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尽魔雾瞬间疯狂涌动,如同一头头黑色巨兽,不断扩散,朝人族众强者围了过来。
魔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幽灵般的身影穿梭其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啸之声。
“一群蠢货!”
夜无忧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得如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意两句话便被挑唆成这副模样。武圣不出,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当真不将武圣殿放在眼里了?!”
说罢,他右手抬起,朝那涌来的魔雾,一掌拍出。
那一掌拍出去时,瞧着轻飘飘的,像是随手赶苍蝇一般。
但掌印脱手之后,迎风暴涨,转瞬之间便如山岳般大小,遮盖了半边天穹!
恐怖的掌风呼啸而过,将下方山林压得簌簌作响,无数古木被压弯了腰。
“哼!”
天魔却轻哼一声,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举动……
他根本不去抵挡夜无忧拍向三大绝地强者的那一掌,而是猛地探出一只漆黑如墨的魔爪,撕裂虚空,径直抓向夜无忧的面门!
他算准了……
夜无忧此时若是不收功,定会被他这一爪重创!
夜无忧若是收了功,那一掌便威胁不到他的手下。
这老魔打得一手好算盘。
却不料,天魔方一出手,场上火光一闪!
“唰!”
“九天玄凰剑”如同一道火红闪电,撕裂长夜,已至天魔跟前!
那一剑快到了极处,所有人的瞳孔里只残留了一道火红色的残影。
剑身上的凤凰真火熊熊燃烧,高温将空气都烧得扭曲起来,发出嗞嗞声响。
“左擎天,你!”
天魔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料到妖皇会在此刻出手相助夜无忧。
他探出的手爪被迫收回,身形一闪,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妖皇那一剑!
但那剑刃贴着他身侧擦过,剑身上的凤凰真火燎过他的衣袍,留下一片焦痕。
然而,他躲开了妖皇的剑,却未能躲开夜无忧的手!
唰!
天魔方避开妖皇一剑,身形尚未站稳,夜无忧的神通大手已然合拢,如一个巨大牢笼,将他整个人抓在掌中!
天魔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涌来,周身魔炁被压得嘎嘎作响,似随时都要被碾碎。
与此同时——
轰隆!
夜无忧拍出的那一掌,如同天塌一般,朝涌来的魔雾镇压而下。
那巨掌落下的声势,仿若一座山岳自天而降。
惨叫声,不断从巨掌之下传出!
“啊啊啊啊!”
“救命!”
“天魔大人救我……”
那些方才还在叫嚣的三大绝地强者,此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巨掌落下,如同拍苍蝇一般,将他们拍得七零八落。
嚣张跋扈的三大绝地强者,眨眼之间便被夜无忧一掌轰杀了十余人!
尸体自空中坠落,有的砸进密林,有的落入沼泽,溅起一片片泥水。
“该死!这两个老东西联手了!”
天魔大惊失色,心中叫苦不迭。
先前在这封印之门外,妖皇与夜无忧互相制衡——两人的气息互相锁定,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是因有妖皇牵制着夜无忧,他才敢在此嚣张跋扈,形成一种三足鼎立之势。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屠神一战之后,这两个老东西竟从敌对变成了联手?
妖皇这老狐狸,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妖族与人族打了上万年,怎会因这屠神一战,便握手言和?
可眼下已不是琢磨此事的时候。
天魔怒喝一声,周身魔炁猛然爆发,催动全身神通,欲要崩碎夜无忧的巨手。
力量在他身上不断攀升,魔雾翻涌犹如怒海狂涛,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然而,妖皇煌煌一剑,已朝他当头落下!
那剑光自天而降,如同一条火红瀑布,剑锋未至,寒意已刺穿骨髓。
剑身上的凤凰真火化作一只只火鸟,盘旋于剑身周围,发出清脆啼鸣之声。
天魔吓得魂飞魄散!
他再顾不得其他,不敢再尝试崩碎夜无忧的大手,直接施展了禁忌神通——“血魔解体”!
“嘭!”
