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衣看着自家二小姐的神情,暗自摇头。
二小姐这颗心,怕是系在了某人身上……
可血刀门如今哪有什么好光景?
只剩血腥、杀戮,还有满眼凄惨。
那人若真是血刀门弟子,这段情缘,注定艰难。
说到底,或许只是少女怀春的一场幻梦罢了。
二人下了酒楼,往内城方家宅院走。
刚走没多远,忽听得旁边暗巷里传来“咻”的破空声。
方箐箐和石青衣反应极快,同时闪身贴在黑暗墙壁上。
就见数道黑影施着轻功,从头顶掠了过去!
方箐箐与石青衣对视一眼,隐了身形,悄悄跟了上去。
见那几个蒙面人直扑血刀门总坛,二人都吃了一惊。
血刀门总坛可是在内城!
青阳古城各方势力早有默契——无论有何仇恨,无论怎么厮杀,绝不在内城动手。
这也是官府衙门的底线!
外城杀得血流成河,衙门还能睁只眼闭只眼;
若在内城掀起杀戮,那些官老爷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也是血刀门虽残破,总坛却能保住的原因之一。
“哪方势力如此大胆?”
方箐箐心念急转。
到如今,外城和城外的血刀门地盘,几乎被抢光了。
冒着这么大风险,跑来血刀门内城总坛闹事,有何好处?
突然,方箐箐猛地想起三天前那场厮杀……
第125章 血刀门灭,七星帮危!眉心灵台觉醒,气血之树功成!
方箐箐心头猛地一震……
三天前那场厮杀的景象,骤然浮上心头。
江湖间此刻皆传,那日斩了拜月教高手的,正是血刀门的煞魔。
莫非……拜月教是要寻血刀门报复?
先前拜月教作恶多端,与七星帮勾结,更用“养血境”武者血祭,衙门竟未深究,这才让他们越发肆无忌惮。
只是他们当真敢在内城动手不成?
“二小姐!”石青衣生怕惹祸上身,急忙伸手拉住方箐箐。
方箐箐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回头望了眼血刀门方向,终究还是跟着侍卫去了。
……
青阳古城内城,向来规矩森严,各方势力在此维持着微妙平衡,早有明令,禁止厮杀。
可这一夜的宁静,竟被一股蛮横阴冷的气息,彻底搅碎。
血刀门总坛乃是暗红色巨石垒就,瞧着便似常年浸染血污。
此刻,原本紧闭的大门,已经被人轰飞了进去。
院子里躺着那破烂大门,以及四名守卫的尸体。
血刀门门主血厉,仅存的护法秦权,还有堂主孙琴儿,连同一众香主,此时看着地面尸体,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跟前,躺着四名守卫的尸身。
四具尸身胸膛皆陷,死状极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血厉声音干涩沙哑,再无往日半分嚣张气焰。
三天前夜里,有鬼面人在城内公然使出“血魄九刀”,斩了三名拜月教蜕凡入品的强者。
这消息如瘟疫般,转眼传遍青阳古城。
于血刀门而言,这消息不啻催命符。
他们比谁都明白,这口黑锅,他们是背定了!
自数月前因觊觎拜月教寻的“钥匙”结怨后,血刀门屡遭打击,势力日渐萎缩,只得龟缩在总坛之内。
他们也曾疯狂追查那鬼面人——可那人神出鬼没,如融入阴影的鬼魅,半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血厉抬头看向了大门口。
月光混着门外灯笼的光晕,将门口的几道森然身影勾勒了出来。
为首那人身着宽大黑袍,面容藏在深深兜帽阴影里,只一股令灵魂战栗的阴寒气息,四下弥漫。
他身后跟着数名蒙面人,虽掩了容貌,可那凌厉气势,还有隐隐散出的能量波动,皆说明他们实力不凡。
血厉几人只觉心脏骤停,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拜月教这般无视内城禁令、直接打上门来的姿态,分明是要斩尽杀绝!
“拜月教的上使!”
血厉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那鬼面人绝非我血刀门之人!他是在嫁祸!”
