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已跌落到谷底的气势，此刻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陡然苏醒，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膨胀。
在其头顶，又现出了可怖的雷云漩涡。
比之前的更大，更厚，更黑！
那漩涡缓缓旋转，云层之中电光闪烁，仿佛有一条条银蛇在其中穿梭。
四周天地间的灵机，正翻翻滚滚朝那漩涡汇聚而来。
从十里外、百里外、甚至千里外。
天地间的灵机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涌向那漩涡，最后没入雷霄王体内。
被无数电蛇缠绕的雷霄王，便如同一尊雷神一般！
他双目紧闭，周身的雷电仿似活物在他身上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终于到最后一步了么？”
楚凡默默望着雷霄王。
他的眼神平静，像是看一片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可事实上，他并非真的无所事事地干等了一个多时辰。
这一个多时辰，他脑海中一直在回放着与雷霄王之前的一战。
同时，他想到了“识文断字”破限的那些特性。
万法通明，慧心独具；
万象为师，道韵自馈；
洞悉本源，道韵自显；
言传道韵，教化万物。
他知晓，这些特性在将他的悟性不断推高。
但悟性这种东西，不像其他武学的特性一般，使用一两次便能知晓强弱。
力量增了多少，一拳打出去便知道了。
速度提了几成，跑一趟便知道了。
可悟性？
极难量化。
他不知自己变得有多聪敏，他只知道，好像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然而，具体有多大变化，他也说不清楚。
而那些“识文断字”特性的注释，又极其夸诞。
动辄“本源”、“道韵”、“大道真意”。
所以他并未太过当真。
可事实上，他确然不一样了。
尤其是识文断字第六次破限之后。
他与雷霄王交手，在外人看来，出招速度逊了雷霄王一筹，拼斗经验同样不如雷霄王。
但无人知晓，与雷霄王交手上千招，他在借着雷霄王来磨炼自己，在快速成长！
从一开头的跟不上雷霄王的速度，到后面清清楚楚看到了雷霄王的破绽。
到了后面，他竟能预判雷霄王下一招大概会从何种角度攻将过来！
甚至，通过雷霄王的出招，他摸索出了其武学的门道！
便如一个人下棋，下着下着，既而发觉，原来对手的棋路我全看懂了。
这种事，从前其实已有端倪。
却远不如此次这般明显。
在“识文断字”第四次第五次破限的时候，特性便提到，他“能窥功法之真意，可辨大道之雏形”。
“能观大能斗法之余韵而推演其功，抚古器斑驳之残迹而通晓其史”。
可第六次破限之后，这一切似乎放大了。
如今的他，只是与高手交手上千招，拼斗经验便提升了极多！
像有一扇门，陡然被推开了一道缝。
而此时，他望着雷霄王突破，甚至连神识都未催动去探查。
他便只是看着。
看着天地灵机涌动的方向，感受着那漩涡旋转的韵律。
他竟根据天地灵机的变化，大致了然了雷霄王所修功法的脉络！
便似有一张图，在他脑海中自行铺展开来。
他能看见那些灵机的流向，能看见那些雷电的纹路，能猜到雷霄王体内的能量是如何运转的。
从这脉络来看，雷霄王大概在半柱香内，便会突破到第九境五重天！
楚凡在心中默默算了算时间。
此人的确称得上天资纵横。
想当初司主感应到自己要突破，最终都用了月余时间方才成功。
雷霄王这次突破，竟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也难怪大炎皇族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若没有自己与雷霄王这一战，哪一日雷霄王突破，便是大炎王朝改换天地之时！
楚凡的目光，突然有些兴奋了起来。
便像一个剑客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他对于与第九境五重天的雷霄王一战，极是期待。
半柱香后。
正如他所料。
空中雷云上的天地灵机，突然之间尽数汇入了雷霄王身上！
那巨大的雷云漩涡，猛可收缩了一下，继而所有的能量一同灌入了雷霄王体内！
一股可怖的气势，从雷霄王周身绽放开来。
像有一头远古凶兽睁开了眼。
空中的雷云瞬间崩碎。
漫天光光点点，飘洒而下！
像是下了一场光雨……
“太好了！”
雷霄王府一群人欢呼出声！
几个老将激动得胡须都在抖颤。
明熙郡主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与之对应的，是大炎皇族那边令人压抑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大炎皇帝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而其他强者，此刻也是有些激动了起来。
他们，竟见证了一尊第九境五重天强者的突破！
楚凡却不管这些。
他从原本的面沉如水，变得眼中战意升腾！
那战意像一团火，在他瞳孔深处烧了起来。
便在四周无数强者的议论声中，雷霄王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仿佛有一道雷电闪过。
然后，他缓缓起身。
站起来的时候，他周身的雷电渐渐收敛，可那股气势却愈来愈强。
雷霄王冲楚凡，微微一颔首：“多谢！”
那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楚凡若是不愿等待，他不可能这般安稳突破。
楚凡没有说话，只是双拳微微一握，发出噼啪的声响。
却见那雷霄王轻声说道：“楚凡，你我本无深仇大恨，就此罢手吧。”
他的语气很是平静，像是在劝说一位朋友：“若你不用弑神兵，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第九境五重天与四重天，是天与地的差别。”
“在没有旁人干扰的情形之下，一千八百里内的天地灵机，皆为我所掌控。”
“你没有半分机会。”
雷霄王说这番话时，没有半分炫耀的意思。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未开打，便说这等话，似乎为时过早了点吧？”楚凡说道：“我承认第九境五重天极强，但你想赢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出手吧，让我瞧瞧雷系第九境五重天，到底有多强！”
雷霄王默默看着楚凡。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看楚凡这副模样，显然不准备动用“弑神兵”。
楚凡不用“弑神兵”，在他看来，那便是自寻死路！
雷霄王轻叹一声道：“你委实太强了，所以我一出手便是全力。”
“小心了！”
“了”字刚出口，场上一道雷电闪过，他人已消失不见！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场九成九以上的强者，根本连他的影子都未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