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行歌 第92节

  叶行歌眼神示意示意宽阔河面:

  “就和打台球一样,我先开一杆,把他们炸开,暴漏我孤身一人的处境。

  “然后你当观察哨,帮我盯着这些人动向,给我报信。

  “我靠避水珠、风行符在水陆迂回,想办法逐个击破,情况不对就潜水跑路,这样怎么都能杀两个。”

  红玉听明白了意思,但还是疑惑道:

  “台球是什么?”

  叶行歌转过头来,打量明艳动人的大漂亮,觉得这趴桌子上怕是有点好看:

  “就是一种在桌子上玩的游戏,我回去做一套,手把手教你玩。”

  红玉似懂非懂,转回正题:

  “你现在过去?”

  叶行歌看了眼暗沉沉的天色:

  “马上要下暴雨,风急浪高雨大,藏匿起来更方便,先等等。”

  说完,叶行歌先检查起装备。

  此行为了对付大波杀手,他带了两把神兵,以及跳涧虎、风行符、避水珠、溶金锉、遮天臂。

  至于寻常物件,则有软甲、护腿、护腕,五枚烟雾、三枚天女散花、两瓶药。

  虽然武装到牙齿,但对面五个三甲,叶行歌还是有压力,把所有物件都检查完后,他又搂住了大漂亮,观察起整个上津渡的形势。

  红玉脸色发红,但都已经承认是对象,再扭捏那骚蹄子可就不客气了,为此还是装作没看见,认真盯着渡口动向……

第80章 他来了!(第十更)

  轰隆隆~

  几声闷雷过后,瓢泼大雨落在了大河两岸。

  千帆汇聚的上津渡内,行人仓促奔行避雨。

  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中,谋士黄观在房间中就坐,打量着站在屋里的年轻人,眼底很是怀疑:

  “这就是你乌龙岛找的死士?我家主公要的不是不知深浅的愣头青。”

  年轻人看面相不到三十岁,眉宇间甚至带着三分文气,看起来更像是个书院出来的书生。

  乌龙岛堂主钱忠,站在旁边,神色稍显尴尬:

  “人不可貌相,这位是张锦,爷爷以前在朝中当官,后因触怒当今燕帝,满门被害,其被家仆带着逃到了洞渊湖藏匿,被渔民养大,十几年来潜心习武,十分刻苦……”

  黄观觉得乌龙岛确实不堪大用,这人找的远不如八柱堂。

  但进宫刺驾这事,注定有去无回,求财的杀手不会接,自家心腹容易暴露,只能找杨屠燕这类怀着深仇大恨的战乱遗孤。

  黄观沉默了片刻,看向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你爷爷是谁?”

  张锦还非常礼貌,拱手道:

  “张之平。”

  黄观作为卫国公府的老人,记得这些年谁被满门抄斩过,略微回忆:

  “前朝老人,先后担任过起居郎、礼部员外郎、中书舍人等职务,伺候过怀帝和哀帝,后卷入‘宋维谋逆案’,被抄家处斩。”

  宋维谋逆案,是燕帝受禅登基后,吴承烈的学生宋维,表面臣服新君,但私下结党,试图让大周复国,后败露被诛,引发清洗,株连者众。

  这背景,来杀燕帝动机足够,但进殿刺驾可需要胆量,黄观又询问:

  “以前杀过人没有?”

  张锦点头:“杀过。”

  黄观不太信,先扫了眼窗外街市,又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倒转过来,递给张锦:

  “去试试。”

  张锦沉默了一瞬,接过匕首,而后:

  飒——

  钱忠站在旁边,正想让张锦去外面找个人做了证明胆量,余光察觉不对,心头毛骨悚然,当即后拉。

  但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手还没摸到腰间刀柄,刀剑入肉的响声就传来,带起几点血珠。

  噗~

  踏踏~

  钱忠往后踉跄两步,胸口迅速被血水染红,难以置信看向张锦,愣了一瞬后,就拔刀怒目:

  “你他娘……”

  黄观也被惊得一哆嗦,直接弹起来,把钱忠手中刀摁住,怒火中烧:

  “你杀他做什么呀?!这人我正用着……”

  张锦面无表情,把匕首倒转过来,还给黄观:

  “我既然出来,就没打算回去,杀谁都一样。”

  钱忠脸色铁青,眼神似乎要吃人。

  但所幸退的快,并未被一刀捅死,因为这死士他也在用着,憋了一瞬后,又看向黄观:

