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凶伤人?”
楚凡淡淡瞥他一眼,道:“我这不过是向你学的罢了。”
“你带人闯到镇魔司地界,将我这两名手下打成重伤,我这个当上司的,来找你算账,有何不妥?”
“原来不是为了姑娘争风吃醋啊……”
旁侧老鸨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手中烟杆都垂了下来,暗自嘀咕。
若是为了自家头牌云烟大打出手,她倒乐得在旁看热闹。
此事若传出去,说京都两大世家子弟,为听雨阁云烟争风吃醋,连镇魔司官爷都卷入其中,那听雨阁的名声定能大振,压过城南几家对头!
可惜了,竟是来寻仇的,白瞎了这般大的阵仗。
不对啊……
说到底,这不还是汤庭华与陆峰,为了云烟争风吃醋么?
老鸨子眼珠一转,嘴角又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
“你到底是谁?”
陆峰擦去嘴角血迹,目光阴狠地盯着楚凡,咬牙道,“镇魔司的镇魔都尉,我认得大半,从未见过你这一号人物!”
“我乃当朝工部侍郎嫡长子陆峰!你敢动我?!”
“嘭!”
他狠话尚未说完,楚凡身形一晃,已欺至他身前,抬脚狠狠踹在他腹部。
陆峰整个人再度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汤庭华与云不凡立在身后,见此情景,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人果然是大人,半分不愿与这等纨绔废话,出手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呜……哇!”
跪在地上的陆峰,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染红身前青石,脸色惨白如纸。
“我道你有几分本事,原也只是个明心境初期的废物。”
楚凡皱了皱眉,满脸嫌恶地摇了摇头。
随即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汤庭华与云不凡,毫不客气地斥道:“你们两个亦是废物!两人皆是通窍境巅峰,联手却敌不过一个明心境初期的脓包,丢不丢人?”
汤庭华与云不凡瞬时语塞,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瞧出了委屈。
大人您这叫什么话?
谁能似您这般怪物,随手便能跨数大境界斩敌?
明心境与通窍境之间,本就有一道巨大天堑啊!
……
陆峰躺在地上,只觉五脏六腑皆被踹得移位,浑身骨头似散了架一般,却再不敢放半句狠话。
眼前这年轻都尉的狠辣,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从骨子里生出寒意。
到了嘴边的威胁,全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强忍剧痛,哑着嗓子道:“纵使我伤了汤庭华与云不凡,可当初昭华郡主已然出手,一掌将我打成重伤,我卧病数月,伤势这两日才得痊愈!你说要替他们报仇,这话却说不通!”
“况且当日事了,我已当面赔罪,也付了医药费!”
“郡主打你,是因你擅闯镇魔司地界,扰了她清修,与我何干?”
楚凡双手一摊,一脸理所当然:“我乃汤庭华与云不凡的直属上官,我的手下为人所伤,我这个做上司的,替他们出头报仇,有何不妥?”
陆峰当场就懵了。
天下竟有这般道理?
依你这般逻辑,汤庭华的父亲岂不是也能来揍我一顿?
他爷爷难道也能来?
汤家上下但凡沾亲带故,皆能来揍我一番?
这镇魔都尉看似讲道理,实则全然不讲理啊!
陆峰气得肺腑生疼,心中暗骂不止。
可他也清楚,若真敢将骂人的话出口,今日定要再吐血三升。
这煞星不按常理出牌,下手又黑又狠,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忍下这口气,日后再寻他算账!
念头刚起,他脸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死寂的大厅。
楚凡反手一掌,径直将陆峰扇飞出去,在地上连滚十数圈,半边脸颊肿如馒头,竟掉了两颗牙齿。
“我他娘的……”
陆峰气得浑身发颤,一口老血险些喷溢而出。
说话要挨打。
不说话,亦要挨打?
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煞星!
