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青眼角一抽,是真想把这死太监砍了。
但巡查司负责纠察考公,她没露面还好,这一露面,又啥也没干成,擅离职守帽子已经扣死了,此刻也没反驳,只是道:
“贼子肯定在城中,只要你不出疏忽,此人就跑不了……”
而正在交谈之时,洛玄青余光意外发现,县城西边出现了火光。
火光在平原尽头,远看去只是个小点,但夜间极为明显。
洛玄青暗暗皱眉,本想派人过去看看,但转念一想,又发现叶行歌好一会不见踪影了。
叶行歌办事相当积极,她以为此子也在跟着差役搜查,就低头在街巷间寻找,但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
此子人呢?
洛玄青满心疑惑,又看向城外火光,心头察觉不妙,当即脚尖轻点越高县城屋脊,不过眨眼间,就到了城墙上。
而发现麦田着火,此时也有附近乡镇的百姓,朝着起火点跑去,还有折返之人呼唤:
“杀人啦,快叫官差……”
……
洛玄青见状,知道出事了,当即飞身落在了城外,足尖轻点麦穗,整个人宛若飘过原野,不过顷刻间已经奔行数里。
眼前的火光,也开始变大,化为了绵延十余亩地的火圈,把前方变为了烟雾缭绕的赤红。
而火光之中,明显有个黑色小点,徒步跨过齐膝深的麦田,朝着这边行走。
因为火光下轮廓十分清晰,能看到对方戴着斗笠,左手提着佩刀,右手抓着两个酒坛似的东西。
洛玄青当即飞身跃过数里麦田,落在对方几十步外,而后眼神就是一震!
只见缓步走来的男人,胸口被鲜血染红,胸口还绑着布条。
右手提着的东西也并非酒坛,而是两个还在滴血的人头!
鲜血染红右侧裤腿,整个人在火光映衬下,宛若刚从烈焰炼狱走出来的修罗恶鬼。
发现前面掉下来了个人,男子脚步微顿,还愣了下,而后就发出一声:
“我去,吓我一跳……”
“叶行歌?”
洛玄青瞧见刚还活蹦乱跳的死小子,转眼变出来血人,眼底满是震惊,在愣了一瞬后,才迅闪身近前查看:
“你怎么回事……诶?”
话音未落,面前的斗笠年轻人,就倒了过来。
扑通~
洛玄青不清楚伤口在哪儿,也不敢用力,迅速摊开双臂,挺身把死沉的男人撑住,号脉、检查衣袍。
发现只是皮肉损伤、体力透支,内腹气脉并未受创,洛玄青才松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颗红色丹药;
“张嘴!你怎么回事?”
叶行歌豁出命追杀半天,伤势其实还好,主要是累,此时压在温香软玉怀里,很想倒头就睡。
但睡着后万一衙门帮忙换衣裳,鞭子可能就暴露了。
为此叶行歌还是强撑精神站好,提起手里的两个人头:
“厉害吧?杨屠燕,八柱堂谍子,全抓住了!我放火叫你们过来,结果等半天……”
“啊?”
洛玄青听见此言,眼神难以置信,但瞧见这身血迹,又恨不得锤这不要命的死小子几下:
“谁让你自作主张一个人去抓人的?你可知这多凶险?”
“唉,其实还好,血都是人家的,我就胸口挨了下,皮外伤罢了……”
“你简直是……”
洛玄青眼神颇为严厉,但心底却满是心疼,来回打量,确定没有致命伤后,就接过人头,搂住叶行歌飞身而起。
呼呼~
叶行歌身形忽然腾空,强劲推背感袭来,下意识搂紧怀中人,发现在‘嚓嚓嚓~’草上飞,眼神讶然:
“好轻功……”
“你别说话,好好休养。”
……
第22章 凯旋
洛玄青搂着叶行歌贴地飞驰,不过片刻就回到了县城附近。
县城内都是巡察司的人手,为防阮金玉这死太监见缝插针蹭功劳,洛玄青头都没回,直接绕过县城,来到了河畔。
叶行歌也不想被阮金玉这死太监撞见,在抵达藏马的位置后,就吹了声口哨,大白马就叼着缰绳,沿途蟹行,把另一匹官马牵了过来。
蹄哒蹄哒……
洛玄青瞧见此景,还挺意外,但叶行歌都快脱力了,也没多留意,担心此子坠马摔伤,就把人头挂在了官马上,她则翻身跃上白马,坐在了叶行歌前面:
“累了就靠着睡一会儿。驾~”
说罢轻夹马腹,结果大白马直接来了个起步高抬腿,差点把两人都甩下去。
叶行歌就知道会如此,当即双手从洛大美人身侧绕过,抓住缰绳控制马匹:
“这马认人,还是我来吧。驾!”
