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身后虚空中,竟凝聚出四尊庞大无比的神兽虚影——
东方青龙,盘踞云霄,鳞爪森然,龙吟震天!
西方白虎,踏裂山河,杀气腾腾,虎啸动地!
南方朱雀,浴火展翅,焚天煮海,凤鸣清越!
北方玄武,负碑镇海,厚重如岳,龟蛇长嘶!
四象齐现,威压如狱!整片天地仿佛都被这四股恐怖气息所笼罩!
“杀!”
楚凡手指一松。
咻!咻!咻!咻!
四支四象宫特制的箭矢,同一时间离弦射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四道绚烂弧线,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从四个极其刁钻的方向,完美包抄杀向正亡命奔逃的杨真!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毁灭气息,杨真下意识回头一瞥。
“四象宫的‘四象御天箭’?!”
杨真惊怒交加,险些咬碎钢牙!
“风语容!难道四象宫那贱人已投靠镇魔司?竟将镇宫绝学都交了出去?!”
“否则这楚凡怎会懂得‘四象御天箭’?且这箭术之精湛,箭势之恐怖,竟比那风语容还要强上三分?!”
“难怪我传信给她,她并未到来!”
说时迟那时快,四象箭矢已裹挟毁天灭地之威,在这荒野之上轰然降临!
空气被剧烈撕裂的尖啸,如鬼哭神嚎般在耳畔炸响。
杨真身为第七境轮回境大能,神觉何等敏锐,几乎在四支箭矢离弦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便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细看,仅凭那恐怖威势便知,只要挨上一支,不死也得脱层皮!
“欺人太甚!”
杨真惊惧交加,口中怒喝,身形在半空中强行扭转。
他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拂尘,此刻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白光,迎风暴涨千百倍,宛如一条白色天河倒卷,欲将那蕴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的箭矢死死缠住。
轰轰轰轰!
四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在荒野上空炸开!
那四支箭矢并非死物,被拂尘卷住的刹那,竟仿佛有了灵智般自行引爆。
狂暴的神力乱流瞬间撕碎漫天白丝,恐怖气劲如海啸般倾泻而下,狠狠拍击在杨真的护体罡气之上。
“唔……”
杨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重重砸入下方荒原冻土之中。
尘土漫天飞扬,碎石四溅如雨。
然在砸入地底的最后刹那,杨真强忍剧痛,左手并指如剑,在那瞬息之间连变数道法诀。
“地行术,土遁!”
只见他周身骤然泛起一层厚重土黄光华,整个人仿佛融化一般,触地之际竟未发出撞击之声,反倒如一滴水融入沧海,径直遁入坚硬地层深处!
就在他身影消失后下一瞬——
轰隆!
天际一声爆响,楚凡仍保持着下坠姿态,周身裹挟黑雾,如天外陨石般,精准砸落在杨真刚刚消失的方位。
大地震颤,地动山摇!
方圆百丈地面瞬间崩塌凹陷,无数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一个深达数丈、焦黑冒烟的巨大深坑,竟被楚凡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砸了出来!
“啊——!”
深坑边缘泥土骤然炸开,一道狼狈身影惨叫一声,被那恐怖震荡之力硬生生从地底“震”了出来,弹向半空。
正是尚未逃远的杨真!
他此刻灰头土脸,满口是血,哪里还有半分玄天宗宗主的威仪?
“暗影步!”
在那身影弹飞的瞬间,楚凡已在原地消失。
再现身时,他已鬼魅般悬浮于杨真身后,未有任何花哨动作,仅右腿如战斧般高高抬起,而后裹挟万钧之力,狠辣无比地一脚踹在杨真后腰之上!
嘭!
一声闷响,杨真身躯当场炸裂!
然而,并无血肉横飞之景。
那被踹爆的“杨真”,竟化作漫天凌厉细碎剑气,如破碎镜面,迅速消散于空气之中。
“替身术法么?”
楚凡身形一顿,悬立虚空,微微皱眉。
虽说他连古仙残魂都曾对战,亦借石像斩杀过融合神力堪比轮回境的贯日金雕,但实打实的人族轮回境,这还是头一次交手。
这轮回境,保命的伎俩倒是层出不穷!