听雨阁内,躲在雅间里看热闹的达官贵人、世家子弟,尽数看呆了。
工部侍郎的嫡长子,竟在听雨阁中,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镇魔都尉,打得半死不活,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无。
可满厅之人,竟无一个敢上前劝半句。
谁都瞧得明白,这年轻都尉是真敢下死手,谁若上前,怕是要随陆峰一同躺倒在地。
“这般脓包,也敢闯镇魔司打人,我不理姐。”
楚凡皱着眉,一脸不解地摇了摇头。
陆峰躺在地上,闻听此言,当场气血攻心,险些晕厥过去。
他何时闯镇魔司打人了?
当初他寻汤庭华,不过是想逼他给家中写信,解除婚约,先动手的是汤庭华啊!
谁敢真闯镇魔司衙署打人?
他疯了不成!
可他刚想张嘴辩解,楚凡便又开口,语气平淡:“今日我打了你,你若不服,可随时去镇魔司寻我。”
“哼!”陆峰捂着肿起的脸颊,狠狠瞪了楚凡一眼,又将怨毒的目光投向楚凡身后的汤庭华,阴恻恻冷笑道:“我技不如人,被你打伤,无话可说。”
“可我不服的是汤庭华!有种,便让他与我一对一单打独斗!”
“找人相助,算什么英雄好汉?!”
汤庭华闻言,不免心虚。
他的实力,确与陆峰相差甚远,即便与云不凡联手,也唯有挨揍的份。
这厮也是有些脑子……楚凡淡淡瞥了陆峰一眼,微微颔首道:“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本是你二人的私怨,总由我出手,确也不妥。”
“这般便是,半年之后,在京都城外演武场,你二人一对一,堂堂正正打上一场。”
“无论输赢,这场恩怨便就此了结,日后谁也不准再寻后账,如何?”
“一言为定!”陆峰当即应声,死死盯着汤庭华,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冷笑。
他本是明心境一重天,半年后定然能突破至明心境二重天。
到时定要当着众人的面,将汤庭华打得跪地求饶,把今日所受屈辱,加倍讨回!
汤庭华见楚凡已然发话,胸中瞬时涌起一股豪气,握紧拳头,朗声应道:“好!半年之后,我必打得你满地找牙!这场赌约,我接了!”
事情敲定,楚凡不再多留,转身便要带汤庭华与云不凡离去。
可他瞥见老鸨子时,脚步顿了顿,看了看地上被砸出的土坑,及撞裂的立柱,对老鸨子道:“此处地面、桌椅立柱,皆是陆峰砸坏,要赔钱,便寻他要。”
老鸨子默然。
她望着楚凡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又瞧了瞧地上半死不活的陆峰,嘴角抽搐,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陆峰躺在地上,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背过气去。
人是你打的,东西是你砸的,反倒要我来赔钱?!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
三人走出听雨阁大门。
外界清新之风迎面吹来,楚凡下意识深吸一口。
汤庭华满脸感激的向楚凡道谢。
楚凡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三人正欲离开,汤庭华的脚步却陡然顿住,抬眼望向了空中。
楚凡亦微微抬首。
便见不远处半空之中,悬浮着一艘精致飞舟,舟身萦绕淡淡灵光。
飞舟船头,立着一名背负古剑的女子。
那女子身着素白劲装,身姿挺拔,英气勃发,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她身后立着一名丫鬟,还有一位背负长刀的老者。
“姐?”
汤庭华看清女子模样,脸上瞬时露出喜色,连忙上前一步,转身便要给楚凡介绍:“姐,这位是我的顶头上司……”
“你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汤庭华的姐姐冷冷打断他的话,声音冰寒刺骨。
她说这话时,目光却未瞧汤庭华半眼,只盯着一旁的楚凡,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寒意。
“回家再与你算账!”
未等汤庭华再说半句,那飞舟猛地调转船头,咻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瞬时消失在天际。
“搞什么名堂!怎的这般无礼!”
汤庭华懊恼地挠了挠头,一脸不解:“我正想好好向她介绍大人,怎就走了?”
“介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