踏踏踏、踏踏踏……
洛玄青本来是担心叶行歌坠马,结果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被环在中间,避免她掉下去,觉得这怕是不太合适。
但此子也没趁机动手动脚,她还是没说什么,改为抓住叶行歌的胳膊,以免此子被颠下去。
叶行歌驾马前行,沿途回头打量县城情况:
“那个女贼抓住没有?”
“没有,不知道躲什么地方去了,你功劳已经够大了,现在是阮金玉寸功未立,让他自己头疼去……”
“哦……”
叶行歌闻声挺可惜,他刚才差点被那女子吓死,又连摸带抠半天,虽然是迫不得已,但对方肯定不会原谅他,人没抓住,后续指不定得被找麻烦。
而回到后台监工的红玉,虽然看不到此地景象,但能听出那头两人的状态,想想还来了句:
“这么好机会,不揉她两下?这可是京城第一花瓶……”
叶行歌光听声音,就知道大漂亮有点不满。
毕竟在电话里听着相亲对象抱着其他女人,哪怕彼此八字没一撇,也不可能很开心。
至于两人为啥互相看不顺眼,他倒是知道。
满堂红和花判官,因为师承、实力相近,武无第二,两人肯定在暗暗竞争。
本来这较劲只在暗地里,明面上还是素不相识,但架不住江湖上闲人多。
可能是有人故意拱火,把大漂亮问烦了,有次就来了句:
“花判官出生名门,却心无大义,屈身朝廷为鹰犬,如此贪慕荣华之徒,也配与红某相提并论?”
然后这事很快被江湖小报的眼线知晓,传得人尽皆知。
洛大美人听见这话,肯定气得不轻,就对人吐槽了句:
“山河会在满堂红手上,已经跌成二流小派,盟友有难都难以援护。江湖小义尚且难全,也配提天下大义?”
结果闲人再次把话给传了过去,两人就这么隔空对喷起来了。
叶行歌以前也在各种吃瓜,直到发展到这次,两人在上津渡线下真实扯头发,打了个两败俱伤,全落在了他手里。
此时大漂亮怂恿,叶行歌肯定不能作死照办,如此相伴飞驰良久后,连绵成片的稻田乃至乡镇河流,就消失在背后,熟悉的县城,也出现在了眼底……
……
城门处,绣衣郎依旧在严阵以待,搜捕满堂红的踪迹。
陈玄策和捕头王守银,尚未察觉临阳那边的异动,只是围着火盆旁的桌子,探讨如何搜捕满堂红。
听到马蹄声,陈玄策当即起身,发现大统领带着浑身染血的叶行歌飞驰进城门,明显愣了下:
“洛大人,怎么回事?”
“行歌怎么啦?”
王守银也是表情微急。
洛玄青从城门掠过,并未停留,只是把人头丢给手下:
“杨屠燕伏诛,即刻上报京城。让随队医师来客栈。”
陈玄策瞧见血淋淋的两个人头,眼神先是一愣,而后就涌现狂喜,已经能想象出阮金玉寸功未立,回去被张公抽成陀螺的场景了。
但叶行歌这情况看起来可不太好,他也没心思庆功,连忙传令手下,而后和王捕头一起,朝客栈方向追了过去。
踏踏踏……
白马飞驰到了无间客栈外,洛玄青就带着叶行歌飞身而起,落在客栈大厅,吩咐道:
“去烧热水。”
“诶,掌柜的……”
客栈白天已经有伙计来上班,瞧见此景也吓了一跳,连忙前去准备。
洛玄青本想把叶行歌送去二楼客房,但叶行歌却摆手道:
“我没啥大碍,弄脏客房不好拾掇,后院有房间。”
洛玄青见此,就顺着叶行歌所指,来到厨房对面的厢房之中。
房间为平时备用,里面物件不多,就桌椅和干净整洁的板床。
洛玄青扶着叶行歌在板床上坐下,就出门打水。
叶行歌见此把黄条条藏到床下,而后自己解开了绷带和外袍。
外袍全是血迹,但大部分都是别人的,他胸口被划了一刀,属于皮肉伤,而洛大美人的丹药显然不便宜,都已经开始止血愈合了。
叶行歌略微检查,等待不过一瞬,陈玄策就带着个肩挂药箱的老大夫,来到了后院。
因为房间不大,陈玄策和王守银都围在门口打量,瞧见叶行歌气色尚好,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疑惑道:
“洛大人,您跟着,行歌怎么会受伤?”
洛玄青把热水交给手下端进去,也站在门外,神色稍显惭愧:
“刚才不明贼子冒头,我追人去了,结果这小子胆大包天,单枪匹马追去砍了杨屠燕和八柱堂谍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