  “够不够狠?!老子亲自带他过来,一路把他当爹供着,这他娘面不改色,就是一刀戳心窝子上……”

  “够了够了……”

  黄观不瞎,能一刀给乌龙岛堂主开胸,哪怕攻其不备,武艺也达标了。

  而敢捅钱忠,也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当下从怀里取出保命的丹药:

  “你先跟我回京城,京城的花魁随便选,吃喝管够……”

  “我只需要一件好兵器。”

  “这不用你操心,肯定比跳涧虎厉害……”

  钱忠都被气懵了,但又不能揍死士,怒声道:

  “他不要给我!真是,老子活这么大头一次见……”

  “好了好了,都有……”

  黄观帮钱忠包扎,正连声安抚之时,忽然又眉头一皱,迅速压下声息。

  而钱忠和张锦,也同时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了窗外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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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啦~

  狂风卷动乌云,暴雨倾盆而下。

  码头上幡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随处可见走卒挑担推车仓皇四散。

  红玉跪趴在舒适的客房中,窗户推开些许,用千里镜锁定着在河心起伏的坊船,玉佩放在手边,低声道:

  “打手都在屋檐下面躲雨,可以上船。”

  与此同时,河心。

  叶行歌催动避水珠,整个人潜伏在水底,风雨大作、浪涛滚滚,根本看不清水面的情况,在听到大漂亮的提示后,才贴着船尾上浮。

  哗啦~

  随着脑袋浮出水面,猎猎风声与滚雷便清晰传入耳中,虽然出水有点动静,但在暴雨之中根本没法被发现。

  叶行歌略微打量上方,确定没有岗哨,便丢出断秽鞭,缠住了围栏,把整个人悄然拉起。

  因为船楼内全是高手,他动作极为小心,几乎是慢动作翻入走廊,而后从腰间取下劫缘刀,略微倾听,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船楼内部的话语:

  “名兵赏金好说,劫缘刀怎么分?”

  “劫缘刀得命硬才敢拿,且十有八九横死,还不如逐金铃实在……”

  ……

  外面风雨大作,船只又在颠簸,声音不是很清晰,但能听出有不少人。

  叶行歌思考了下,见船楼后面的小门挂着锁,里面没人就把劫缘刀收回了腰间,摸出了‘熔金锉’。

  熔金锉模样像是三角锉刀,用法也简单。

  叶行歌用袖子把锁包住,锉刀贴住铜环轻轻摩擦,同时提气驾驭。

  每摩擦一下,掌心就泛起滚烫,手感犹如锉巧克力,也没太多声音,不过来回几下,锁环就从中断开。

  叶行歌小心翼翼把锁取下,轻手轻脚推开小门,可见内部是杂物间,能通往船楼后的厨房。

  而大厅还在前方,临时集会,厨房内并没有人。

  叶行歌见此,取出跳涧虎和烟弹、天女散花,无声无息往前摸去,而话语声也愈发清晰:

  “不乐意你就单干,没人拦着你……”

  “你什么意思?”

  “诶诶,都给秦某个面子……”

  ……

  船楼大厅内。

  秦老三做员外郎打扮,在主位就坐,抬手压下火药味十足的一帮豪杰,眼底透着股深深无奈。

  作为雍州地带的‘掮客’,秦老三在八大派都有点关系,尤其和横江阁那边来往密切,昔日洞渊湖的江湖人有什么需求,都是找他这秦爷。

  但‘掮客’也是求财,不是什么活都敢接,就比如——杀叶行歌。

  叶行歌明摆的京城新贵,后面还有观天令撑腰,他弄情报简单,但杀完动静太大,极可能被观天阁点名。

  但上了江湖这条船,不是想下就能下。

  他以前不是没给杀手弄过身份情报,这群刀口舔血的人给他面子,也是因为往后还有求于他。

  而他一旦不做生意了,那他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光拿着把柄吃拿卡要,都能把他逼上绝路。

  为此秦老三只能把这些找上门的狠人,聚在一起商量,诉求无非两点:

  一、必须杀死,劫缘刀成长太快,动手没杀掉,转头人家就过来寻仇了,所以最好一起动手。

  二、不能拿走劫缘刀。

  秦老三知道京城的动静,杀了叶行歌,京城大部分权贵都不在乎。

  但敢把劫缘刀顺走,那就碰燕帝逆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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