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空旷之地中,楚凡身形飘忽,双掌快速开合。
他双掌之间,萦绕着一缕缕淡黑劫力,如幽泉流水般,在指尖流转不定。
随着他双掌不断拍出,一道道玄黑掌印连绵而出,铺天盖地,在空中接连炸裂,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狂风。
一掌落,天地空。
生机锁,劫数临。
这,便是“空冥劫手”。
这门从风朝宗手中夺来的绝学,走的并非“皇极镇狱拳”那般刚猛霸道、正面硬撼的路子,而是专走阴柔诡谲、杀人于无形的邪异法门。
掌风所及,不先伤敌血肉,先锁其生机,断其寿元,于无声无息间抽走敌人生机本源。
当真是阴毒可怖。
楚凡脚下踏着“鬼影幻身步”,身形如鬼魅般在旷地中闪转腾挪,快得在场上留下一串串残影。
数十上百道掌印接连拍出……
漫天玄黑掌影在他周身交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技艺:空冥劫手(圆满)进度:(5986/6000)(特性:无)】
“空冥劫手”离第一次破限,只差最后十四点经验值。
这七日之中,他已开辟出四条龙脉,体内龙脉总数增至七十八条,更将这“空冥劫手”一路打磨至圆满极限。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破限新生。
今日只待这“空冥劫手”破限功成,他便要着手将这门绝学的精髓,尽数融入“十二真形镇狱拳”之中,让“十二真形镇狱拳”再添一重直指生死本源的杀招。
楚凡的掌法愈发迅疾,身形也越转越快。
漫天掌影层层叠叠,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他虽只是对着虚空出掌,可空冥劫手独有的劫力,依旧如水波般四散,向周遭蔓延。
空地边缘,原本郁郁葱葱的杂草,在劫力触及的刹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最终化作一捧飞灰,散于风中。
就连数人合抱的古木,靠近空地的一侧,树叶也瞬时枯黄,簌簌飘落,树干中的生机,被劫力悄无声息抽走大半。
这空冥劫手的劫力,比起他早年修炼的极夜寒狱手的极寒之气,还有九幽黄泉指的黄泉死气,都要可怖得多。
极寒之气与黄泉死气,终究只是伤人身躯,可这劫力,却是源源不断掠夺生灵本源生机,断人寿元,毁人道基!
即便与敌人交手时,对方未被掌印直接命中,只要长期被这劫力笼罩,便会元炁停滞,气血不畅,寿元无声流逝,一身实力十成中竟发挥不出五成。
半柱香时光,转瞬即逝……
楚凡身形骤然立定,双掌在身前缓缓合拢,随即猛地向前一推!
漫天掌影瞬时收敛,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掌印,无声无息向前推出,在虚空之中划过一道淡痕,随即轰然炸开!
【“空冥劫手”经验值+3】
【技艺:空冥劫手(一次破限 1/8500)(特性:劫手断幽冥)】
【劫手断幽冥:掌纳空冥,劫断生死。此功破限,已非止于伤敌血肉,乃是直指生灵本源,撼动其体内冥冥生机长河。出手无形无相,唯留一道空冥劫力】
【若敌手身负创伤,便可乘机吸其生机,伤上加伤;中者容颜枯槁,青丝成雪,寿元恍若流沙,转瞬即逝。更可怖者,其丹田气海动荡,苦修之元炁随之溃散,境界根基动摇,修为倒转,跌落凡尘】
【此招之下,不杀而杀,不战而屈,实乃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楚凡缓缓收掌,双目睁开,眼底闪过一道黑色流光,随即隐去。
破限的刹那,他清晰察觉到,“空冥劫手”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原本的劫力,尚需借掌印接触,方能侵入敌人体内,掠夺生机。
可因“劫手断幽冥”的特性,劫力已然变得无形无相,心念一动,便可散入虚空,隔着数百丈之遥,便能撼动敌人的生机本源!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正前方十几丈外那块丈许高的巨石,轻轻一点。
“空冥一指!”
这一式乃是“空冥劫手”最基础的起手式,以指代掌,能于方寸之间抽干敌人灵机,封穴断脉!
只见一缕指风无声无息点上巨石……
既无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无石屑横飞之乱象。
可那巨石原本青黑坚密的石皮,竟在瞬息之间变得灰白枯槁,如经千百年风化一般!
石上附生的苍苔,也在同一瞬化作飞灰!
整块巨石内里的石灵之气,已被劫力瞬息抽干,变得酥脆如腐土。
此时,一阵山风穿林而过……
丈高的巨石便轰然散作漫天石粉,被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
楚凡凝望着自己的指尖,眼底闪过一抹难掩的震撼。
“劫手断幽冥”,果然名不虚传!
