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说道:“只是这些物事,皆取自被我斩杀的敌人,多半已被我砸坏。”
“我想请大师将这些盾牌拆解,与大妖腐骨甲虫的甲壳相融,再以天妖贯日金雕的血画符阵,重新炼制古宝,瞧瞧能否炼出上品古宝。”
“大妖腐骨甲虫?天妖贯日金雕?!”何未归与围在圈外的世家子弟们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邹恒却顾不上惊叹,目光死死锁定地上的盾牌,眼中满是炼器师见到好材料时的狂热。
“楚大人要我将这些盾牌拆解?搭配腐骨甲虫硬壳,和天妖贯日金雕的血,重新炼制古宝级别的盾牌?”
邹恒咽了口唾沫:“您说的是腐骨甲虫和贯日金雕?”
“不错。”楚凡点头。
“嘶!”邹恒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光芒瞬间暴涨:“那可都是炼制法宝的绝佳材料!腐骨甲虫的甲壳坚硬无比,自带腐蚀剧毒,能令对手攻击失势!老夫已有整整十七年,未曾见过完整的腐骨甲虫甲壳了!”
“而天妖级别的贯日金雕的血……老夫也只在传说中听过,却未见过。”
“我先看看这些盾牌……”说罢,他蹲下身,仔细打量起地上的盾牌。
这一看之下,邹恒原本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老脸,瞬间变得无比古怪,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纵使他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心脏狂跳。
这些盾牌的损坏方式……太过骇人听闻了!
无利刃切割之痕,无法宝轰击的能量残留。
绝大多数的破损,皆是被硬生生砸出来的!
凹陷的拳印清晰印在古宝材质之上,有的地方甚至被直接砸得龟裂、穿透!
“这……这是用拳头砸的?”邹恒失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古宝,即便只是下品古宝,也绝非寻常攻击所能轻易损毁。
更何况是用拳头直接砸穿!
这需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
何等霸道的元炁?!
邹恒猛地抬头看向楚凡,眼前这年轻的镇魔都尉,在他眼中瞬间变得无比神秘而恐怖。
他开始快速辨认每一面盾牌。
越是细看,心中的惊涛骇浪便越发难以平息。
“这是……玄重黑铁盾!是阴魔宗鬼骨老人那厮的招牌法宝!竟也被砸成这般模样?”
邹恒目光扫过一面黝黑残盾,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看向另一面泛着淡淡寒气的盾牌,瞳孔骤然收缩:“北冥寒晶盾!这不是张家的上品古宝吗?!连上品古宝都未能幸免……”
等等……
方才何未归介绍,他名叫楚凡?
这名字,倒有些耳熟……
想起来了……
那不是数月前,从青阳古城而来的镇魔卫吗?
这数月间,茶楼酒肆,到处都在传他的事迹!
难怪,难怪他能获镇南王令牌!
难怪连张家的上品古宝,都落到了他手中!
邹恒只觉口干舌燥,擦不完的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
这年轻人,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边上,王单单一直强装镇定,见邹恒脸上神色变幻,心头一紧,也不由得上前几步,仔细看向那堆盾牌。
“玄……玄青盾?!”
王单单的目光陡然凝固在一面布满蛛网裂痕的青色盾牌上,两眼瞬间发直,宛若被一道惊雷劈中。
那面盾牌,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张灵儿的玄青盾!
张灵儿……是被楚凡所杀?
听到王单单提及“玄青盾”,他身后那群世家子弟也齐齐望去,一个个顿时石化当场。
张灵儿……张家大小姐,数月前突然离奇失踪,张家更是倾全族之力追查凶手,最终却一无所获。
谁能料到,凶手竟就是眼前的楚凡!
在张家如日中天之际,便敢在青州城对张家大小姐痛下杀手……
这楚凡的胆子,简直比天还大!
几个世家子弟下意识地想后退几步,离这煞星远些。
他们平日里耀武扬威,自恃家族势力庞大,可他们的家族比起张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楚凡连张灵儿都敢杀,杀他们这些人,恐怕与捏死几只蚂蚁无异。
王单单的目光在盾牌堆中快速扫视,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北冥寒晶盾”上时,整个人宛若被石化一般,彻底僵住。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面带着明显凹陷和裂痕的盾牌,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这是北冥寒晶盾?张家的上品古宝‘北冥寒晶盾’?!”