楚凡并未急躁,反倒闭上双眼,雄浑如海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草木竹石,风吹虫鸣,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动静,皆清晰映照于心。
一息,两息……直至第七息。
楚凡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锁定东南方向。
在他感知中,一道微不可察的遁光在地底如游鱼般窜出两里地后,终是冲出地面,化作一道凄惶白光,正拼尽全力向东南方向远遁而去。
楚凡轻哼一声,体内磅礴神力疯狂灌入背后“流云逐风翼”。
狂风骤起,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流光,速度陡增,如捕食猛禽,朝着那道白光急追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楚凡心中思绪飞转。
他原本的谋划,是先以雷霆手段镇杀四象宫宫主风语容,再让镇魔司暗中扶持苏文琴上位,掌控四象宫。
最后,再以这玄天宗宗主杨真为饵,钓出那一直躲在暗处的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
只是未曾想,杨真竟这般心急火燎找上门来送死。
“既然来了,那便留下吧!”
先前与杨真交手,他本是想以杨真为磨刀石,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
这般试过之后,便没必要再浪费光阴了。
……
星落山脉,乱石林。
此处是一片充斥着荒凉与诡异气息的地域。
怪石嶙峋,狰狞可怖。
此时,两块巨大岩石的缝隙间,两名身着锦袍的青年提剑而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真是晦气!”
其中一名青年烦躁地收回神识,脸上写满失望与愤懑:“咱们哥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蹲了整整三天三夜!那焚天火鸦莫非察觉到危机,连窝都不敢回了?”
“还是说,已然被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捷足先登了?”
“邓少稍安勿躁,想来未曾被人擒去。”
另一名稍显沉稳的青袍青年摇了摇头,分析道:“三天前咱们刚摸过来时,这附近岩石上还有新鲜的火毒灼烧痕迹,那是焚天火鸦栖息的典型迹象。它许是外出觅食去了。”
说罢,他叹了口气:“只是……邓少,咱们当真还要在此傻守下去?”
“这地方邪门得紧,夜里睡觉,我已连续做了好几个噩梦。”
“似有邪物在附近盘桓……”
“守!自然要守!便是死,也要守下去!”
那被称作邓少的青年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能否让那位楚大人消气,能否保住我在家族中的地位,全靠这只焚天火鸦了!”
“卓晨,你有所不知,这可是我花重金从黑市购得的消息!”
这名激动的青年名唤邓瑾,正是前些时日在天工坊,因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楚凡,被一巴掌拍晕的倒霉蛋。
而身旁的另一名青年,便是他的死党好友卓晨。
此刻的邓瑾,提及往事便满脸悔恨与后怕:“王少告知我,楚大人一直在寻觅可淬体的宝植或灵药。”
“当初玄元秘境大赛时,他也曾招惹楚大人。最后是在他姐姐的指点下,赔了一朵珍稀无比的‘熔核之花’,才了结因果。”
“我思量过了,这焚天火鸦虽品阶远不及熔核之花,但这玩意儿能养活啊!”
“抓回去养在府中,好生伺候,隔三差五抽点血……那火鸦血可是炼制极品淬体丹药的绝佳材料!”
邓瑾越说越兴奋。
只是念及这几日的遭遇,又不禁悲从中来。
自知晓那一巴掌险些将他牙打掉的楚凡,竟身怀镇南王令牌后,邓瑾只觉天都塌了。
莫说是他邓家了,便连王家和李家,都上赶着去巴结楚凡呢!
回到家中,他就被气急败坏的老爹指着鼻子骂了整整两个时辰……
若非亲娘拦着,腿都要被打折!
后来,他老爹想去七星帮拜会赔罪,却逢楚凡闭关谢客,连门都未能踏入。
寝食难安之下,他才求爷爷告奶奶从王单单口中套出这点情报,拉着卓晨赶来这星落山脉蹲守。
堂堂世家子弟,明心境二重天的天才,自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在这荒郊野岭喂了三天蚊子,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罢了罢了,既然邓少有此决心,兄弟我便舍命陪君子便是。”
卓晨无奈地摊了摊手,拉着邓瑾从乱石林中溜出,寻了块空地,准备先弄些热乎吃食。
突然——
两人似有所感,同时猛地抬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西北天际。
二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翘楚,一人明心境二重天,一人明心境一重天,实力皆非俗流。
此刻,在他们感知中,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裹挟着浓烈血腥,正从西北方向风驰电掣般逼近而来!
“何方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