“我等愿奉上血刀门全部积蓄,只求上使明察,饶我等狗命!”
护法秦权与堂主孙琴儿也连忙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哪还有半分平日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狠戾模样?
黑袍人却默然不语,只当是看几只蝼蚁在垂死挣扎。
他身后一名身段窈窕的蒙面人,却发出一声清脆又冰寒刺骨的冷笑:“呵,血厉门主,真是可怜呐……”
“当年给你那般好的机会,让你截杀曹峰,你却让他重伤遁走,留下后患,简直废物至极!”
这声音……这话语!
血厉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蒙面女子,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林落雪!你是七星堡刑堂堂主林落雪!”
他目光急转,又认出另外两人:“沈世康!江连月!七星堡……你们果然与拜月教……”
“上使!我血刀门也愿臣服!愿为拜月教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血厉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大喊。
七星堡的人能臣服拜月教,他们为何不能?
那一直沉默的黑袍人,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半分情感也无:“你等愿奉上血刀门全部积蓄?”
“不错!”血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声音也是大了几分道:“愿为拜月教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黑袍人微微点了点头,伸出了左手:“东西拿来。”
血厉立刻转头:“东西拿出来!”
立刻便有几名血刀门弟子,抬着一箱箱东西出来。
那些箱子打开,里面有金银,有银票,还有许多玉盒装着的宝植!
黑袍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你们可以去死了。”
这一句话,便彻底宣判了血刀门的死刑。
他身后的林落雪等人,立刻一闪身,跨入了大门!
血厉等人:“……”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完全不讲道理不守规则的教派,一时间竟都是呆了一呆。
黑袍人又淡淡说道:“除了门主与那护法,其余人……尽数清理干净。那两位,断其手脚,带走。大人要抽魂炼魄,找出那只躲着的老鼠。”
“遵命。”林落雪应声,面纱下的目光冰冷无情。
“跟他们拼了!”堂主孙琴儿自知无幸,狂吼一声,周身血色刀芒暴涨,猛地扑向最近的蒙面人。
可她刀势尚未完全展开,一柄璀璨如星芒的长剑便从其左手侧刺来,瞬间洞穿了她的眉心。
孙琴儿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眼中疯狂化作呆滞,随即砰然倒地。
出手的,正是七星堡右护法江连月。
孙琴儿双目圆瞪,望着江连月。
江连月的确比她强,可绝强不到这般地步!
临死前最后一刻,她看清了江连月那双血红的眸子。
七星堡这些人,竟比血刀门还要疯狂……传说他们用孩童修炼魔功,竟是真的!
孙琴儿眼中最后一丝光芒散去,噗通一声,倒地而亡。
屠杀,就此开始。
血刀门弟子纷纷持刀冲出,想要拼死一战。
可他们平日欺压良善还行,面对七星堡顶尖高手与拜月教使者的压力,根本不堪一击。
剑光闪烁,掌风呼啸,惨叫声、兵刃断裂声、身体倒地的闷响,不绝于耳……
总坛之内,顷刻间血流成河。
昔日称霸一方的血刀门弟子,竟如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
他们昔日也曾让无数青阳古城百姓家破人亡,尝尽绝望。
今夜,这绝望便百倍偿还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只是,收割他们性命的人,比他们更要邪恶霸道……
血厉与秦权目眦欲裂,想要拼命,可哪里打得过修炼了魔功的林落雪等人?
林落雪与沈世康亲自出手,剑光如龙,掌印如山岳般沉重。
“咔嚓!”
“啊——!”
秦权左臂被沈世康一掌拍碎,紧接着右腿又被林落雪一剑齐膝斩断,惨叫着倒地。
血厉也未能幸免,双腿被江连月用剑斩断,持刀的右臂更被沈世康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如泉涌出,将他染成了个血人。
以往实力在伯仲之间的双方,今日交手,竟是呈现出了一边碾压之势!
两年前便臣服拜月教的林落雪等人,实力已经远远凌驾于血刀门这些堂主护法之上!
片刻之后,喧嚣尽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