接下来,便要将这门破限之后的空冥劫手,尽数融入十二真形镇狱拳之中了!
便在此时……
楚凡忽的感应到一缕颇为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下方的山庄之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汤庭雪?”
他还未动身去寻汤庭雪,这女子竟反倒先来了避暑山庄?
第267章 魔影临山巅,阵锁青峦峰……拜月教来袭!(1.1W字)
夜已深沉。
青峦山的夜风卷着松涛,从避暑山庄院墙外翻涌而过。
汤庭雪的房中,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琉璃灯。
灯芯轻颤,将她熟睡的侧影,映在纱帐之上。
她睡得沉实,长睫垂落如蝶翼,呼吸匀长,眉宇间多日萦绕的焦虑惶恐,似已尽数消散。
自知晓被拜月教盯上的那日起,她已多日未曾睡过安稳觉。
纵使有六扇门高手层层守护,可夜里稍有风吹草动,她便会惊悸而醒,混身冷汗。
直至搬入这避暑山庄,住进楚凡等人所在的院落,她悬着的心才终得落地。
这三日以来,竟是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窗外,血月悬空,猩红如染。
猩红月华透过雕花窗棂,丝丝缕缕洒入,落在汤庭雪身上。
给这静谧闺房,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
只是这份诡异,唯有楚凡瞧着别扭。
这世间之人,自呱呱坠地,抬头所见的月亮,便是这般猩红颜色。
千百年下来,世人早已习以为常,只当月色本就如此,哪里会觉半分诡异。
唯有楚凡,总觉这铺天盖地的血色月光里,裹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邪之气。
楚凡立在纱帐之外,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半分波动也未曾外泄。
他默默望着床上熟睡的汤庭雪,神色亦有些怪异。
他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侧。
身侧两道身影,唯有他能瞧见。
便是此刻汤庭雪醒来,或是有旁人入房,也绝无可能瞧见他与身旁二人。
一位是镇魔指挥使陈风,实打实的第九境天极境强者。
另一位,便是深不可测的镇魔司司主,传说中能与大炎王朝国师比肩的大能。
楚凡暗自腹诽不已。
二位乃是绝世强者,要来查探汤庭雪身上是否有那枚钥匙,自行前来便是,何必拉上我?
带上我,又有何用?
论查探隐秘、勘破禁制,我这点微末道行,在二位面前,与稚子戏耍无异。
大炎王朝镇魔司最高掌权人,携一位镇魔指挥使,再加上他这个小小镇魔都尉,三人施展出隐匿神通,鬼鬼祟祟钻进人家未出阁姑娘的闺房,就这般盯着人家熟睡模样……
此事当真诡异。
楚凡只觉浑身不自在。
可也不得不承认,司主这等层次的强者亲自出手,隐匿神通当真是神乎其技。
莫说床上熟睡的汤庭雪察觉不到半分异常,便是住在隔壁院落、负责护她的那位六扇门轮回境强者,也绝无可能察觉,自己守护的目标闺房中,此刻正立着镇魔司司主。
屋中静得只剩汤庭雪均匀的呼吸。
半盏茶功夫过后,司主终是有了动作。
他袖袍轻挥,未发半点声响,周遭虚空却微微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下一瞬,楚凡只觉眼前景象一晃,再定睛时,三人已从汤庭雪闺房,现身于月满空的屋中。
屋中灯火通明,气氛却格外凝重。
月满空斜倚椅上,往日里的懒散模样荡然无存。
冷清秋立在长桌之旁,秀眉微蹙,手中紧捏着汤家的卷宗。
巡查使方元负手立在窗边,一身玄甲未卸,目光锐利,周身气息紧绷如弦。
见司主、陈风与楚凡现身,三人齐齐抬眼看来,却皆未开口。
司主缓步走到主位坐定,端起桌上茶盏,却不饮用,只以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半晌,才缓缓摇头道:“并无异常。”
四字落下,屋中众人眉头,皆紧紧拧起。
竟连司主亲自出手,甚至扫过她神魂深处,都未察觉半分异常,都未寻到半点与上古神魔封印、与那枚钥匙相关的痕迹……
莫非,拜月教疯魔般寻觅的那枚“钥匙”,并不在汤庭雪身上?
可若不是她,拜月教又为何费尽心机,动用域妖、高阶尸傀,想要将她掳走?
众人心中,皆升起浓浓的疑惑。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司主还亲自去了一趟京都汤府。
在汤家上下无人察觉之际,将汤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连地底十丈都勘了个遍。
甚至于,连汤家祖祠的牌位,也未曾放过。
可结果,亦是毫无异状。
拜月教寻觅的那枚钥匙,若真在汤庭雪身上,或是藏在汤家某处,断然不可能瞒得过司主这等层次的强者。