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连刘大衣角都未能碰到,便被刘大一人拍了一掌,吐血倒地。
“劈柴刀法”终究算不得真正武学……
又没有气血之力加持。
想对付那刘大一伙,恐怕还是不行。
但,如今“劈柴刀法”达到圆满极限,他随意挥刀,已非常人能比。
或许,可以籍此进入七星帮了?
楚凡抬眼望了望天色,虽觉掌上火辣辣地疼,却也顾不得那许多,抡起劈柴刀便继续劈柴。
然而接连劈开十几根圆木,那山河社稷图面板上的“劈柴刀法”进度,竟是半分未动。
先前无论是入门、小成还是大成,进度条一旦达至极限,便会生出新的进度条来。
此刻看来,“圆满”恐怕就是这门技艺的尽头了。
蓦地,楚凡目光一凝!
【技艺:劈柴刀法(圆满)+进度:(1000/1000)(特性:无)】
只见那面板之上,“劈柴刀法”后方,竟赫然现出一个小小的“加号”。
先前他只顾着瞧那数值变化,竟是未曾留意到此细节!
楚凡心念微动,将意念落在那“加号”之上。
【“劈柴刀法”已至圆满极限,消耗灵蕴十点可破此限,破限之后将生特性。灵蕴不足,无法破限!】
破限?
一门技艺练至圆满极限,竟可消耗灵蕴再求突破?
这莫非便是灵蕴的真正用途?
楚凡只觉心头剧震,热血翻涌,一时激动难言。
可惜,他灵蕴仅有0.2,纵有万般期盼,也只得望着那“加号”徒呼奈何……
第4章 吃人的世道,诡异拜月教
楚凡将劈柴刀往地上一插,揉了揉发酸的右臂,朗声道:“赵叔,天要黑了,我得回去了。”
屋内,留着络腮胡的赵虎正编着竹篮,闻言放下手中活计,大步走出。
但见院中柴堆如山,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多的干柴,便是两个壮汉合力,也未必能在半日间劈完……
“小凡……”
赵虎瞪圆了眼睛,声音发颤:“这些……都是你一人所劈?”
虽然知道都是楚凡劈的,但是看着眼前瘦削的少年,赵虎依然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楚凡咧嘴一笑:“赵叔说笑了,这里除了我,还能有谁?”
说着,他笑嘻嘻搓了搓手又道:“能多给两个麦饼不?”
赵虎哈哈大笑,转身入内,不多时便捧着四个麦饼并一枚煮鸡蛋出来:“这些可够?”
“多谢赵叔!”楚凡接过,也不推辞。
这些邻里在他父母故去后多有照拂,即便不给报酬,他也不会太过在意。
辞别赵虎,楚凡加快脚步回到家中煮了两个红薯。
猛咬两口红薯刚下肚,却是噎得他直拍胸口,忙舀了瓢凉水灌下,这才重重喘了一口气,将那鸡蛋也剥开一口吞下。
吃饱肚子之后,他往床上一躺,裹紧了被褥,沉沉睡去。
翌日。
晨光熹微。
楚凡从床上爬起,煮了两块麦饼吃下后,拾起那锈迹斑斑的劈柴刀往腰间一别,便往北城门赶去。
未行数步。
忽闻前面巷口传来哭嚎。
声嘶力竭,直钻入耳。
早围了一圈人,交头接耳,脸色复杂。
楚凡眼尖,瞧见邻居赵虎在人丛里,便挤了过去,拱拱手:“赵叔,出了什么祸事?”
赵虎重重叹气,声音满是无奈:“唉……刘家那独苗,昨日在黑水河心捞得一尾宝鱼,原想私下卖给龙脊武馆的武师,不知怎地走了风声,被渔霸撞见,竟在大街上被活活打死……”
“宝鱼也被抢了去……可怜啊!”
楚凡心口一堵,半晌说不出话。
刘家独子比他大三岁,待人温和,见了街边乞儿也会分些吃食。
前几日才在黑水河渡口见过。
怎地转眼就遭了横祸!
他抬眼望去。
只见刘家宅院之中,几个衙役正进进出出,一双双眼睛东张西望,尽是不怀好意的神色。
内堂之中,妇人孩童的哭声一阵阵传出来,凄厉惨切,入耳心酸。
楚凡见了这般情状,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跟着胸口便似堵了一团熊熊烈火,烧得他血脉贲张,右手不自禁便按向了腰间的刀柄。
“血刀门!”
