则是隔开的私密池子,几乎每天都爆满。

  叶行歌手提佩刀,半蹲在围墙上,可见为防偷窥,汤池四角还有望楼,上面有人巡逻。

  但有归尘袍在,他还不是想看谁就看谁……

  不过叶行歌出来,也不是当色魔的,在扫视一圈后,就落在廊道中,朝着方才两人离去的方向行去……

  而不久后。

  浴室外再度响起了轻柔脚步声,来到门口也没敲门,直接就拉开了滑门。

  继而溪月吹弹可破的小脸,就从屏风旁探出,手里还端着酒水点心,笑盈盈道:

  “叶公子~……诶?”

  浴室里空空如也,窗户还开着。

  溪月微微一愣,上下左右打量几眼,又来到窗口探头,暗道:

  我那么大个叶公子呢?

  难不成是去偷看家主和月瑶小姐洗澡了……

  不至于吧?

  溪月满眼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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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梅池。

  内部茶厅之中,乐师在琴台旁抚琴。

  但幽幽乐曲,并未抚平韩忠武的不安情绪,只是单手负后不停踱步。

  门客孟万山,负责让商户人间蒸发,真查下来他必死无疑,此刻也刀不离身,站在窗口观察动静。

  而曹雄的外孙范哲,和韩忠武是死党,前日万象楼出事,两人就在一起。

  此时范哲还算冷静,坐在茶榻上摇着扇子,低声道:

  “韩兄放心,这事我外公虽然不好出面摆平,但慕容先生要按下来,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韩忠武皱眉道:

  “叶行歌今天已经回来了,以此人办事的速度,查过来要不了太久,我爹才刚进宫,慕容先生就算要平事,也得明天……”

  范哲胸有成竹道:

  “咱们兄弟一场,我能不给你想办法?我昨晚和雍河商会的朋友联系过,他在江湖上有些人脉,帮忙找了几个高手来护卫,人很快就到……”

  韩忠武听见这番话,莫名其妙道:

  “真要庇护,你让曹家那几位先生过来不就行了,怎么在江湖找人?”

  范哲摇着扇子皱眉:

  “你干的这破事,敢让我外公知道?叶行歌现在是圣人眼底的红人,要我外公知道这事,不收拾你爹都是好的,你还指望派人给叶行歌施压让其低头?”

  韩忠武觉得也是,又问道:

  “你从哪儿找来的人?确定可靠?”

  范哲自信满满道:

  “保证靠谱,为了帮你平事,我可费了不少功夫。”

  韩忠武害怕叶太岁下一瞬就杀过来,实在坐不住:

  “既然靠谱,我现在就出城躲躲,叶行歌真要查,找过来不难。”

  范哲往外看了眼:“约的人还没到,你先别急,来喝口茶。杏儿姑娘,来首欢快点的曲子,这曲太文雅,听起来和送终似的,不吉利……”

  “好的公子。”

  “铛铛铛~……”

  很快,节奏轻快的《喜相逢》,从茶厅内响起。

  韩忠武心乱如麻,但此刻也只能坐下来,准备喝口茶压压惊。

  但很快,两人就发现站在窗口的门客孟万山,忽然放下环抱双臂,往后缓步退去,手放在了刀柄之上。

  踏、踏……

  而森白月色,自门窗映入茶厅内,在光洁地砖上,勾勒出了一道人影。

  人影衣袍随风而动,左手提着单刀,无声无息也纹丝不动,但轮廓看起来,却好似一尊蛰伏在门外的索命阎罗……

  “铛铛~”

  欢快琴曲依旧在继续。

  但茶厅内却死寂下来,甚至没了呼吸声……

第124章 血溅汤池

  瞧见门口的影子,房间内的三人都是脸色煞白。

  韩忠武缓缓起身,余光瞄了下同样浑身僵硬的范哲,低声道:

  “这……这是你请的高手?”

  “不清楚,来……来者何人?”

  踏、踏……

  脚步从门外响起。

  身着一袭灰白袍子的年轻男子,提着黑鞘单刀走入门内。

  男子五官端正、鼻梁高挺,如星双眸,也自带三分与人为善的亲和。

  但辅以背后那一串耸人听闻的战绩,导致双眸让人怎么看,都更像是判死御令。

  啪嚓~

  茶杯翻倒摔在地上,碎裂声制止了欢快琴音。

  叶行歌走进屋里,扫视几乎吓破胆的两个公子哥,以及后方如临大敌的老者,并没有恶语相向,只是从袖子里翻出金牌晃了下:

  “韩公子还挺有雅兴。”

  “叶……叶大人……”

  韩忠武眼神如同看着半夜登门的场公,连忙急声解释:

  “杨春的事,真和我无关,我只是赌局上出了点千……”

  叶行歌提着刀走到茶榻前就坐,把劫缘刀放在小案上,又从袖子里取出几张纸,放在手边:

  “我是衙门中人,办事讲证据,不会道听途说就定人生死。

  “上月底,韩公子与三合赌坊东家合谋,强邀西市药行东家杨春对赌,并在茶水中下了五福散,致使杨春亢奋难以自持,又出千并诱骗杨春立下字据……”

  韩忠武扫了眼赌坊写的供词,咬牙道:

  “此事韩某认,但后续杨春失踪……”

  “五月初三,杨春登门讨要说法,并扬言托关系向李相告状,你担心事情闹大,让门客孟万山,以带着取钱为名,带着杨春自后巷离开……”

  叶行歌说到这里,抬眼看向远处面如死灰的孟万山:

  “孟老,你也是榜上有名的老辈子,虽然排名不高,但好歹算个人物,痛快交代,别活到最后失了体面。”

  孟万山年轻时打到过三甲中游,不过后续年事渐高功力下滑,如今已经跌到三百末尾,为了过几天好日子,被韩家招揽当了供奉门客。

  在京城养尊处优数年,孟万山早就没了江湖锐气,遇上叶行歌这种锋芒毕露的江湖新贵,更不敢硬碰。

  但衙门不可能找到尸体,没尸体就没法证明人死了,孟万山拱手回应:

  “杨春死缠烂打,公子心善,命老夫支些银钱打发走。当日老夫带着杨春,到韩家支取纹银百两,杨春拿钱后便离去,下落孟某也不清楚。”

  叶行歌皱眉道:

  “衙门结案卷宗之上,可没有这些。”

  孟万山恭敬回应:

  “若告知私下赔钱,就坐实了公子做局一事,孟某才有所隐瞒,但杨春已经拿钱自行离去,府上管家可以作证,其失踪确实和韩家无关。”

  叶行歌见这几人咬死失踪,他没证据不好杀人,想想直接询问:

  “那二桥巷废宅水井里的尸体,孟老如何解释?”

  “……?”

  此言一出,房间里死寂下来。

  本来还神色镇定的孟万山,闻声浑身微震,难以置信看向叶行歌:

  “你……你……”

  这话显然是想询问,叶行歌怎么就虚空索敌,找到了藏尸位置。

  叶行歌就没去找,消息别人给的。

  但看孟万山的反应,情报显然没问题,当下也没再废话,拿起了案上佩刀。

  孟万山瞧见叶行歌的神色,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当即窜向了窗户。

  呼——

  也几乎是同一时刻,茶厅内传出破风声。

  韩忠武都没看清,只觉眼前横风一闪,就坐的活太岁已经没了踪迹。

  再转眼看去,可见种着几树梅花的院落内,站着两道人影。

  孟万山右手持刀前指,双目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身前五步。

  叶行歌则立在庭院正中,左手刀未出鞘,右臂自然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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