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若收下这丹药。
便成了楚凡用一瓶四纹魂脉丹,换她一株焚骨根。
虽说赚了,但……
见她面露难色,楚凡笑了笑:“‘焚骨根’于我而言,至关重要。”
“夏堂主与烈阳帮的情分,我承下了。”
“日后若有需在下之处,尽管开口。”
“我力所能及之事,必不推辞。”
“但这一瓶丹药,你也须收下。”
“啊……”夏瑶几人大喜!
盛阳连忙道:“楚大人既这般说,夏瑶,还不将丹药收下?”
“是!”夏瑶接过楚凡手中丹药。
客套几句后,楚凡便离开了大厅。
……
九天光阴,悄然而逝。
七星帮后院,演武场旁。
“咕嘟……咕嘟……”
一口巨大石池,药液漆黑如墨,正在翻滚,表面泛起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泡。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怪味。
楚凡赤着上身,盘坐于漆黑池水之中。
这药液中,混合了大量蚀骨魔晶与金刚母矿逸散的能量。
于常人而言,这便是一锅蚀骨销魂的毒水。
然而楚凡脸上,却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
“药效太弱了……”
楚凡缓缓睁眼,瞧了瞧漆黑池水,心中暗叹。
随着“金刚不灭身”日益强横,这等层次的药浴,已无法给他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锻体效果,也大打折扣。
当初这淬体池建好之后,他足足等了九天,才入池淬体。
当时只觉,效果虽不及金刚门那淬体池,却也远胜普通药浴。
可如今,每隔三日便入池一次,效果却大打折扣。
池中的“金刚母矿”和“蚀骨魔晶”终究太少。
且“金刚母矿”逸散能量的速度,也实在太慢。
蚀骨魔晶与金刚母矿逸散的能量,根本赶不上他“金刚不灭身”鲸吞牛饮般的吸收速度。
往往他刚运功修炼不到一个时辰,周遭水域的能量便被抽干。
需等数日,新的能量方能从池底沉淀的矿石中慢慢析出。
倒是九日前服下的那四分之一颗赤炎石髓丹,残存药力依旧潜伏在骨髓经脉深处,时不时释放出一股灼热,滋养他的体魄。
照此算来,一颗赤炎石髓丹,或能淬炼身躯四十日。
楚凡靠在池壁,收起了“金刚伏魔功”。
他闭上双眼,任由带着微弱刺痛的黑水,漫过胸膛。
这种感觉,恰似饥肠辘辘的壮汉,守着一滴一滴往下滴水的龙头。
只能勉强润润喉咙罢了。
这短暂歇息间,楚凡的思绪随水波荡漾,飘向了这危机四伏的青州城。
“九天了……”
距离上次在城外灭杀鬼骨老人的分身,已过整整九日。
这九天里,楚凡只外出过两次。
大部分时日都在闭关苦修,却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他身披镇魔卫之职,又深得镇魔使冷清秋器重。
案牍库的情报网,对他几乎单向透明。
青州城的局势,非但未因鬼骨老人受挫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城内城外,每夜都有妖魔作乱,百姓离奇失踪,商队遭遇截杀……
这些乱象看似杂乱无章,背后却分明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操控并推动着这一切。
所有线索,最终都隐晦指向一个方向——张家。
楚凡方知,自己终究小瞧了这盘踞青州数百年的庞然大物。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时日镇魔都尉南宫月私下透露的绝密信息……
镇魔司既已知晓张家与拜月教的关联。
甚至知晓他们制造了诸多惨案,为何迟迟不动手?
为何不直接将张家满门抄斩,以绝后患?
这并非镇魔司软弱,而是投鼠忌器,牵一发而动全身……
其一,张家在朝堂之上有靠山。
传闻张家在帝都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靠山。
这股力量虽无法直接号令地位超然的镇魔司。
却足以在程序与舆论上,形成巨大掣肘。
镇魔司若无铁证如山的现行,想要动这等豪门大族,须得掂量中枢的压力。
其二,也是最为棘手的一点——实力。
张家禁地深处,传闻潜藏着一位活了数百年的老祖宗。
那位存在,多半是如今青州城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
便是青州南北两司的几位镇魔使联手,恐怕也未必有必胜把握。
若张家在荒郊野外的灵山之上,倒也罢了。
镇魔司大可调集大军围山攻打。
可偏偏张家位于人口稠密的青州城内。
一旦开战,若不能瞬间镇杀那位老祖,逼得他狗急跳墙,临死反扑。
整个青州城,恐怕要化作人间炼狱,生灵涂炭!
这代价,谁也付不起。
所以,镇魔司才会等到现在,都未有大动作。
他们是在等,等帝都镇魔司强者到来。
一切从长计议……
楚凡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让楚凡感到压抑的一点——葬仙谷。
张家与拜月教勾结,所图并非世俗权力。
而是那个传说中的禁地。
情报显示,那里牵扯上古神魔的隐秘。
这等层级的危机,已超出镇魔司青州分部的处理能力。
唯有等帝都镇魔司总部的巅峰强者降临,方可稳操胜券。
“不是葬仙,而是葬魔么……”
楚凡睫毛微微跳动了一下。
如果那谷中真有上古神魔遗留的力量……
但下一刻,楚凡嘴角的凝重,忽然化作一抹玩味冷笑。
“任尔等机关算尽,任尔等在外翻江倒海……”
“我若不出手,谁也休想踏入半步。”
他左掌轻握。
掌心处,沉睡着一块古朴冰冷的石碑——镇魔碑。
镇魔碑,正是开启葬仙谷的钥匙!
无论张家与拜月教图谋何事,若无此钥匙,便只能徒叹奈何!
楚凡自然不会闲来无事,去开启那葬仙谷。
如今他尚不能完全操控镇魔碑。
实力也不过堪堪能敌明心境初期。
这个时候去开门,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何况,那葬仙谷中,也无甚能吸引他的物事。
所谓的神魔的力量,他并不在乎。
有山河社稷图在,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便是神,他便是魔!
什么上古神魔,他怎会在意?
楚凡深知自身定位。
在这风起云涌的棋局之上,他看似是被各方势力裹挟的棋子。
实则却是那锁死棋盘之人。
只要他不开门,这张大网便收不了口。
“张家……拜月教……”
楚凡从池水中站起,哗啦一声水响,漆黑水珠顺着他钢铁浇筑般的肌肉滑落。
“如今局势虽显压抑,这浑水却正好摸鱼。”
“那些高个子还在赶来的路上,我便在此默默修炼,静静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