他的身形猛然炸开,化作一团浓郁血雾。
那血雾瞬间变细变薄,一缕缕自夜无忧大手指缝间钻了出去。
但禁忌神通之所以称为禁忌,便是因它要付出代价。
施展“血魔解体”的代价,委实惨重至极,让天魔修为又跌一截!
轰!
妖皇那恐怖一剑自他化作的黑雾旁落下,虽被他避开了大半,剑刃却仍擦过了一团血雾边缘。
“啊!”
天魔的惨叫声在虚空中响彻而起,凄厉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团黑雾剧烈翻滚起来,如同被火烧到的蛇,在空中疯狂扭动。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夜无忧闪电般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不如先前那一掌威势绝伦,可速度却比方才更快,掌印仿若破开空间一般,径直拍入那团黑雾当中!
嘭!
魔雾被拍得四分五裂,天魔的身影从中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那血是黑色的,落到下方树林之中,瞬间将一大片古木腐蚀成了枯枝!
只见此时的天魔,右臂已被齐肩斩断,断口处平滑如镜,上面还有凤凰真火正熊熊燃烧,烧得他皮肉嗞嗞作响,飘出一股焦臭气味。
而其胸口之上,一个血玉骷髅已裂成两半。
那骷髅原本是血红色的,此刻却黯淡无光,裂纹密布,似随时都要碎裂。
正是那血玉骷髅,在最后关头挡下了夜无忧那致命的一掌!
若非这件保命的魔宝替他扛了一击,夜无忧那一掌径直便将他拍散了。
天魔的身躯在空中快速一转,整个人直接消失不见!
随即,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响了起来——咬牙切齿,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愤怒:“好好好,你们两个老怪物竟如此不要脸,以多欺少!”
“这笔账,老子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但他的人已不知遁去了何处。
妖皇与夜无忧,却根本未将他放在眼里。
这厮原本修为便远远逊于他二位。
先前在封印之门外,之所以能在旁蹦跶半晌,是因妖皇与夜无忧的气息互相锁定,相互对峙,二人都无暇搭理他。
可如今却不同了。
天魔送入雷音绝域的力量被那拜月尊主一刀碾灭,本尊遭到反噬,正值最虚弱之时。
他却偏要在这当口跳出来生事。
找死也不是这般找法。
妖皇冷冷开口,其声如雷鸣,在虚空中滚滚传开:“天魔,雷亟木之分配,乃是本皇与夜兄共同商议后所定。你寸功未立,还将拜月尊主带入了封印之地,险些令联军全军覆没,根本无资格在此说话!”
他的声音陡然间愈发森冷,杀气腾腾:“你再敢废话一句,本皇便收回那七棵雷亟木,并与夜兄联手,将你们这一群跳梁小丑,斩尽杀绝!”
虚空中,一片死寂。
那汹涌的魔雾,如退潮一般,尽数缩了回去,缩成一团,再不敢靠近半步。
鬼愁与昆宇几人,瞬间面如土色!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大绝地外面这些家伙未曾进入封印之地,寸功未立,还在旁瞎折腾,捞不到好处是活该。
但他们几人可是实打实进了雷音绝域,拼死拼活,与那梦境之神正面交过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若因天魔这一番折腾,连最后那七棵雷亟木都丢了,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楚凡立在夜无忧身后,冷冷看着这一幕。
三大绝地的这一群人,当真是穷凶极恶。
能修炼到这等层次的,不论是人是魔,绝不可能是蠢货。
但三大绝地这些家伙,面对夜无忧大人这等绝世强者,竟还敢嚣张跋扈,还敢伸手来抢——
说到底,皆因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点理性早被贪念吞了个干净。
那可是雷亟木。
八十一棵在雷阵中淬炼了上万年的雷亟木。
随便一棵放到外界,价值都胜过一件天神兵。
而三大绝地,一共只得七棵。
但便是这七棵,也足以教他们豁出命去争了。
他们以为妖皇能牵制住夜无忧,令夜无忧不敢妄动,是以才有恃无恐。
可他们万没料到,妖皇非但没有牵制夜无忧,反倒在紧要关头出手相助!
与人族势成水火的妖族,如今竟与人族站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