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姐姐!”
方箐箐惊叫一声,冲了过去,将被打成重伤的石青衣扶了起来。
她摸出来一个小瓶子,从其内倒出一颗墨绿色的丹丸,塞入了石青衣口中。
不一会,石青衣悠悠醒转。
方箐箐转头看向悬崖上方,正好对上楚凡的目光。
她刚想说话,悬崖上方的楚凡已经出声道:“方二小姐,这药草园的药草,我们双方各一半,如何?”
他已经猜出,方箐箐两人也是为了药草而来。
若为杀血刀门堂主,方家不至于只派两人前来。
“这声音……是他!”
方箐箐反应过来,记起那晚之事。
“他……竟知我是方家二小姐……”
她神色微动。
“想得美!”
刚醒的石青衣却怒道:“凭什么给你一半!”
“咦,四大家族方家,也这般不讲道理?”楚凡站在崖边,朗声道:“方二小姐,你扪心自问。若不是我们出手杀了喽啰与两位香主,凭你们两人,当真能成功?”
方箐箐看向被杀的堂主,沉默了。
她与石青衣联手对付堂主,虽占上风,却难将其斩杀,何况此前是以少打多。
若不是崖上戴恶鬼面具的神秘人出手,久战之下,就算能杀堂主,也必付出惨重代价!
不——
即便有对方相助,青衣姐姐如今也重伤了。
方箐箐微微点头:“行,给你一半!”
“二小姐!”石青衣吃了一惊。
方箐箐阻止她:“若不是对方帮忙,我们就算成功,也要付巨大代价。”
“争论下去,毫无益处!”
石青衣沉默了。
二小姐还是太善良。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道理?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对方若也是蜕凡入品,为避免两败俱伤,分一半尚可。
可那两人,分明不如“入劲境”啊!
但二小姐既已开口,她也不好再劝,只是心中对那两人的身份,也是生出了一丝好奇之心……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竟能以弱打强,击杀“入劲境”?!
崖上,赵天行小声道:“她说给一半,你信?万一反悔怎么办?”
蜕凡入品非同小可,若下去后对方动手,他们连逃跑机会都没有!
楚凡却笑了笑,朗声说:“方家和方二小姐的信誉,我信得过!”
这话是跟赵天行说,却也似说给方箐箐、石青衣听。
旋即,他与赵天行攀着藤蔓,下了山谷。
刚下山谷,两人便默契地搜索尸体,将钱袋尽数收入怀中,并捡回了那一支支黑鹞箭。
石青衣看得目瞪口呆。
待得两人走近,石青衣再次呆住……
在她的感应之中,这两人的气血,顶多就是“熬筋境”啊!
不……
另外一人,很明显是“练血境”!
这二人竟毫发无伤,杀死了血刀门香主唐潇?
见鬼了!
……
四人打扫完战场,开始疯狂收集药草,连地里的各种药草也都拔得精光。
让方箐箐两人无语的是——
他们似对药草不甚了解,竟把许多杂草也拔出来堆在了一起!
等所有药草拔完,楚凡说道:“方二小姐,方家手段途径多,易将药草出手或内部消耗。我们拿回去,却不好出手……”
“要不这样,你们将药草都拿走,算清账目换成银票,分我一半即可。”
石青衣一愣:这神秘人究竟是哪方势力?
竟如此信任二小姐?
方箐箐点头:“可以……钱如何给你?”
楚凡道:“届时,我会去方家找你。”
“好!”方箐箐点头,深深看了楚凡一眼,又道:“但药草太多,青衣姐姐也伤了,我们两人搬出去麻烦。还需二位相助,一起搬到方家一处药园。”
“没问题。”楚凡答应下来。
说着,他与赵天行从包裹里拿出四个巨大布袋。
石青衣、方箐箐皆愣住——
她们也带了布袋,却没这么大,且每人只带了一个。
这两人倒好,一人带两个!
四人将药草装入布袋,扛着出了山谷,钻入森林。
他们离开后不到半柱香——
伪装成猎户的周天赐一行,便到了山崖下。
周野紧握刀鞘:“前面就是二叔说的位置,我们借那长绳攀爬上去,越过黑松林,从山谷上……”
话没说完,他便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死死盯着从崖上垂落的绳子!
“该死,有人捷足先登了!”
周天赐吃了一惊,如箭般冲过去。
他也不管身后几人,抓着绳子施轻功就冲上了崖顶。
等夏欢欢几人也攀上去,便见他站在黑松林另一边,默默看着下方山谷的狼藉。
身影孤零零的,竟有几分落魄。
夏欢欢缓步上前,走到崖边往下一看,顿时花容失色:“那不是血刀门堂主华阳吗?!”
周野几人瞬间僵住——
不是说药草园只有一名香主坐镇吗?
怎会有堂主?
连堂堂血刀门堂主,都已横尸当场?!
“所以……”周野呐呐道,“我等该庆幸,未曾早来一步?”
若真早来,这一伙人,能有几人活下来?
山风裹着崖底的血腥味吹来。
夏欢欢等人身子俱是一缩。
便是周天赐这般素来镇定的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此时众人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得贴在衣上!
“他娘的!”周野忽然又冒了一句:“老子这会儿竟是又庆幸,又憋屈!”
其余几人懒得接他这话茬,转身便走。
周野见状一慌,忙不迭跟了上去。
崖下山谷,重又归于沉寂。
第103章 这一夜,青阳城注定无眠!(9021字)
春夜风急,尚带料峭寒意,掠过高阳古城错落屋脊,卷得几片残叶纷飞。
青阳古城县衙深处,一间书房还亮着微光。
只是那光非比寻常烛火,被一团似有实质的黑雾包裹而住。
光在雾中挣扎,昏昏沉沉,又歪歪斜斜,将屋内物事都拉成怪影,如梦似幻,连内外声息都隔了去。
屋内有两人。
一人穿天青绸袍,料子华贵,袍上暗绣水纹,昏光里似在流转。
他坐于书案后,面容依稀辨得,自带几分上位者威严,只是眉头拧得极紧。
另一人裹在宽大黑袍里,立在书案对面,黑袍帽檐压得极低,不见面目,只剩一片深沉阴影。
仿佛,他本就是屋内黑雾的一部分。
“为何自作主张,对血刀门下此狠手?”
天青袍中年男子声音低沉,满是不悦与责问:“与你说了多少次了,当务之急是寻‘钥匙’!如今闹得满城风雨,于我教大业有何益处?”
“大人息怒……”黑袍人发出几声沙哑低笑,像夜枭啼叫:“上次大人说,没必要对付血刀门,以免横生枝节——灭了一大帮派,易引起镇魔司注意。”
“所以属下心生一计,来一招借刀杀人!”
天青袍中年男子听了,轻轻叹口气。
与这等蠢才共事,他也是颇为无奈。
若非此人姐夫在教中地位尊崇,他真想一掌将其拍死!
“大人不必担忧,此次并非我教直接露面。”黑袍人语气里却还带了丝掌控一切的得意,又道:“我从迷雾泽捉了条有些道行的蛇妖,略施‘惑心术’,丢进了血刀门总坛。”
“远程控制那孽畜凶性大发,血洗了血刀门。”
“如今血刀门再蠢,也该知拜月教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