这件古宝,本该是被张天羽带进了葬仙谷……
他此前听父亲说过,张天羽进入葬仙谷时,身上附着了张家老祖的一道分魂,实力深不可测。
想要斩杀带着上品古宝的张天羽,唯有进入其中的各方天骄联手,以上品古宝对上品古宝,才有可能成功。
他一直以为,最终是姐姐王一伊与昭华郡主等几大天骄联手,才勉强将张天羽斩杀。
可如今,张天羽的本命法宝“北冥寒晶盾”,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楚凡手中,且被砸得残破不全!
难道……天羽是被这楚凡单独斩杀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王单单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时,方才被楚凡一巴掌扇晕在角落的蓝衣青年,呻吟着醒转过来。
他怒气冲冲欲要爬起斥责,却被身旁同伴一把拉住。
同伴满眼惊恐地望着楚凡,用神识传音飞速将眼前情由说了一遍。
蓝衣青年听完传音,脸上怒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望着楚凡的背影,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起颤来。
然此时的楚凡,却未向他多瞧一眼。
楚凡只微微皱了皱眉,一脚将王单单踹到旁侧。
“让开些,挡路了。”
楚凡语气平淡道:“我还需与邹大师商议炼制古宝之事,莫要耽误时辰。”
“嘶!”王单单使劲揉着隐隐作痛的大腿。
他只觉自己似被上古巨兽踹中一脚,剧痛难忍。
周遭世家子弟见状,更是哑然失声,连大气也不敢喘。
楚凡未将众人目光放在心上,转向邹恒问道:“前辈,这些残破古宝大盾,再加上我带来的一只大妖级别腐骨甲虫甲壳,以及天妖贯日金雕的血液,您看能炼制出几件全新的古宝盾牌?”
邹恒双眼炯炯发光,死死盯住楚凡:“楚大人,且先将腐骨甲虫的甲壳快取出来让老夫瞧瞧!”
邹恒搓着双手,老脸涨得通红,眼中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全然没了先前的高傲冷漠。
“好。”
楚凡也不拖沓,转身走到旁侧一片更为空旷的区域,左手手掌随意一拂。
光芒一闪,一块块巨大的、泛着墨绿色光泽的甲壳出现在地上。
这些甲壳边缘,还在缓缓流淌着粘稠的墨绿色汁液。
汁液落在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当即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声响,升腾起阵阵酸雾,竟将坚固的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在场众人见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数步。
腐骨甲虫的剧毒,他们早有耳闻,然亲眼目睹,方知其恐怖至极。
那毒液竟连青石板都能腐蚀,更遑论沾到修士肉身,恐怕瞬间便会连皮带骨,化作一滩脓水!
便是明心境修士,也需以雄厚元炁包裹手掌,方能小心触碰。
然而,当瞧见楚凡若无其事地伸出手,随意拿起其中一块甲壳时,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王单单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其余人则集体石化,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他竟就这般徒手去拿?!
无半分元炁防护,赤手空拳抓住了那块还在流淌毒液的甲壳?!
那可是连元炁都能腐蚀的剧毒啊!
他的手……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王单单看得头皮发麻,只觉楚凡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挑战他认知的极限。
邹恒却顾不上震惊楚凡的肉身强悍,他的目光全然被楚凡手中的甲壳吸引,眼中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甲壳边缘,感受着那恐怖的坚硬质感与蕴含的剧毒元炁,忍不住惊呼出声:“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般大块的甲壳……”
“还有这坚硬度……楚大人,您说这是大妖级别?老朽瞧着不止!这气息,这坚硬度……竟似天妖级别!”
楚凡立在一旁,淡淡点头:“邹前辈好眼光,确是接近天妖级别,应为高阶大妖境界。”
“我当初砸开这甲壳,也费了不少功夫。”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死寂。
王单单与众世家子弟,彻底无语地望着楚凡。
费了不少功夫……砸开大妖巅峰腐骨甲虫的甲壳?!
腐骨甲虫的防御力,在同阶妖兽中堪称变态,更遑论这接近天妖的存在!
高阶大妖,岂不是堪比如意境层次的武者?
这家伙,竟将堪比如意境中后期的腐骨甲虫给砸死了?
用拳头?
开什么玩笑!
可当众人瞧见其中一块甲壳上那几个清晰的凹陷拳印时,所有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这家伙不仅砸穿了古宝,还砸穿了大妖巅峰的甲壳……他当真是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