他牙关紧咬,牙缝里一字一字迸出这三个字来,每个字都似淬了寒冰,带着刺骨的恨意。
什么渔霸?
这青阳城里渔栏的大小头目,哪一个不是血刀门门下的徒子徒孙?
这伙凶徒暴戾成性,把持着全城渔栏,对靠水吃水的渔民敲骨吸髓,百般盘剥压榨。
城中官府却向来视若无睹,只怕早与这伙人暗中勾结,分润了其中的油水好处。
刘家汉子当街惨死,凶手是谁,本就一目了然。
可这些吃着朝廷俸禄的衙役捕快,不去缉拿正主凶徒,反倒围着苦主家的宅院打转.
那一双双眼睛里的神色,明摆着是想趁这惨事,再从苦主身上榨些油水出来!
“乱世人命贱如草,荒年尸骨贱如泥。”
楚凡瞧着眼前光景,心中只觉一阵酸楚悲凉,暗暗念着这两句话。
这世道,除非死的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又或是死在内城的富贵地界,否则寻常百姓的性命,在官府眼中便如蝼蚁一般,连多看一眼都嫌费事,不过随口敷衍两句,便再也没了下文。
便是那些江湖帮派在街上火拼,误伤了寻常百姓,他们也只会拿一句“江湖事江湖了”来搪塞敷衍,全然不把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
只要没碍着那些官老爷的切身利益,寻常百姓的生老病死、冤屈苦难,他们是半分也不会瞧在眼里的。
这大炎王朝以武立国,当年也曾有过千载繁华,盛世煊赫。
只是岁月流转,时至今日,昔日皇族的赫赫荣光早已凋零殆尽,如今天下分崩,烽烟四起,处处皆是民不聊生的惨状!
前日他被刘大等人堵在巷子里毒打。
若非侥幸活下来。
结局大概就是赵虎等邻居帮他收尸。
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这吃人的世道,当真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楚凡长叹一声。
胸中烈火渐渐被冰冷的无奈和悲哀给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看,转身便走。
天际一声闷雷,如擂战鼓。
惨白电光划破长空,照得树影摇曳。
天色骤然暗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像打翻的墨汁般在天际翻滚,遮蔽了天光。
原本以为要下雪,结果雪没下,大雨倒似要来了。
楚凡眉头微皱,加快脚步,穿过了几条街巷。
堪堪便要抵达北城门之际,长街尽头忽传来一阵阵异诡莫名的铃声。
楚凡心头一震,不及细想,便是倒退数步,缩入了墙角阴影之中。
不独是他,便是街上往来行人,也尽是这般模样……
或闪身躲避,或缩颈藏首。
那神情姿态,便如骤然撞见了豺狼虎豹一般,眼中有恐惧,也有难以言喻的厌烦。
只见那长街前方,一队衣饰或褴褛或光鲜的寻常百姓,在一名白衣男子的带领下,正往这边行来。
那白衣男子手中持着一只铃铛,每晃一下,便发出“叮叮当当”几声脆响。
这铃声听在人耳中,却仿佛带着无形魔力,竟似能扰动人心魂一般。
再看那白衣男子身后诸人,瞧他们本是平平无奇的模样,只是那一双双眸子,却亮得异乎寻常,直勾勾的,不带半分活人气息。
他们脸上木然无光,脚下却毫不停歇,一步步前行,宛如一群牵线木偶,紧紧跟随在白衣男子身后。
所有人口中,却是反复念诵着一句话,声音呆滞,毫无起伏:
“迷障破开寻路走,宿命一去竞自由!”
“迷障破开寻路走,宿命一去竞自由!”
这呆滞的念诵声与那诡异的铃铛声混杂在一起,直如魔咒一般,钻入人的耳中,竟似要将人的三魂七魄都从躯壳中硬生生拉扯出来一般!
“拜月教……”
楚凡脑中念头电转,搜索着关于拜月教的讯息,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拜月教乃是两年前迁入青阳县境,当时打着治病救人的旗号,蛊惑了不少乡邻百姓和流民,令他们信奉那传说中的“月神”。
楚凡父母临去之时,曾千叮万嘱,教他若是遇上拜月教的人,定要远远避开,不可招惹。
往日里,拜月教中人多在夜间出没。
却不知从何时起,竟连这大清早的,也能在街头撞见了。
只因这拜月教行事素来隐秘,未曾有过什么太过出格之举,是以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加以干预。
直待那队拜月教信徒转过街角,再也不见踪影,楚凡这才缓缓直起腰身,从墙角阴影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