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步,他迈出去了,根基还打得极牢。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体内气血的感知与控制,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七十二缕气血彻底融合化劲,非一日之功。”
楚凡起身活动僵硬筋骨:“但既已明路,只需持之以恒。”
他感受着体内那两缕初步交融的气血,对“劲”的玄妙有了更直观体会。
那是质变的开端,是力量迈向更高层次的钥匙。
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楚凡目光沉静。
修炼之路漫长,今日只是“见”到了“入劲境”的大门。
可他有信心,用不了多久,必能推开这扇门,真正登堂入室!
届时气血化长河,劲力自生,掌控入微,他的实力将迎来真正飞跃!
就在他准备再琢磨“入劲”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曹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竹篮,脸上带着平日的温和笑容。
“小凡,我给你和天行带了点东西过来。”
曹峰将竹篮放在桌上。
楚凡收势,抽了抽鼻子:“好香!”
曹峰掀开竹篮上的布,露出里面几枚形态各异的果子。
有的赤红如焰,有的湛蓝若水。
虽无宝光冲霄,却也灵机盎然,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今日偶得这几枚‘水火朱果’与‘冰心蓝莓’。”
曹峰语气平淡,仿佛说件小事:“算不得什么珍贵宝植,对我与清雪这般蜕凡入品的人而言,已无大用。”
“但对你和天行冲击‘筑基五关’、稳固根基,却大有裨益。”
楚凡看着那几枚果子,喉头有些发紧。
曹师明明知晓他与赵天行得了横财、身家丰厚,却仍在想方设法寻这些天材地宝。
李星轩曾说过,曹师送给他和天行的那些东西,便是李家、曹家的嫡系子弟,也未必能轻易享用。
“弟子……多谢师父。”
楚凡深深一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曹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他手中长刀上:“闲话少叙。你修炼九重惊雷刀也有些时日了,今日便演练一番,让我看看进展如何。”
“是。”
楚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他走到庭院中央海棠树下,身形微沉,握紧刀柄。
刹那间,他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沉静气息陡然爆发,化作一股凌厉之势。
“惊雷起陆!”
一声低喝,刀光乍现,如惊雷撕裂宁静。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落叶,随他身形舞动。
“雷音贯耳!”
“电走龙蛇!”
“狂雷天降!”
一招一式,在他手中施展开来。
刀光绵密,如雷霆织成的罗网;
步伐灵动,契合着玄妙韵律。
他并未刻意求速度与力量,而是将心神完全沉浸于刀法意境之中。
体内五重刀劲如潮水般层层涌动,叠加于刀锋之上,引而不发。
刀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嗡鸣,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
曹峰原本只带考较之意,平静观看。
可从楚凡第一刀开始,他的脸色就变了——
先是惊讶,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成了彻底的震惊!
他早知道楚凡于刀道天赋绝顶,否则也不会破例收徒、倾囊相授。
可万万没想到,短短数月,楚凡的“九重惊雷刀”,竟已精湛到这般地步!
那刀法何止熟练,简直圆融通透!
一招一式衔接得天衣无缝,劲力流转毫无滞涩,整套刀法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生命与呼吸!
刚猛暴烈的惊雷刀法,此刻竟给人一种奇异美感……
不是厮杀的凶戾,而是如观大河奔流、如见雷霆生灭的自然韵律!
明明是杀伐刀术,却硬生生让人看出几分舞蹈般的赏心悦目!
曹峰看得心神摇曳。
他哪里知道,楚凡正是在今日,将这门刀法从大成之境,一举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层次!
曹峰死死盯着楚凡的刀锋,感受着那引而不发、却让他皮肤隐隐刺痛的叠加力量,心中已是骇浪滔天。
融合叠加刀劲之后,竟还能将刀招施展得这般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当真难以想象!
一趟刀法演练完毕,楚凡收刀而立,眼神明亮更胜往昔。
院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曹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几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声音因激动带着一丝颤抖:“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道尽了心中激荡。
“小凡,你……你又一次给了为师天大的惊喜啊!”
曹峰看着眼前愈发沉稳的弟子,眼中满是难掩的欣慰与激动。
他仿佛已看到,一颗注定光耀天下的刀道新星,正从这小小的院落中,冉冉升起。
两人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平日里话不多的曹峰,此刻也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从曹家的“九重惊雷刀”,扯到李家的“七星连珠斩”,最后又说到血刀门的“血魄九刀”……
直到天色渐黑,才意犹未尽地收声。
见他要走,楚凡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曹师,您还记得七星堡门口牌匾上‘七星堡’那三个大字吗?”
“这叫什么话!”
曹峰瞪了他一眼:“我如今虽然不怎么管七星帮的事,也许久没去七星堡了,可怎会不记得那三个大字?”
楚凡立刻拿来笔墨:“您能模仿那三个字,写出来让我瞧瞧吗?”
“……”
曹峰诧异看了他一眼,完全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可他此刻心情极好,莫说写几个字,便是楚凡让他下河摸鱼,也不会拒绝。
他接过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七星堡”三个大字。
“那三个大字,是老帮主当年所写,我对老帮主的笔迹,熟得很呐。”
曹峰问道:“你怎突然提起七星堡了?你去过七星堡了?”
“没有去过。”楚凡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弟子恭送曹师。”
曹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多问,只拍了拍楚凡的肩膀,走出院子。
楚凡回屋,嘭的一声坐在椅子上。
桌上那三个字……
竟与他昨夜噩梦中所见,分毫不差!
“难道……那不是梦?!”
想到梦中的画面,楚凡双目发红,呼吸不畅!
第112章 七星帮竟与拜月教勾结,镇魔使被困大阵,楚凡怒杀青木堂堂主!
呼!
楚凡从床上翻身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血红月光从窗棂透入,将他僵坐的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扭曲变形,如困厄挣扎的幽灵。
夜风穿窗而过,他才惊觉,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又梦到那一幕了……
那些画面、那些声响,不受控地在他脑中翻腾,如狂涛咆哮。
孩童苍白肿胀的躯体,空洞的眼窝,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细弱哭声——
如冰针般,一下下刺穿他的耳膜,直抵灵魂最颤栗处。
这世界,是地狱啊……
楚凡双拳紧握,眼角止不住地颤抖。
他脑中又浮现那小女孩的模样。
她在哭,不是诉苦,是哀求——
她似乎在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求他去救人,去那个他连想都不愿再想的、吞噬光明的坑洞。
“可……我能做什么?”
楚凡呆望窗外。
他无论如何用力,也压不住心底的杀意,还有那片庞大的、冰凉的虚无。
明哲保身,趋吉避凶,本是乱世生存的铁律。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那哭声是幻觉,是心魔,是修行路上必斩的羁绊。
可那哭声缠缠不休,比任何真声都清晰,带着穿透生死的执拗。
何时起,他竟变得这般无情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